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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儿实在是太烧钱了。
“这是最后一只了吧？”女博士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动作娴熟的像一名从医多年的老护士一般，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将真空采血器的针头准确的插进了猴子的静脉。
别看这只两岁的恒河猴只有十几斤重，力气却着实不小。陈峥近一百九十斤的块头，都差点按不住这家伙。
虽然带着厚重的金属编织手套，但看着猴子那异常尖锐的獠牙，陈峥还是有些心中惴惴。
“好了，松开吧。”
女博士已经将采血瓶放在了采血管架上，然后双手握住了铁笼打开的闸门。
陈峥猛地将猴子向笼子里面一推，然后迅速将手抽了出来。小猴子十分暴躁的呲了呲牙，作势便要往出冲。女博士眼疾手快，猛地把栅栏推了下来，再次将龇牙咧嘴示威的猴子关回了笼子里。
“这家伙可够凶的。”陈峥笑着将金属手套摘了下来，放回了工具柜中。
“凶？等你开始做免疫实验的时候，你就会觉得它可怜了。”
女博士嗤笑了一声，然后用怜悯的目光看向了那些对着陈峥和她怒目而视的猴子：“低频实验组还好些，到时候好歹还能有个活物的样子。高频实验组那些30分钟就要采一次血的小家伙，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样，看着都让人难过。”
女博士叹了口气：“等项目完成之后，你要是能在论文里提一笔这些为了人类事业牺牲的小东西，那就再好不过了。”
陈峥的眼角抽了抽，看着这位散发着圣母气质的大姐，尬笑这点了点头：“好，我会的。”
说罢，便端起了那盒血样瓶，快步离开了笼舍。
回到了实验室中。
三台高速离心机正在嗡嗡的低鸣着，已经加入了凝血剂的血浆，在8000rad/min转速产生的强大离心力的作用下按照密度，在离心管中被均匀的甩成了如同千层饼一般的形态。
几分钟之后，离心机渐渐减速直至停转，陈峥便立刻将其中的离心管取了出来。
微量取样针迅速将离心管中多余的物质小心分离，抽出了略显清澈的血清。
一系列后处理操作过后，终于得到了只可能还有微克级别抗体蛋白的血清。十八组血清溶液全部制备完毕后，陈峥小小翼翼的将血清装进了一个精制的保温盒里。
这些看起来丝毫不起眼的血清，其中蕴含的价值早已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就算只考虑物质成本，哪怕是用“价比黄金”这样的词语，也是对它的一种侮辱。因为这总计寥寥三十多克的血清花费的成本，恐怕已经超过了三十公斤黄金的价值。
然而几人也十分清楚，这小小实十几只血清，承载的可能是成百上千个人的安危。就这一点来说，说是无价之宝，也无可厚非。
“好了，把这些拿到云博那里去做活体病毒检测吧，但愿结果能让我们睡个好觉。”陈峥将护目镜摘了下来，喘了口气，四仰八叉的瘫坐在了转椅上。
康、赖两人的形象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直接靠着墙坐在地上，另一个也是半躺半坐的摊在实验室的长椅上，这几天几人可都是累得够呛。
就在这时，瞿院士已然换好了隔离服，推门走进了陈峥的实验室。
“小陈，进展怎么样？”一进门，瞿院士便笑着问道。
见到是瞿院士进来，原本散漫的三人连忙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老院士不以为意的摆摆手，示意他们没关系。
陈峥也略显尴尬的站了起来，朝着老院士点了点头：“已经完成了抗体血清提取，正准备去云博那里做检测。”
“你们这动作可真够快的。行，那咱们一起去，我也看看你们的结果。”瞿院士乐呵呵的看着陈峥手中的保温试剂盒。
老院士都发话了，几人自然也不敢耽搁，便一同随着瞿院士，走向了检测中心。
省疾控中心的监测站，是整个东南地区设备最先进的生化检测机构之一。这里相对先进的设备，是国内少数几个可以满足病毒组蛋白检测与鉴定的需要的机构。这也是为什么瞿老选择在省疾控中心设立项目指挥部的初衷之一。
“每支血清30ui/ul的病毒剂量，36。5c培养，检查病毒计数。如果病毒计数小于合格阈值，就说明抗体成阳性，基本可以确认疫苗有效。”检测中心的云博士看着陈峥笑道到：“我倒是真没想到，第一个送抗体血清检测的居然是你，但愿你的方案能成功。”
一旁的瞿院士也笑着说道：“小陈还有这两位博士的努力大家都看得到，进度快一点，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嘛。”
陈峥的十八组血清样本已经送入检测中心，几人正在云博的办公室中等待着结果。按只要有十三支以上呈阳性的抗体，陈峥的方案就算是基本成功了。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分的跳动着，陈峥的心情也渐渐的焦躁了起来。
