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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氏的似乎是极其不忍心地撇过了头,她将目光移到了窗外,那方向正是林子里无字碑地所在。
那里是顾宴心的安魂之处,是她的妹妹,是月儿的亲生母亲,现在那里还有一个人守着,在等着和亲生女儿团聚,她真的不该那么自私。。
“月儿。阿娘知道你一向懂事,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记住了,”
关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话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感。
七年了。她将这个秘密掩藏了七年,终于要告诉这个她最不想伤害的孩子了,当年的种种因缘,终究会影响到她,不管她身在何处,却始终逃不出这个漩涡。
唐月突然剧烈地摇起头。紧紧握着关氏的手,眼里的希翼伴随着泪水落下来,“阿娘,月儿不想听,不想停,月儿去找阿哥过来好不好,阿哥一定又跑去到处玩了,月儿去帮阿娘找他。。。”
“月儿!”
关氏的目光陡然严厉起来,她看着唐月,目光复杂到了极致,“阿娘教过你要逃避问题吗?”
唐月看着她,怔怔地摇头。
“有些事迟早都要面对,不是你逃跑它就会消失不见,月儿这么聪明,一定知道娘的意思,来,坐下,听阿娘把话说完。”
唐月犹豫地看着关氏,觉得脚下的步子十分艰难,一下一下像是灌了铅。
等她终于走到了关氏旁边,已经过去了很久。
关氏只是微笑着看她,不上前也不说话。
“阿娘,”唐月忍住了想要落下来的泪水,“虽然月儿不知道阿娘要说什么,但是月儿知道,阿娘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月儿的了,阿娘不会还月儿,更不会不要月儿对不对?”
看着一向爱笑的唐月变成了这个样子,饶是关氏再能忍,眼角也忍不住酸涩。
“月儿,阿娘一向不希望你太聪明,早慧易伤,阿娘只希望你是一个普通平凡的人,可以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但这只是阿娘一个人的想法,有些事情终究需要你自己来做决定。”
唐月愣愣地看着她,不知道何时关氏已经泪流满面。
唐月却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之所以害怕,只是不想再被抛弃,但眼前的这个人是她见过对她最好的人,她会抛下自己么?
不,不会的!
唐月突然笃定起来。
她乖巧地站在一旁,听着关氏接下来的话,精致的小脸在烛火下像是被镀了一层银辉,异常静谧美好。
“阿娘想要给你讲一个故事。。。”关氏柔和地看着唐月。
接下来唐月听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前朝顾氏,一门忠烈,却因奸佞陷害被满门抄斩,这一度在皇宫成为禁忌的话题竟然在这个时候被关氏提起。
唐月的心仿佛一下子被浸在了千尺之寒的冰水里,她几乎是费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心里的震惊表现出来。
顾家,宁王,关氏,叶叔叔。。。
唐月突然想起了那时的不解。
叶不是皇姓么?当时的疑惑在这一刻全都得到了解答,这个叶果然是皇姓。
难道叶叔叔竟然是。。。
唐月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了,前朝顾氏的事已经成为了一个禁忌的传说,而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传说竟然会和她的身世有关。
“心儿逃了出来,她找到我的时候已经身怀六甲,后来她就生了一个女婴。。。”
说到这的时候,关氏的目光落在了唐月身上,怀念,伤痛,又带了一丝庆幸。
那大概是那段躲躲藏藏的日子里最大的安慰和惊喜了,唐月的存在毫不夸张得说是一道曙光,让疲于奔命的顾宴心看到了一丝丝希望,为了让孩子平安地活下来,她毅然决然地孤身离开,故意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因为只要她不死,那些人就不会罢休,就会一直一直找下去,但她可以逃下去,孩子却不能。。。
这就是血脉的力量吧,就算只看了那么一眼,却足以让一个人拥有赴死的勇气,并且死而无悔。
唐月其实早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但在听到那个人为了让她活下来宁愿自己去死的时候,一股莫大的悲伤突然从心底涌出来。
阿娘总说她是这个世界上待自己最好的人,她相信却始终没有太大的感触,但此刻,当初的真相一层一层被揭开,那段阴暗与明媚交织的时光缓缓铺展在她的面前。
这一刻,她从一个旁观者变成了真正的局中人。
她的亲生娘亲,顾家的四小姐,从盛京的阴诡动荡里逃出,最终却因为她的降生,慷然赴死。
唐月的心像是有一把生锈的刀在上面一刀一刀地划,巨大的悲恸瞬间袭来。
她无法想象,年仅十六岁的顾宴心是抱着一种怎样的决心,奔向了一条永远都不能回头的路。
时光荏苒,转眼已经七年,那个没有碑文的孤茔突然在唐月脑海中浮现。(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 晋王爹爹?()
关氏的目光温和而慈爱,像是透过唐月在看什么人。
“后来那个孩子一天天长大了,她是那么可爱,聪慧,和心儿小时候一模一样,每次看到她,我都会想起心儿。。。”
“阿娘!”唐月突然喊了关氏一声,小手紧紧拉住她的衣衫,她仰着头去看关氏,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流下来,“阿娘,你不要说了!”
