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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愣,正要骂瘦猴,眼睛怎地长头顶上去?居然连他都不认得。突然旁边又跑过一人,揽着瘦猴的肩膀,两个人笑嘻嘻说话。
他顿时明白了,原来瘦猴那小子压根就没有看见他。他心中不悦,不由得叫喊:“喂,瘦猴,泥鳅,你两个要去哪里?等等我。”
可等他追过去时,哪里有瘦猴和石头?周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他打了几个转,又大叫了几声,回音余余,还是无一人答应。
他害怕越盛,紧了紧身上衣衫,一边走一边叫喊,走着走着,突然到了一个笼子里,他看见许多孩子打成一团,有钱坤,有瘦猴,有泥鳅,也有叶家兄弟,还有许多他认识或不认识的孩子,大家撕扯着,越打越凶狠,瘦猴和泥鳅将钱坤压在地上,叶家两兄弟又过来揍瘦猴和泥鳅,周围有人倒地不起。他越来越冷,不禁叫喊:“别打了!都别打了!”
但是没有一个人听他的话,钱坤捡起匕首,阴测测来到瘦猴身后,猛地一下子捅去。瘦猴痉挛抽搐一阵,仰面倒在地上,血水从腰间涌出来,片刻就流了一地。泥鳅叫喊着抱住钱坤的腰,要夺匕首。钱坤手中匕首又举了起来,往下一刀又一刀扎下。
叶家兄弟相互看一眼,同时冲过来,叶慎从后面抱住了钱坤,叶寰去夺匕首,夺不下来,就一口咬在钱坤手臂上。钱坤痛叫一声,松开了手。叶寰夺得匕首,顺势一刀刺进钱坤胸前。钱坤也倒下来。
叶慎笑着摸了摸弟弟叶寰的头,手还没有收回来,笑容就停在嘴边了。他弟弟一刀正中他胸口。
叶慎双目圆瞪,使得他原本狰狞的脸更加狰狞,手拍在叶寰肩上,说:“你……你好狠……我……是你亲哥啊……”
叶寰吓得直哆嗦,看着他哥哥萎缩倒地,他一下子跪在地上,手捧着脸,大哭起来。
旁边又有人过来,拨出叶慎胸口的匕首,一手抹过叶寰的脑袋,一手轻轻一割。叶寰的哭声就溘然而止了。
他惊恐看着四周,到处都是血,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他吓得牙齿打起架来,突然他看见有许多手持匕首的孩子朝他冲过来,他边退边说:“不是我!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杀的!”
那些人压根就不听他解释,他只得拔腿就跑。跑着跑着,他突然看见章杏牵着章桃就在前面不远地方奔跑。
他祖母的话浮现在他脑海,跟着她,跟着她,你就可以活下去了。
他朝着章杏奔去,一边跑,一边喊:“杏儿,杏儿,等等我,等等我!”
然而章杏却没有回头,牵着章桃越跑越远,渐渐消失在浓雾里。
周围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除了白茫茫大雾,什么都没有了,无边无际的恐慌和绝望漫上来,渐渐要淹没他时,他猛然从梦中惊醒了。触目的是乌黑岩壁,他听到有水滴落下的声响,一滴滴,缓慢且清晰。
转头看,他躺一块大石头上面,上面铺着干草,离这不远的地方搁着一个包袱,包袱旁边放着两个瓷碗。瓷碗旁边有个三家木架,架下是一堆燃过了的灰烬。再远些就是一个不规则洞口,外面明亮耀眼。
这是一个山洞。杏儿呢?杏儿怎么不在这里?
石头想起方才那梦来,梦里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恐慌漫上来,他急切想要坐起身来,却扯动颈脖和手脚一阵剧痛,不禁痛叫一声。
他连忙看疼痛的几处,这才发现,脖子动弹不了,上面绑了一圈布料,里头一片冰凉,而手臂那处敷着一些青幽幽的不知什么东西,只闻得一股草木清香味。而自己左腿更是被高架着,被几根扁形长条木棍夹紧,压根就动弹不得。
这几次显然都做了处理,章杏应是还在的。石头不敢再动了,说服自己静下心来。于是只挪着眼珠子,紧紧看着洞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石头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下去时,总算是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瘦条人影出现在洞口了,身着灰黑衣衫,裤腿卷着,光着脚丫,一手提着一根木棍,一手提着两条三四寸长的鱼,脸面虽是背着光,看的不甚清楚。但是石头却知道是章杏回来了。心头一时满满涨涨,百味皆有,独先前的绝望和恐慌消失的无影无踪。
章杏见石头睁着眼睛,心中一喜,连忙放下手中东西,过去问道:“石头,你醒了?”
