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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啊,暂时性的停薪留职,”谈到这个,高蕾先前有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脸上又恢复了笑眯眯的神情,而且开始厚脸皮,“你该不是为了这个来找我吧,是担心我吗?”
陈绍噎了一下。
“有原因吗?”他选择忽视高蕾的问话:“你的工作做得很好,无缘无故的停薪留职,不可能。”背后捣鬼的人,是谁?
“谢谢夸奖,我也觉得自己是个好老师,”高蕾大大方方承认,笑道,“是我自己主动提出的,不然中心那边会很为难。”
陈绍微微蹙眉:“为难什么?”
高蕾竖起食指,往上指了指:“上头有人施压啊,中心的运营,有一部分的经费来自政府拨款,不让我离开,是有可能压住一部分款项的,唉,真是黑啊……”
“中心主任跟我说了这件事,施压的人我不认识,不过用脚趾头都能知道,是谁费心费力要疏通关系,排除万难来找我麻烦,”高蕾的语气淡淡,哼笑一声,“邹文,他可真是有出息,为了报复我让他丢脸,连父母都动用了,而且这回还学聪明了,偷偷躲在幕后不出声,想来我也不会知道是他。”
“以为我是傻子吗?啧啧,为了让我在苏邑市待不下去,他还真是费劲心思啊。下一步的目标,该不会是我的房东吧?”高蕾摇头晃脑地感慨,居然一点不急。
陈绍没想到,她已经知道是谁在背后搞的鬼,可是竟然还如此淡定,这令他有点意外:“你确定是他?”
“嗯,主任帮我都打听清楚了,她在康复中心干了这么多年,上面那一块的人,还是比较熟悉的,找熟人问问,自然清楚,”高蕾看陈绍的眉头都皱成了“川”字,不由笑了,反过来开导他,“没有关系啦,我也不缺这么点钱,大不了回家让我妈养我好了。我就是这么想的,再加上不想让中心为难,所以提出辞职,不过主任说停薪留职,等风头过去,再让我回去上班。我觉得这样也很不错啊,冬天这么冷,出去上班简直是受罪,一觉睡到大天亮多好,而且我也想趁着这时候,回家多陪陪我妈,好久没回去看她了。”
此时此刻,陈绍在高蕾的身上,似乎看到了一种难得的豁达。可是忆起先前她对邹文的咄咄逼人,与如今的步步退让相比,反差实在太大,难道是因为她内心里,其实还是喜欢邹文的,所以对他的此种做法,才如此容忍?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猜测一冒出头,陈绍竟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起来。
见他依然皱眉,高蕾以为他还在担心自己,心情越发好起来,笑道:“没事啦,不用为我担心。他邹文也不是什么在苏邑能一手遮天的人物,只是很小心眼罢了,我了解他,他就是觉得同学聚会我让他失了面子,所以想让我丢掉工作,借此找回场子。民不与官斗嘛,我敢打邹文,不过他都把他爸妈抬出来帮忙了,我势单力孤,还是见好就收吧,忍忍就过去了,不会为难我太久。说什么让我在苏邑生活不下去,那是不可能做到的,邹家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不过是想给我点教训,如此而已。”
陈绍注视着她面上表情,一丝一毫都不放过:“你不生气吗?”
“当然生气啊,不过呢……忍得一时风平浪静,”高蕾眯着眼笑,露出白白的牙齿,“但邹文这次做的这事,我会牢牢记在心底,正所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漂亮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线,看起来好像一只正在算计着什么的小狐狸,陈绍原本不太舒服的心情蓦地好转,他低低笑开来:“我帮你。”
高蕾眨眨眼,好像没有听清:“什么?”
“我说,我会帮你,”陈绍的声音低沉,慢条斯理的语气中,带着些微笃定的傲慢,“高蕾,我帮你给他点教训。”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 章
平坦宽阔的柏油路从一片片绿色中穿过,农田、果园、鱼塘,还有参差的幢幢修得像小别墅似的两三层楼房,仿若现代版的桃花源,美丽,平静,安宁。
这里是苏邑市的郊外,没有经历过政府开发,还是绿水青山。最红火的农家乐在这里,还有不少有钱人在这里置了独栋的真别墅,依山傍水,赏心悦目。
一辆白色的大众停在路边,太普通的车型,在这里完全不能赢得任何注意力,路边跑的拖拉机都会比它更引人注目,因为拖拉机反而更少见稀奇。
但过路的行人还是会侧头去看它,不是看车,是看倚靠在车头边上的女人,身材高挑,一双长靴更显得腿部修长,墨镜,随风飘扬的乌黑长发,更为她增添几分明星范。
大家都爱看美女。
不过此时,这位美女正在十分郁闷地打手机——
“妈,我们家车库前头的路怎么没有了,我的车咋办?不行,不能停路边,阻碍交通有木有!这里车少?车少也不能停路边,便宜怎么了,是辆车就要好好保养……哦,好,我等你过来。”
难得回趟家,居然找不到路。家前的路有了变化,本来有条窄道通往家后头的那个小车库,结果这一次回来,那路没有了,变成了一片草莓地?
