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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推门而进,脸上的兴奋之色简直按耐不住。
“老大,你不知道,李家这次彻底完了,晋王查出了他贩卖私盐一事,正上交给盛京大理寺处理。”
“贩卖私盐,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事啊,老大你说--”
十一眉飞色舞之际朝窗前瞥了一眼,刚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震惊了。
“将军,您怎么在这?”
顾祁转过头,似笑非笑。
“将。。将军”,十一陡然结巴了,头埋得很低,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耳刮。
顾祁走到桌边,一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望着他,道“说啊,继续说,本将军听着呢。”
十一有些分不清将军只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求助的目光抛给身边的老大。
唐守礼咳了一声,道,“将军让你说,还不快说。”
“哦,”十一悄悄放了心,将军一贯喜怒无常,只有老大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是这样的,”十一的声音明显谨慎了很多。
“晋王的人好像查到了李家与近年来的盐政一案有关,并将证据上交给了大理寺,李家一干人等正被押往盛京候审。”
顾祁的眸子渐渐深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唐守礼,相视一笑。
唐守礼忍不住在心里点头。
果然老虎就是老虎,沉寂多年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将整个事情交给陛下,结果如何,其实只在晋王一念之间,而安王,盐政一案涉及了整个两淮地区,罪行之严重,世人皆知。这件事安王摘都摘不清,又怎么会上赶着往前凑,这一举实则彻底断了李家的后路。
再说万一大理寺查到安王与此案有干系,就算没有证据,那陛下也必然会生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盐的重要不言而喻,贩卖私盐更是生财之道,那安王要这笔钱干什么?招兵买马?某朝篡位?
做皇帝的人向来多心,他们只会想得更多。
安王不跳出来还好,只要被查到一星半点的关系,那不死也要脱层皮。
所以说,晋王此举甚妙。
顾祁没料到的是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了李家与两淮盐政司高垣的关系,宁王府的齐麟卫也是耗费了不少心力才有了些进展,如此说来,晋王这些年也不是一味的没有作为啊。
他的背后定然有媲美齐麟卫的人存在,难道是当年的顾家军?
顾祁沉着声音开口,眼里划过一道墨色的漩涡。
“看来,本将军要去会一会我那舅舅了。”
“将军,”唐守礼脸上有些犹豫,“您千万不要和晋王起冲突。”
“怎么会?说起来我好久没有去探望我舅舅了,这会可不是正好,庆祝他终于找到了我无缘的小表妹?”
顾祁穿着白色的锦袍微微一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单纯到极致的少年。
唐守礼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他知道顾祁本来也是打算暗地里将李家与高垣的关系告知晋王,只是没想到晋王自己发现了,这样一来,其实是皆大欢喜。
但顾祁心里始终有一个解不开的结。
那就是当年老宁王的死,晋王与老宁王是至交好友,但老宁王出事的时候,晋王却袖手旁观了。
老宁王的死仔细说起来有许多让人不解的地方,他们都知道老宁王死得蹊跷,但究竟为什么死,怎么死的,似乎除了他本人,没有人清楚。
当然也许,顾祁也是知道的。
正因为这样他才无法原谅自己。
而晋王当年任老宁王赴死,袖手旁观,其实更加说不过去,晋王性子虽冷,却至情至性,他比老宁王小了许多岁,却是战场上的生死之交,按理说他绝对不会不管老宁王的死活。
但不能否认的是,晋王当年确实一直没有表过态,这也正是唐守礼疑惑的地方。
“查到晋王落脚的地方了么?”