几人在云博的办公室中，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时间很快便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陈峥有些坐不住了，按道理，抗原反应结果结果应该已经出来了才对。就在他有些焦急的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云博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检测人员满面喜色的走了进来：“云站长，液质联用结果出来了，18组中样品中，有15组样品血清的病毒计数是0，剩余3组均为阈值以下，抗体中和反应全部呈阳性，总样品免疫成功率几乎100％！
听到这个结果，陈峥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说明，他的这个方案实际上已经是成功了。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似乎有人比他更加激动。
“你说多少？！”一只粗糙的大手，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报告。
……
第一百二十六章 无法逾越的障碍（）
18组动物免疫试验的血清样品中，抗体检测全部呈阳性。
那名将检测报告送来的研究人员语气显得有些不太淡定。
然而比他更加不淡定的，自然是一直等待结果的瞿院士了。
“多少？！”瞿院士一步跨了过去，惊讶的看向了检测人员手中的报告。
检测人员有点惶恐：“瞿院士，是，是100％。”
瞿中和接过了报告，仔细的研读了一遍，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单次免疫成功率100％，这个成功率，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了。如果非要选一个词的话，那必然是“完美”。要知道，一般的疫苗抗原中和反应成功率，能够达到90％以上，都已经是非常高的水平了。
市售的丙型肝炎疫苗，单次免疫成功率高于80％就算合格。幼儿乙脑疫苗，单次免疫率也只有85％，必须要在两年内间隔注射3次以上才能达到完美免疫。人重组狂犬疫苗，更是需要连续接种3到5次，才能达到95％以上的免疫率。
而自己那支集合了33位业内专家搞出来的“主要方案”呢？单次免疫率只有62％。就算采用三次免疫发，以瞿中和老院士自己的推测，免疫成功率也不会超过75％。
如果是100人接种，在最极端的情况下，这两种疫苗的差距，很有可能就是25条人命。
好在，这个近乎完美的疫苗方案，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固执而被排除在外。瞿院士不由得开始庆幸，自己的惜才之心，竟然误打误撞的将整个项目的成果提高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想到顿时欣慰的笑了起来：“好，单次免疫就有100％的成功率，你这个‘第十人’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不过第一次试验的样本太小了，我再给你批72个动物免疫模型，咱们确认一下结果！”
看到瞿院士兴奋的样子，陈峥不由得苦笑了起来：“恐怕要让您失望了，剩下的试验，我们做不了了。”
瞿院士的笑容僵住了。
陈峥摊了摊手：“除了留样的2剂疫苗样品之外，我们就只有这18剂疫苗了。”
对啊，刚才自己的助手已经说过，他们只有20个标准剂量样品。
瞿教授的眉头皱了皱：“那就再制备一批。”
“做不到。”陈峥摇了摇头：“就这18剂疫苗的总成本，已经超过1100万。就算去除研发成本、不考虑设备损耗。单支疫苗的成本也已经超过了9万元。的想要生产72支疫苗，至少也要花费650万元以上。”
“您可能还不知道，从朱院士那里弄来的那几套细胞工厂亲水层已经失效了。现在我见到朱院士，都不敢打招呼。”陈峥苦笑着说道。
除了这些十分昂贵的设备之外，培养用细胞也是一笔巨大的开支。病毒本身没有增殖能力，所以无法使用较为便宜的鸡胚法进行培养。而项目组用于培养病毒的细胞株全部都是从国外厂家购买的标准代数的商品细胞。为了保证试验稳定性，这些细胞必须保证最佳代数，并不能培养太多次数。
而就算改采用国产厂家的设备和耗材，这个成本也压低不了多少。
这个小陈，果然是在烧钱啊。
如同一盆冷水迎头浇来，将瞿院士之前的激动之情浇了个透心凉。
果然，和瞿中和在会议上提出的疑虑一样。
成本才是那道无法逾越的障碍。
如果最终决定使用陈峥的疫苗，前线医护人员加上军人，最少的采购量也在2000支以上。
那就是接近两个亿的成本。
而现在实验室采用的方法，根本无法满足这么大规模的生产。如果想要大规模生产，则必须使用进口的大规模“细胞工厂”进行培养，那样的话，成本还会继续上升。
一旦疫情爆发，这种疫苗的需求量肯定会呈爆炸式的增长。
闽省几个市县高威胁人口数量近千万，如果采用了陈峥的疫苗，就算每支的价格能够降到5万元……
瞿院士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那个数字，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承受得了，就连大洋彼岸的那个富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