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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他转念间想了许多,事情到了眼下地步,他能不能保住性命。实在不好说,要是再牵连到家里人,那真是让他死了都会后悔。可是他又不能跟石头一样跪下投诚,石头等几个既是上了青蒙当土匪,那大约是没什么亲人了。而他有家有口,还拖了王二哥带着几个兄弟下水他当时不由得看向王继业。却见王继业的脸色比他还难看,也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石头跪下之后,那沈公子似也没有料到会出这茬来,愣神功夫,柱子铁头姚明珠等人都纷纷跪下来。
他当时腿脚都有些发软了。沈公子带来哪些人马比之围杀他们的人更是凶狠几分。若是他要取他们性命,他们几个绝对没有招架之力。
就在他六神无主之际。沈公子说:“都起来吧,我知道这回的事情与你们其实不相干,但是你们这些年在青蒙山一带拦路打劫,做下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你们要求一条活路,也不是不可能,端看你们如何抉择了。蛮夷侵扰我大夏西北多年,烧杀抢辱,犯下恶事无数,现朝廷正在对蛮夷用兵,缺得就是有勇之士,你们可愿意将功赎罪,投效西北军中保家卫国?”
跪伏在地上石头立时大声道:“我等愿意听从沈公子安排”铁头柱子等人也连忙跟着响应。
沈怀瑾脸色大好,连说几个好后,亲自搀了石头起来,说:“若你等能在西北战事中立下汗马功劳,日后不仅可以一洗今日罪孽,便是封王拜相也不是不可能的。”
石头等人脸上都不由得流露出期盼来。
魏闵文在忐忑中不禁感叹石头的机灵,又不禁对这沈公子好奇起来,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莫非也是来自西北的?不知道跟西北沈家有什么关系?——西北沈家在大西北抵抗蛮夷已是有多年,忠厚侯沈府的名头在大夏朝几乎是无人不知。
章杏见魏闵文对沈怀瑾生出好奇,低声说道:“大哥,那位沈公子就是西北忠勇侯府的二公子沈怀瑾。”
章杏脑海略过在大西山看到的一幕。这沈家的名声不可谓不大,几代人在西北苦寒地守卫边疆,大夏从上到下说起西北沈家,无人不敬佩,可谁又知道他们背地竟是做着天大的谋划他们做这些只怕是准备了不少年头了吧?举着抵抗蛮夷的大旗,私自操练自己的兵马,大西山那规模可不像是一两年就能成的。
他们当初进山时,马车蒙的严实,等闲看不见外面,只知道换了好几趟车马,那些个守卫又看守严谨,若她当真是个只有十岁的乡下丫头,恐怕什么都看不出来,万事只由人牵着走了。他们逃出来时,虽然十分小心,但是仍是在山里遇到了数不尽的暗哨追兵,若非侥幸,哪能逃出升天?
不管石头是因为什么原因投效沈怀瑾,但沈怀瑾这么痛快答应,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恐怕不仅仅是笼络人才那么简单,应该还想从石头等人身上找出张天逸暗藏的财宝来。
不管沈家谋划了多少年,这钱,这人都是绝对不嫌少的。
“原来是沈二公子。”魏闵文眼睛一亮,说,“难怪有那样的气度。”
章杏不想听魏闵文夸说沈怀瑾,问道:“大哥,沈公子真答应了石头吗?还有王二哥他们呢?你快说啊。”
“好,我继续说。”魏闵文憨厚笑了笑,“沈公子扶起石头后,又问姚姑娘,知不知道她父亲的下落。姚姑娘还没有回答,就有人匆匆过来,向沈公子顾世子禀事。因是我们隔得有些远,听不到这人禀的是何事,只看见沈公子看向顾世子,顾世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径直走到我面前,问我是不是你兄长?”