石头看着章杏,丹凤眼一弯,笑着点了点头。
章杏喜不自胜,自言自语说:“看来是用对了。”
“什么用对了?”石头问道,一张口,他才发现自己嗓音是嘶哑的。
章杏坐着他旁边,抓住他要挠自己喉咙的手,说道:“快别动,你烧了几天了,昨日方才退,嗓子自然不舒服了,你别急,过几天就好了。”
石头放下手,看着章杏。章杏也看着石头,心里一片欣喜。那夜,她拖着石头挪了地方,找了一个小土丘,靠着凑合了半夜,天亮后,又找了许久,才找到这个山洞。她原本就认识不少草药,又经过了章水生伤重这事。俗话说,久病成良医,她如今也是个半吊子了。
眼前在荒芜人烟的山林里,面对不省人事的石头,她也只得硬上了。好在这山林里植被旺盛,种类繁多,几个常见外伤草药都被她找到。经过几日摸索,竟是将伤重的石头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章杏心中自喜一阵,突然“哎呀”一声叫唤,拍了拍自己的头,站起身,说道:“瞧我,只顾着高兴了,倒是忘了正事了。石头,你等一会,我抓了两条鱼,我给你烧鱼汤喝。”
第43章()
石头看着章杏忙忙碌碌,一会提鱼出去,一会架柴烧火,有了火,阴沉沉山洞里也温暖了起来,他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不大会,章杏烧好了鱼汤,将石头的头略抬起些,喂着石头喝。石头见进嘴里居然有一丝咸味,瞪大眼睛点头,说:“好喝。”
章杏微微笑,石头伤后,不省人事,次日又烧起来,外用草药根本不管用。她实在没办法,就又摸到上次看到的山谷,观察了许久,瞅了个好时机,摸进约莫是医馆处,偷了药和盐巴出来。
这鱼汤里面加了些盐和野菜,口感与先前的清汤寡水自然不一样了。
不过这是石头醒来后第一次进食,她不敢让石头喝多,只喂他喝了半碗,放下他躺好。又将找的草药分门别类捣烂了,敷在伤处。石头受的伤虽有几处,但是都不是要紧处,加上他体质比章水生要好,又年幼,手臂上和颈脖伤处已经在长新肉了。
另脚踝处伤应是没有伤到骨头,敷了这几天活血化瘀草药后,淤青和肿胀也有消散迹象。最棘手还是石头的腿骨。她没有一点把握。只凭着前世儿子手骨骨折的经验,找了几块扁木做夹板固定,除了时刻留意局部变化外,其他的,她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好在这几天石头除了神志不清,低烧了几天,腿骨上的伤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这时候,对于她来说,没有变化,大约就是好事了。
做好了这些,外面天色有些暗了。她连忙将晾在外面衣衫收回来,将山洞半封住,烧了些热水,给石头擦洗换衣。
这几样是这几天她做熟了的,石头先前不省人事,自然由她,可是如今醒了,却别扭起来,怎么都不要她做这些。
章杏好笑看着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得石头,她跟他这一路来,吃住都在一块,相偎相依睡在一处也是有的,她原以为他大约还没有那个概念,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应该是先前那些还没有被他归纳到男女授受不亲的范畴里。
她将笑容敛起,说:“好了,好了,不换就不换,我只给你洗个脸,你别动了,小心扯到了伤口。”
石头红着脸看了章杏一眼,点了点头。
章杏给石头洗了脸手,安置他睡好了。自己也洗了手脸,窝在干草上睡下。两人说了几句话,石头到底是才好,没多会就睡着了。章杏又起身往篝火里加了几根粗大干柴,听得火烧干柴时不时噼啪一声炸响,外面风声鹤唳,两重天地声响混杂入耳里。
她一时没有睡意,打量起所住山洞。
先前石头没醒,她还没有精力想太远了,现在石头醒了,她就要做好下一步的打算了。人生在世,就得有山翻山,有水渡水,轻言放弃永远不是她的座右铭。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看来他们要在这山洞呆上许多时候了。她先前备的饭团已经没有了,好在这山林什么都有,野果子,各种野菜,各种菌类等等,离这里不远还有一条小溪,溪里有鱼,今儿下肚子那两鱼就是那条小溪抓的,她还在这山林里看见过野鸡兔子之类的小动物,只是她现在还抓不到。
既是要等石头好得差不多了才动身,那就要做长久的打算。眼下正值金秋,山林里什么都不缺,可是若是入了冬呢?怕是没有那么好过了。她需要在寒冬来临前做些准备。
首先,御寒的东西要先备好了。眼下对于他们来说,最好的御寒东西无非就是动物的皮毛了。章杏想起他们杀死了那条狼,心里不禁有些可惜,当初急着走,没有想那么远。现在想来,那狼皮不就是绝好的御寒东西吗?现在都过了三四天,那狼许是早烂了,也不知道那皮毛还能不能用。
其次就是吃的了。眼下什么都有,不缺吃,可是一入了冬,野菜野果子之类大约是不要想了,能寻到的大约只有蘑菇之类的东西,这些虽也是好的,但老吃也不是一个事,对石头愈合也不利。最好还是备些干鱼干肉之类东西。
那山谷里,她也得瞅个时机再去一趟,再摸些东西出来。上次去的医馆,也不知道他们察觉了没有,石头既是已醒,她就没必要冒着这个险再故地重游了。这次就去那边烧火做饭的地方看看,顺点吃的用的出来。
章杏将诸事想了一遍,打定了主意。次日,天一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