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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岳贤忍不住又哂笑了起来。
但他的笑容再一次被凝固住了。
如果说惠林两家的联姻势在必行,那惠小姐为什么不能嫁给自己?
他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惠二能爬到现在的位子上,他就不可能是个傻子。惠小姐和艾先生走得这样近但他们一个是前朝丞相,又是帝师的后人;一个则是前朝皇族的嫡系传人如今虽然已是新社会了,但这一任大总统上台尚不足三年,毕竟根基不稳,怎么可能容得下惠艾这样的联姻组合?
那么,惠小姐又为什么公然与艾先生出旅逛街看电影?
林岳贤认为,不关注国家形势的人绝不是一个好商人,所以他略一思忖就明白过来了。
新一轮的议会选举即将开始,而当年政改的时候,为安抚昔日旧朝勋贵,时任大总统曾经给过这帮勋贵们议员的资格和投票权。
这也就是说,如果惠二想在议会选举中获胜,那么这些旧朝勋贵手中的选票就变得十分珍贵了;而在旧朝勋贵们的心中,多少都有些依恋艾氏皇族的辉煌,如果惠二的妹妹和艾氏后人走在一起这些人就算看在艾先生的面子上,也会把选票投给惠二的。
所以说,林岳贤可以肯定,惠家有惠母那样的守旧分子,又有惠二这样的投机分子惠小姐的处境不一定很好。
他的脑海里,一下子就浮现出一个俏丽却又端庄的影子。
说来也怪,他不过只见过她几次,但不知为什么,她那副沉静从容的模样似乎已经牢牢地镌刻在他的心底
虽然他完全不了解她,但他就是知道,她一定是个敏感聪慧又性格恬淡的女子。
可如果惠林两家的联姻势在必行,那她为什么不能嫁给他?
林岳贤眯着眼睛,再次盘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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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载着惠怡眉和承宣往储云镇的惠宅驶去。
承宣抱怨道,“牛排不好吃也就罢了,凭什么意大利面条就是煮熟的挂面拌番茄酱?意大利的厨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上门来找他们算帐的!”
惠怡眉没忍住,“卟哧”一声笑了起来。
经过这半天的相处,她已经有些明白过来,其实承宣并不是她以前看到的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模样,或者说,那只是他伪装出来的成熟模样;但实际上,他是活泼的,阳光的,爱说又爱笑的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这里是小县城,东西不合你的胃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安抚他道,“但你既然来了,不如多尝尝我们这里的点心和特产以后你回去了,还怕没有牛排吃?倒是这些小吃,恐怕以后你也不会再来储云镇了”
承宣看了她一眼,问道,“那你呢?听说你的学业还没完成,你还会回英伦吗?”
惠怡眉一滞。
承宣对她来说,是个陌生人;而她,并没有跟陌生人讨论自己想法的习惯。
“再过几天,我母亲要做生日了,”她改变了话题,笑着说道,“到时候你就可以见识一下百叟宴了”
果然,承宣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很好奇地问道,“百叟宴?那是什么?”
惠怡眉微笑道,“我也没有经历过,只是听说的到时候家里会请上乡邻们,特别是年纪大的乡邻们来家里做客,摆上十几桌流水席还会有戏班子前来助兴”
第22章 打脸 上()
这一日,正是惠母六十岁的生日。
惠怡眉对着镜子照了照。
她穿了件粉色长袄边襟半袖的上衣在外头,淡柔清新的浅粉色袖口处露出了月白色中衣长及手背处的窄窄袖口,袖口处还有着精致繁复的剌绣和钉珠;下身穿了件白月的长裙,脚下穿身了双全新的浅青色钉珠绣鞋。
而她的头上,则斜斜地挽了个髻,插了支小巧的粉色珍珠流苏簪,其余的头发则编成了一条大辫子垂在了脑后。
觉得自己打扮妥当了,惠怡眉这才带着小红去了正屋给母亲拜寿请安。
小一辈年长些的永嘉永年等人,带着年纪更小一些的芳君芷君她们在正屋前的空地里玩儿,见了惠怡眉,孩子们纷纷喊道,“姑姑来了!”
惠怡眉笑着和侄儿侄女们打了招呼,这才走进了正屋。
正屋里早就已经挤满了人,孙氏正在惠母跟前回话。
惠怡眉也没管那么多,走到母亲跟前就盈盈下拜,“娘,女儿给您拜寿了,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看着面前打扮得清新可人又端庄漂亮的女儿,惠母笑弯了眼,“好,好好!”
惠怡眉从小红手里接过了托盘,展示给惠母看,“这是我给娘做的抹额,好久没动针线,手法生疏了些,娘可不要见怪”
惠母看了看,见托盘里头共有八副颜色搭配和样式皆不相同的抹额。
她心知女儿回来不过一月有余,哪有时间一下子准备八副抹额这么多这肯定是让身边的丫头做的;不过,这样新巧的配色,至少在储云镇来说也确实少见,可见是女儿下过功夫的。
惠母心里高兴,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起来,“你费这个心思干什么?有这个功夫啊,还不如把你的身子将养好,我心里就快活了”
嫂子们听了,哪能不知道惠母话语中的意思,便纷纷上前凑趣儿。
“可见我们家的大小姐就是个心灵手巧的了!”