魏闵文说到这里,又看了看章杏。他如今年岁也不小,这些日子来自然看出这位顾世子对自己妹妹很有些不同。但他也知道他们这样的人家跟人家淮阳王府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章杏又不是贪图富贵的人,他也不想让自己妹妹给人家做妾。所以他虽然看出来了,但是一直没有说。要知道顾世子那样的人才,简直是从天上下来的,只怕没有一个少女能抵得住这诱惑的。他将自己的发现告诉章杏,岂不平白要添乱了。
魏闵文见说到顾惜朝,章杏脸上一点异色都没有,他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自然应了。顾世子便说,你现下很安全,让我不用担忧,还让我尽快下山去,路上尽量避着人。末了,还交代我千万不要多嘴。”魏闵文想起顾惜朝说这话的样子。这位顾世子对他很是客气,交代时也不是这么生硬。他是不想让章杏对这位顾世子生出不好心思来,故意省了些不必要的。
章杏完全对顾惜朝没那心思,当然,顾惜朝帮了她这么多,要说感激,那绝对是有的。但是她是不会把自己放在报恩的天平之上。
“其实顾世子不用交代,我也知道不能多嘴,我只是担心王二哥他们。”魏闵文继续说,“顾世子见我看向王二哥他们几个,他于是就走到王二哥他们身边,也让他们赶紧下山去,这回的事情,他只当没有看见。王二哥几个抱拳应下来。我们都知道这地不能久留,一道避开大道下山,下了山之后,王二哥说他还要回军营报到,就不送我了,让我尽快回家去不要逗留过久,顾世子既然连他们都安排到了,那你那边自然不会要紧。我想也是,就先了回了家。”
章杏听完了,久久不语。顾惜朝言而有信,帮了她这么大忙,这大恩以后还真不知如何还报。还有石头,在沈怀瑾身边的石头更让她担心。
“杏儿,你妹妹是不是已经救出来了?”魏闵文问道。
章杏点了点头,“张天逸将我妹妹另藏了个地方,我跟石头顾世子一道找到她们的时候,沈公子已经在那里了。”她不敢对魏闵文多说,怕他也牵连进去。
魏闵文点了点头,“那就好,只要大家都安好,那就好啊,杏儿,咱们这回经历的事情不能对家里人说起,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不用他们也跟着担心了。”
“我知道,我谁也没有说。”章杏说。
魏闵文站起来,“那我睡去了,你也早些歇了吧。”
魏闵文走后,章杏一个人又坐了会,这才洗漱睡下。
开了春,地里的活计也多了起来,魏闵文在家里帮了三日后才返回镇上。章杏这晚收拾了厨房,正准备歇下,突然听得院子传来“噗通”一声响,似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了。她举了油灯出去,看见灰蒙蒙院子角落有一团黑影慢慢站起身来。
章杏心里一跳,脚悄无声息往后退了一步。这黑夜里若是熟人,定是会在院子门口喊话进来,像这般深更半夜翻墙进来,多半不怀好意。她眼角往两边各看一眼,待见了大门旁边的锄头时,身子一挪,靠了过去,一边摸向锄头,嘴里一边问道:“谁?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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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院子里那团黑影已经站了起来,大步走过来。 油灯昏黄,章杏在灯影后面,一时看不清那人脸面,只看着就要过来了,小山一样高壮的身形,带着早春凌厉的寒气,在这样夜里令人胆寒。她一下子将摸到手中的锄头抓起来,喝道:“你是谁?”
“杏儿,是我。”那人见章杏举了锄头在手,连忙收住了脚步,叫道。
章杏听得声音熟悉,举了油灯仔细看过去,昏黄灯火里映照出一张黑黝黝脸来,上扬的丹凤眼笑成一条细缝,一口白牙明晃晃的白牙耀眼。章杏迟疑叫道:“石头?”
石头嘿嘿笑着,手指了魏家院墙说:“你家的院墙还真不好翻,连个着手的地方都没有。”
章杏放下锄头,说:“我家院墙砌起来可不是让人翻着玩的。大半夜的,你怎地不从门口进来?闹得我还以为进了贼呢。”
石头仍是咧嘴笑着,一边到处乱看。魏家的其他几口人已经睡下了,房里的灯都是灭的。他一边低声说道:“杏儿,你家厨房还有没有吃的?我肚子饿了。”
章杏将石头领进屋,一边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晚食都没有用吗?”
两人说着话便进了屋,石头径直在饭桌前坐下来,章杏拿出才收好的剩饭菜,见两盘菜都只剩下汤料,对石头说道:“你先坐一会,我给你烧碗菜。”
石头连忙站起来,夺过章杏手中的碗,笑着说:“哪用得着那么麻烦?这些就够了。我这半夜里来原打算见你一面就走了。”
章杏见他一副匆忙样子。只得由他。盛了一大碗米饭。石头倒进汤碗里,又将另一碗汤到在一起,就这样混了囫囵吞枣吃起来。章杏坐在旁边,不禁说道:“你慢些用。”便是要赶时间,也不差这小会。
石头几下就拔干净了碗,摸了摸肚子,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感慨说:“杏儿。还是你做的菜好吃啊。”
章杏递了一碗水给他,在他对面坐下来。石头喝完了水,抹了抹嘴,放下碗,看着章杏,脸色的笑收了起来,说:“杏儿,我是从李庄村过来的,我将我爹娘祖母挪到我家后院的柳树下了。过些天,我要跟着沈怀瑾去西北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要是回李庄村,便帮我去看看他们。”
章杏点了点头。平静道了一声好。元平三十五的大水,使得石头的爹娘祖母一并留在了淮阳城外乱葬岗里。人都讲究落叶归根,那乱葬岗到底不是他们的家,石头将他们挪到李庄村,也是让自己父母落地为安。
“沈怀瑾……”石头又说,“想必你应该知道了。”
“为什么?”章杏看着石头,低声问道,“淮阳王府比辽远沈家,对于我们来说,岂不更好一些?”
石头咧嘴无声一笑,“你也是这么认为的?我初先也这么想,只不过后来改变了主意。杏儿,你说人为什么活着?”
章杏从没有听石头问过这个问题,看着他。为什么活着?这个问题对于死过一回的她来说,一样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