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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这种东西本身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价值,金银作为贵金属在工业上有一定的用处,但是大部分还是用于货币流通,这玩意其实就是一个财富的标的物。
市场上有多少货物,再看看有多少流通货币,那么大概的物价水平也就一目了然了。相同的货物数量,如果货币供应量增加那么表现出来的物价体系自然是偏贵的,如果相反货币供应量突然减少,还是那么多货物需要标的,自然物价就处于一个下跌的状态。
精明的商人只要能够踩对一次金融危机的节奏,那就能大大的发一笔横财,在纸币即将崩溃之前储存现银,然后在危机爆发后用现银搜罗实体货物或者产业,正反之间自然赚的盆满钵满。
阿庆嫂一直以为自己踩对了节奏,她在危机爆发之前把纸币全都换成了银子,然后在物价暴跌的过程中,开始大采购这简直就是躺着天上往下掉馅饼啊,而且呼呼的往她的脸上摔,全都是油水最多的馅饼。
自己赚钱赚的风生水起,然后再看着其他破产的人跳河、上吊,这更能证明她的本事,在强烈的对比下,阿庆嫂飘飘然已经找不到北了。
小人得志那就得显呗出去,尤其得在失败者面前显呗显呗,这自然是一件非常爽的事情,老王家的儿子长的俊俏读书又有出息,阿庆嫂早就给自己闺女盯上了。
只不过她也知道自家口碑不好,老王家条件也不错,这门亲事恐怕没门,所以一直都没有开口,而今天正好是她占上风腰杆硬的时候,想了想这门亲事觉得可以一试,这才有了今天所谓的大街‘偶遇’。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王六一这一家纯粹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都已经穷到破产了还端着往常的架子,恼羞成怒的阿庆嫂自然就是一通打骂泄愤。
可是人生境遇起伏之快完全不是她一个泼妇所能想象的,丞相大获全胜的消息就跟一把重锤敲在她心上一样,完全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直接就气昏了过去。
庆嫂子虽然人品恶劣但也是多年的老街坊了,周围的人也不能干看着,纷纷冲上去施加援手,按人中的按人中,扇扇子的泼冷水的,一群人忙了半天这才算把她给救活了。
“哎呦……我的祖宗啊……”一声幽怨的哀叹就跟唱戏的一样阿庆嫂总算活过来了,可是她一睁眼就想到自己赔掉的那么多钱,不由得悲从心来放声大哭。
“哇……啊啊……”这真是闻者心酸,听着落泪,人们实在难以想象居然有人能哭的如此悲惨。
坐在地上的阿庆嫂眼泪把脂粉冲成了一条条沟壑,嗓子跟破锣一样的嚎叫,双腿在地面上乱踢,上的绸缎都快磨破了。
冤啊!她实在是太冤了,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最后一次赌南票去,那是用98元的纸币换来的一块现银圆啊!
“我这是造孽啊……呜呜呜……我还活着干吗啊?我用98元钱换一元钱,我是不是傻啊!我是不是傻啊!”一边骂自己傻,一边还抽自己大耳刮子。
啪啪啪……满大街都是啪啪啪的声音!
阿庆嫂周围都是穷街坊,没有几个人是做大买卖的,普通百姓花的更多的还是铜钱,偶尔有那么一两枚银元就已经算很小康的日子了。
他们对成百上千枚银元完全没有概念,但是这不妨碍他们替阿庆嫂惋惜,也是啊谁能想到就这么五六天的时间,原本一文不值的废纸又变的和银子一样贵重了呢?
不不不,听衙门差役们刚才喊叫,这纸币的信用不仅仅是恢复了,看这样子还得增加,毕竟官府红口白牙说了用纸币交税有折扣啊!
这样一来,买卖家都愿意接受纸币,你用南票买东西可比用银元买更受欢迎。98枚银元换1枚银元,想一想阿庆嫂给自己几个耳光还真是不委屈,换二一个人也得抽自己的大嘴巴。
一枚银元在晚清时候究竟购买力是多大?这个实在是不好比对,肖乐天曾经用粮食的价格和后世进行过对比,但是想一想晚清时代粮食的亩产量绝对是比不过后世的,现在又没有转基因,也没有杂交稻,更别说化肥农药了。
不过用人工工资来对比一下,或许能看见点端倪,史书记载**在民国七年也就是1918年,曾经在北大当过图书馆员,那时候他每个月的薪水为8圆袁大头。
而就这8元钱基本上就解决了**在北京衣食住行的问题,而那时候工厂里的蓝领技术工人,如果全月不休的话,月薪也就在13…15元之间。
而当时北平一所小型的四合院市价也就500枚袁大头左右。
肖乐天所铸造的龙纹银元,银子含量和净重跟袁大头是非常接近的,这也就能推测出一枚龙纹银元大概的购买力是多少了。
江南钱票危机,其实就是对商人阶层的一次财富掠夺,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还真的影响不大,因为那时候的百姓还真存不下多少银元。
1400 奇怪的百行会议()
阿庆嫂单单最后一次赌南票,就用了整整980元兑换了10块银币,现在纸币价格恢复如初了,也就相当于阿庆嫂仅这一次赌博就赔掉了970枚银元。
帝都南城一间四合院就这么赔光了,更别说之前她还陆续的赔进去好几千银元,这么大的损失这简直就是挖她的心啊。
人要是失去理智了就容易说胡话,阿庆嫂又怒、又狠、又臊,再加上心疼钱已经疼疯了,这嘴也就没有把门的了。
“缺德带冒烟的肖乐天啊!你生儿子没**,掉海里淹死得了……你好好的打赢了干嘛啊?你咋不打输了死在战场上啊……呜呜呜……”
唰的一声,人群顿时一片死寂,这句话就跟点了众人死穴一样,人全傻了。不过还没有过去三分钟,就见人群中卖猪肉的张屠户怒气冲冲的走过,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个打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阿庆嫂半边脸都肿了起来“老猪狗!你个泼妇胆敢骂丞相?你是洋人的狗吗?居然敢诅咒丞相输给罗刹鬼?”