顾祁抬眼看向十一。
“查到了,就在柳河县城西的一处宅子,齐麟卫的人已经在周围布下埋伏。”
“好!”顾祁站起身,白色的锦袍上闪过一道流光,衬着他清隽如画的眉眼,好看到了极致。
他看向城西的方向,嘴角微挑,流泻出一抹似讽刺似嘲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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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铜陵巷。
叶无致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倒在地的卫长轩。“是谁让你去找她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第八十五章 交锋()
他望向空无一人的台阶,目光虚无到了极致。
冷风簌簌,从门外一下子灌进来,蚀骨的寒凉深入骨髓,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卫长轩一咬牙,猛地将头抬起来,目光沉痛,“王爷,顾四小姐已经不在了。”
“你说什么,”
平静到了极致的声音,卫长轩忍不住往后一退,但还是晚了。
强劲到了极点的力道迎面而来,势若疾风,卫长轩一咬牙,生生承受住了这股力道。
“王爷。。”他擦了擦嘴边殷红的血迹,艰难地撑起身体,“王爷你明明知道的,为何。。”
卫长轩突然不说话了,因为他真切地感觉到了一股凛然的杀意,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沉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来气儿。
他匍匐在地上,彻底哑然。
叶无致却始终看着门口的方向,面无表情。
红砖绿瓦,高墙楼阁,皑皑白雪在不远处铺展。
似乎下一刻就可以看到一个浅笑垂眸的女子拾级而上,微微抬头,向前方盈然一笑。
叶无致闭了眸子,再睁开时已是一片虚无。
他收敛起全身的杀气,淡淡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像是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大厅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下去领罚。”
长衫曳地,殷红似血的唇角微动,叶无致的眼睛里是淡到极致的虚无。
卫长轩突然觉得后悔,一股莫名的伤感忍不住从喉头直冲上来。
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实则是任性到了极致。
明明已经亲眼见到了那人的尸体,不是么。。。
卫长轩只觉得身体五脏六腑都在痛,那一掌,真是一点都没有留情。
他拖起残破的身子,往门外艰难地行走,转身的瞬间嘴角忍不住一扯,竟然嘿嘿地乐起来。
王爷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发脾气了,总算像个有血有肉的人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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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吧。”
叶无致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厅,突然出声。
下一刻,空气里传来一阵悠扬肆意的笑声。
人未到,声先闻。
叶无致站立在原地,丝毫未动,只是看着某一处的眼睛微微一凝,薄淡冰冷。
“出来。”
顾祁现身,背后还有一人。
叶无致静静地看着他,淡淡问道,“宁王来此何事?”
“舅舅这话就见外了,我毕竟是您的外甥,来拜访一下岂不是理所当然?”
顾祁脸上带着人皮面具,平凡得丢到大街上都找不到的那一种,就连声音也微微有些改变。
但叶无致没有怀疑一也没有意外,像是早就聊到了顾祁会来找他一样。
他看着顾祁背后的人,声音多了一丝温度,“阿礼,好久不见了。”
来人正是唐守礼。
他看着一身红衣的叶无致,琉璃色的眼睛里是莫名的感慨。
晋王与他差不多年岁,十几年前便已在军中相识,当年额光景,比起顾祁,他俩的关系更近,喝酒,杀敌,闯军营。
晋王再冷,也是有过年少轻狂的岁月,而他亲眼见证了那片岁月。
所以看到如今一脸冷寒的叶无致时,才觉得以前的影子已经寻不回来了。
“拜见晋王。”
他颔首一拜,礼节无可挑剔。
叶无致并没有阻拦,眼神只落在他身上一瞬就收回。
顾祁已经自动自发地坐到了太师椅上,抚唇看着他二人浅笑。
那肆无忌惮的目光让唐守礼微皱眉,他下意识地去看叶无致,却发现他垂眸而立,气息冷沉。
只是他一向这般,倒是看不出喜悦。
顾祁则半点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随意打量着长身而立的叶无致,开始评头论足。
“多年不见,舅舅倒是生的越来越好看了,赵侯家的公子死得当真不冤枉。”
他说的正是曾经对晋王图谋不轨过的赵家二公子。
顾祁话里话外充满了挑衅,就连唐守礼都忍不住皱紧了眉毛。
这话,实在是大不敬。
不说晋王是长辈,单单说一个男子好看就不应该。
偏偏叶无致像是没听见一样,一幅无动于衷的模样。
顾祁继续道,“听闻舅舅找到了四姑姑的女儿?”
叶无致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却还是淡淡的。
老宁王曾被顾老侯爷收作义子,顾祁称顾四小姐一声姑姑,倒是情有可原。
唐守礼听到这,目光忍不住一缩,望向叶无致的眼神隐晦又带着复杂。
他实在没想到,晋王的女儿居然在自己家里,他离家多年,只知道三堂兄娶了一个外地来的姑娘,没想到的是这人居然是顾家的三小姐。
冥冥之中,他门之间竟然还有这种联系。
“我以为宁王已经回京了。”
叶无致终于开口,只是说出口的话让顾祁脸上的笑意微僵。
叶无致说的没错,昨夜盛京传来八百里加急召他回去,不用多说,这一看就是某人动的手脚。
此时,他看着这个某人,冷着脸,似笑非笑。
“亏了舅舅关心我。”
叶无致淡淡地点点头,殷红的唇,墨色的发,依然面无表情。
唐守礼微微一叹,比起晋王,顾祁还是太嫩了,这样一句话就被激怒了,实在不像是他往日的作风。
“王爷不要见怪,”他站在顾祁身边,道,“将军只是担心李家一事,并无恶意。”
闻言,叶无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