“娘就是个福星老神仙,您一做生日啊,我们小妹的身子就好了!以后咱们家顺顺遂遂的,再不会有人惹什么病痛了”
“就是就是,娘,您也让我们沾沾您的福气嘛”
儿媳们的恭维让惠母喜笑颜开。
大嫂孙氏看了看惠母的脸色,说道,“娘,今天来的客人也多,咱们家也好多年没摆过这么大的场面了,容媳妇在您面前托个大,给弟妹们都指派个活儿”
惠母点头。
孙氏便道,“二弟妹,烦你同我一起迎宾”
惠二嫂点点头。
孙氏又道,“三弟妹,我和二弟妹迎进来的宾客,虽说自有仆妇们来引座儿,但若是现场的宾客们有什么需要,就由你来安排。”
惠三嫂也点了点头。
孙氏又对韦玉贞说道,“四弟妹,劳烦你去后厨看着仆妇们做事儿万一漏个菜啊少个酒啊摔碎个盘子之类的,有你在,要是后厨有了什么事儿,也好有人镇场子。”
韦玉贞捏着手里的帕子,怯生生地说道,“大嫂,我怕”
几位年长些的嫂子们都笑了起来。
孙氏笑着安慰道,“没事儿,怕什么!我身边的黄嫂子陪着你一起,成吗?”
韦玉贞顿时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孙氏的眼神在惠怡眉的身上转了一圈儿。
“怡眉啊,那个承宣呢,是咱们家的贵客,你也知道今天啊家里宾客多,少不得会怠慢了承宣;你和承宣是师兄妹,这招待承宣的重任可就落在你身上了哈!”孙氏小心翼翼地说道,“反正就是任谁受委屈,那也不能让承宣受委屈”
惠怡眉没说话。
半晌,她才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好。”
众人在正屋里陪着惠母吃了些点心茶水,就有人说艾先生过来了。
艾承宣穿了一身灰底格子的休闲西装过来了。
“老太太,祝您生日快乐!”他眉飞色舞地说道,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扁扁平平的紫色天鹅绒盒子递给惠母,“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惠母慈爱地说道,“你说你这样客气!何必见外呢,来到这儿啊,就跟回到了你家里一样,我就不信了难道你在你自己家里头,待着自家的亲人也这样客气的?”
艾承宣笑道,“那怎么一样?对待美人,总是要特别一些的。”
惠母是个年纪大的,闻言便嗔笑道,“我今年整六十啦!这脸上的褶子啊就像收起来的油纸伞一样亏你对着我还能说出‘美人’二字!”
艾承宣一耸肩,“那好!我说的不算,就由在场的太太小姐们来评一评理请你们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众人都笑了起来。
惠二嫂第一个凑趣儿,“可不是!只要看着我们家的大小姐就知道娘年轻的时候啊,肯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
艾承宣把视线投向了惠怡眉。
眼前清丽脱俗的美人令他一怔,不自觉的,他又有些发呆了。
此时有下人来报,说已经陆续有宾客前来了。
惠大嫂连忙站了起来,拉着惠二嫂往出了正屋;惠三嫂和惠四嫂也站起了身,准备各就各位了。
惠怡眉不爱在母亲屋里呆着,便说道,“娘,我和承宣去院子里。”
惠母“嗯”了一声,笑道,“承宣啊,我晓得你是来看热闹的,就把这里当成你家里一样,可别拘束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你就跟怡眉说”
艾承宣应了一声,跟在惠怡眉身后走了出去。
两人走到了后院里的玉兰花树下,惠怡眉突然站住了。
惠宅其实也不大。
今天,后院也即将成为客人们的休憩和游玩场所;除非是她和艾承宣各回各的房间,否则不管她们走到哪儿,都会被人围观。
想了想,惠怡眉对小红说道,“你先回去收拾一下屋子,把琴房打开,再烧水烹茶等等!把我那套均瓷的茶具拿出来,还有前儿庄子里送上来的干野菊花和碧螺春也准备好”
小红一听就明白了:小姐说收拾屋子,意思就是要把卧室的门关上;把琴房打开,准备烹茶,意思就是小姐准备在琴房招待艾先生她爽利地应了一声是,急匆匆地跑上了阁楼。
艾承宣站在惠怡眉身边,“你不爱热闹?”
这本是一个疑问句,但他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惠怡眉心中有些微微的剌痛。
不用想就知道,如果她不回阁楼而是呆在院子里,不知会有多少人来“看望”和“打趣”她这个未来的林家大少奶奶;再想想自己又被指派了招待艾承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