“妈的,你算什么东西?半掩门子的烂货!丞相给全天下的百姓出气,洋人欺负咱们,丞相打的就是洋鬼子!你敢诅咒丞相?抓她去官府……”
这回可没有人可怜阿庆嫂了,人怒目而视骂骂咧咧的吼道“就是,你赔钱了怪丞相?苏州城里21个赌档,我们怎么没一个去赌的?谁拿刀子逼你赌了不成?”
“赚钱了你买绸缎,赔钱了就撒泼吗?抓她去见官!丞相听说带着兵舰入吴淞口了,丞相就在上海,现在抓她官府肯定严惩……”
人们七嘴八舌的骂,有年轻的人捋袖子就要动手。所谓的南票危机,其实就是大中小商人和地主老财们的危机,普通百姓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物价虽然如过山车一样起伏但是多少也能维持。
百姓并没有怨恨肖乐天的,反而因为肖乐天和洋人开兵见仗,一次次的胜利让民心士气越来越鼓荡,人们对丞相的崇拜之情正与日俱增。
现在一个半掩门的**都敢骂丞相了,这也就别怪乡亲们不讲情面了!阿庆嫂吓的捂着嘴就往后缩,惊恐的眼睛看着围上来的街坊拼命的摇头。
关键时刻还是王家大嫂发了点善心,她长叹一声“乡亲们算了吧,她也是赔钱赔的鬼迷心窍了,寡妇家的不容易,就放她一马吧!”
“就是就是……求你们放我一马吧,我给你们磕头了……”阿庆嫂知道官府里面的黑暗,女人要是进了公门,那还不得被活活折腾死。
有人劝,阿庆嫂也磕头认错了,看在乡亲情分上大伙算饶了她这一回,但是官司好躲,这破产的滋味可不好受。
阿庆嫂家财并不是很丰厚,抛开固定的作坊不算浮财其实也就三四千枚银元的样子,而这场金融风暴,他已经整整赔掉了一大半,说白了她的现金流已经断裂了。
想到这里她又一次悲从心来“呜呜呜……家财都没有了,我还活着干什么啊?我也跳湖算了我……”说完还真的就往城外走。
王家大嫂一看不对劲,也顾不得刚刚的愤怒了,她快走几步抓住她的衣袖“别犯傻了,日子得往前看,你虽然浮财赔光了,可是你店铺作坊还在啊!不为自己你也得为闺女想一想啊……”
“呜呜呜,王家嫂子,是我错了,我给你赔不是了……可是这浮财没了,工坊也就没法开工了,没钱我那什么开工啊,呜呜呜……”
“别哭,别哭了!这事儿不是没办法,我家男人去行会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大行会,还叫他一个小人物过去,这说明苏州城里的大商家们要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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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了,咱们先看看风头啊!万一有转机呢?”
说的没有错,王六一今天还就真的遇到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大事件,当他在绸缎庄伙计的带领下,来到乐天银行的分,也就是毒头蛟所开的赌档门口后,这气派的场面吓的他一哆嗦。
整个大门口已经被轿子挤满了,从轿子里钻出来的是苏州的大商人,18家绸缎庄的老板,垄断生丝贸易的四位爷,城外万亩桑田的桑爷全都来了。
这仅仅是生丝绸缎行业,再看看角落里一身珠光宝气自成一派的六七个大老板,居然是盐帮里的几位大分销商,每年他们往山陕之地贩卖盐巴,获利就有百万之巨。
再有就是瓷器行的顶尖大老板,茶叶行的大商家,甚至酒坊、粮食行的顶级商户全都云集于此。
帽子上的翡翠,腰带上的汉玉扣,手上红蓝宝石的大戒指,手里转来转去的都是唐寅亲笔的扇子面……这一番珠光宝气,富贵气场差点把王六一给顶一个大跟头。
王六一在苏州城里就是一个小角色,纯粹的二道贩子,他平日里跟这些人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人家都不会用正眼看他一眼。
再看看广场大街上,跟王六一身份想当的小商贩们,居然一个都没有,也就是说这次百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