稚嫩的声音里掺杂着哭音,让听的人心头一颤,关氏闭上了眼睛,忍痛不去看女童。
“月儿,那个婴儿就是你,七年过去了,你也长这么大了,阿娘不该再瞒着你。”
窗外的冷风从没有关紧的门扉里冲进来,风干了关氏脸上的泪水,却没法熄灭她心里的伤痛。
她不敢去看女童的表情,怕不忍心,怕自己还是不敢开口告诉她这个真相,怕她对自己失望,对这个家失望。
可这么多的不确定也没有办法让她忽略这个事实:月儿必须要离开。
关氏的表情无奈而又悲哀。
唐月在关氏说出那句话之后就已经没有声音了,自己猜测的和真实听到的,原来竟是天壤之别,她果真不是唐家的女儿。。。
唐月怔怔地看着关氏,小手猛然松开了关氏的衣袖,她静静地站在原地,雪白的小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月儿,”关氏满怀歉意地看着她,“都是阿娘的错,这么多年都一直隐瞒着你的身世,是阿娘对不起你。。。”
“不,”唐月微微抬起头,声音细微。她的目光却十分坚定,“阿娘,您没有错,您不告诉我是因为怕我难过,怕月儿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后会难过,您一直对月儿很好很好,您就是我的娘亲。这一点。无论怎样都不会改变。”
“月儿,”关氏愣愣地看着小小唐月,心里一时悲喜交加。
“阿娘。”
女童的眉眼依旧稚嫩,但说出口的话却让关氏一震。
“无论您是不是生下了我,不管您想做什么决定,您永远是我的阿娘。只要您不嫌弃,月儿会一直叫下去。
关氏看着懂事的唐月。心里的酸涩一时让她整个人懵了,她颤抖着双手抱住了唐月小小的身子,泣不成声。
“月儿,阿娘的月儿。你永远都是阿娘的小月亮,这里也永远是你的家,”
唐月哭了。她把头埋在了关氏的肩膀上,泪水在关氏的衣裳上留下一道道暗色。她却笑出了声音,“阿娘,永远都是,月儿永远都是您的小月亮。。。”
她仰起头看着窗外被漫不见底的浓云遮住的月亮,心里突然涌上了一层浓浓的悲哀。
天下之大,原来这里也不是她的家。
……
“阿娘,你是说叶叔叔才是我阿爹?!”
唐月震惊莫名,心里却有一种原来如此的诡异感。
太多的迹象其实都告诉她叶叔叔身份的不同寻常,但是她却好像是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一点。
关氏的声音带了一丝叹息,她柔和地看着唐月,目光似喜似忧,“月儿啊,他不仅是你的父亲,他也是这大明皇朝的晋王殿下。。。”
君权之下,皆是黄土。就算是亲生父子也有互相算计的一天,仅仅靠着晋王和妹妹的感情,能让他护住月儿一生安好么?
儿行千里母担忧,一想起这个关氏的心底就像是上了几万斤的枷锁。
“晋王。。。”唐月默默地低下了头,一时想起了这个被她忽略的事实。
“阿娘知道你向来聪慧,”关氏摸了摸唐月的额发,目光是是数不尽的怜爱和不舍,“但那种权势地位,又哪能是一个小孩子的聪慧能摆平的呢?”
“阿娘,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您不打算要我了么?”唐月脸色煞白地看着关氏,她一个劲地摇头,抓着关氏的衣裙,“阿娘,您说过的,月儿永远是您的孩子,您绝对不能赶月儿离开,月儿不要跟什么晋王离开,月儿不走。。。”
“月儿,”关氏叹了一口气,安抚地看着唐月,“晋王殿下是个好人,他也会是一个负责的父亲,你跟着他,总比在这个小山村里好千百倍。”
“阿娘,我不去,不去!”唐月惊恐地握住关氏的手,眼底是难以忽视的紧张,“阿娘,我不要什么晋王当爹,我只要您和阿爹,我们就在这里,就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好不好?”
她不想离开木家村,真的不想离开,她彻底厌倦所谓的富贵繁华,那个皇宫带给她的只有数不尽的痛恨和厌恶。
怎么能,还回去那里。。。
唐月忽略了自己的力气,将关氏的手腕抓出一圈青紫。
关氏似是未觉,只怜爱地看着唐月,眼里是叹息,是无奈,“月儿,你如今还小,不懂这些,盛京那里自然是比这里要好上千万倍的,你生来尊贵,不应该生活在这小山村里。”
“阿娘!”唐月一点都不相信这是关氏的心底话,“阿娘,我不稀罕什么富贵,也不要什么亲生爹爹了,月儿只想要和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