无奈打电话求助母上大人的高蕾颇有点郁闷。
没过一会,一个全身裹在白色羽绒服里的中年女人出现在屋后,沿着草莓地边的小土路,快步朝高蕾走来。
她的脸上化了淡妆,头发用一根檀木簪盘起,虽然眼角已有浅浅的纹路,但却很有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风韵。一见高蕾,她立即皱眉:“怎么穿得这么少?今天的温度都零下几度了,这湿冷湿冷的天气,估计真快要下雪,你怎么还不穿羽绒服呢,冷不冷啊?”
高蕾摇头:“没事,在车里不冷,我这是羊绒的大衣,保暖着呢。妈,我们家的路是怎么回事啊?”
高蕾亲妈,谢小梅女士白了自家女儿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老是不回来,我留着那路也是浪费,还不如种点草莓,你不是喜欢吃吗,以后不用买了,吃自己家的!”
高蕾发怔:“啊?”那她的车怎么办?
“走旁边李太太她们家,她家后头有路,”高蕾不开口,谢女士就知道她要说什么,忍不住念叨,“你自己想想,都多久没回来看妈妈了,连路都找不到,你好意思吗?”
呃……又要开始念经了。高蕾暗暗在心里叹气,认命地重新坐回车里,发动,起步,从别家的路过去,再绕到自家。
和周围的几栋小楼房一样,有点洋楼的风格,大大的落地窗,两层的小楼,内里铺就的是实木地板,一楼不用换鞋,方便附近几家互相串门。
高蕾的父亲死得很早,母女俩本来住在苏邑市里的逼仄的小房子中,有了钱之后,谢小梅女士就执意要搬到市郊来,说这里空气好,清静,一住就是七八年。当年搬来的时候,市郊还很荒凉,住的地方是在一个农村里头,现在,当初认识的农民家里也都盖起了小楼,办了农家乐,谢小梅女士也凑把热闹,另找一个地方盖了楼。
至于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全要归功于高蕾父亲的先见之明,以及母亲神奇的天生理财能力,容后再说。
高蕾家里,屋前是一片拿栏杆圈住的绿草地,开野餐会都没有问题,屋后本来是两排树,中央一条车道通往小车库,结果现在成了草莓地。
如今这一块的二十几户,除了高蕾家,全都是富商土豪们避暑度假所用,二十几户人家一起合计着,设了围栏和安保系统,请了保安,几乎无形中成了一个高档小区,所以高蕾才放心妈妈一个人住。
不过隔壁那位李阿姨,好像是金屋藏娇啊?
走李阿姨家后头的路去自家小车库的时候,高蕾在心底八卦了一下。
进了家门,扫视一圈屋内的陈设,一些明显应该摆放装饰品的地方,空空荡荡,高蕾不由得皱了眉头:“妈,我去年去泰国,给你买回来的象雕呢?”
“在我卧室,好好收着呢,”谢妈妈说着就进了厨房,忙活起来,“饿了吧,等会啊,马上就能吃饭呢。”
“好好的放在玻璃柜里头,为什么要藏到卧室去?妈,你实话跟我说,是不是大伯家来过了?不然怎么客厅里头少了这么多东西?”
谢妈妈顺口应道:“是嘛,你大伯和大伯母来坐坐,我看人家难得来一趟,就送点东西给她啊。”
“乱讲!谁送东西会送家里的摆设啊?你就蒙我吧!”高蕾一屁股坐到餐桌前,气呼呼地叫道。
自家老妈有个爱好收藏的雅趣,石头啊,木雕啊,刺绣啊,玉石啊,不管什么,反正看着喜欢就往家里搬,好在她眼界很高,能看上的少,所以家里那点余财没有被败光。至于大伯一家人,简直是奇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想从她们母女手上拿到钱。偏偏她妈妈又觉得父亲死了,她应该担责任多照顾一下父亲的哥哥,所以总认为自己欠了大伯一家。高蕾没母亲那么傻,从上高中起,她就将家里的财政揽上,爷爷奶奶的赡养费,每年单独地给、大方地给。至于大伯一家,如果想要蹭到钱,跟母亲说没用,全都得看她,看她答不答应!
见着高蕾不好说话,大伯母又出奇招,每次来都要在她家客厅顺走点东西,专挑她妈妈放在玻璃柜里头的收藏品。好在谢小梅女士没有那么傻,为数不多的、非常珍贵的收藏品都存银行,可是玻璃柜里头摆的那些,一次顺走几样,也价值好几千呢。
高蕾读大学,人在外地,没法管,后来为了养伤回到苏邑,那时候脾气十分暴躁,见谁不爽就咬谁,跟大伯一家彻底吵翻,她甚至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