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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疯子!如果巴士底狱还开放的话,就应该让你们烂死在里面!”
马车沿着塞纳河一直向前,他的目的地是特罗胥将军的宅邸,此刻这位老将军应该还不知道消息,必须及时的把他救出来。
梯也尔可不敢相信议会的保密措施,法夫尔太软弱了,而议会内的工作人员天知道会不会有亲近左派的奸细,这要是透漏出去消息,布朗基等人一定会迅速行动的。
砰砰砰……梯也尔用靴子踹了踹马车厢“加快速度!不要和这些疯子纠缠……”
四名强悍的北非雇佣兵,就跟黑铁塔一样冲到马车前,他们不敢动刀子也怕激怒这些即将爆发的暴徒,他们四个就是用身体撞,就生生的撞出一条马车通道出来。
“该死的混蛋……没长眼睛啊!”被撞开的人群扭回头就破口大骂,但是一看马车周围足足二十多名强壮如山的雇佣兵,这些市民就只是骂一骂了,都不敢动手。
马车在人胡同中艰难的向前,周围的市民拼命的破口大骂,不少人还冲着车厢吐口水“等着受审判吧,你们这些该死的吸血鬼!”
梯也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就在他即将要爆发的时候,突然马车左边响起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法兰西的公民们!我知道你们的情感诉求,我也知道你们生活的困苦……但是现在国难当头,我们只有团结一心才能对抗侵略者!”
“君主立宪制不是最好的制度,但是绝对是最适合当下的……”
这是一名青年男人正站在木箱上向民众演讲呢!
巴黎的政治风气还是很自由的,尤其是现在警察们失去了控制力之后,这种自由的氛围就催生了很多演讲家走进民间。
这个时代没有网络也没有自媒体,在野的政治家和学者想要发出自己的声音,就只有靠著书立传还有报纸了。
但是著书实在太慢了,也太难了,而报纸更是多方势力争夺的阵地……那么想要宣传自己的政治纲领,最有效的途径就是演讲。
信奉共和派的,信奉帝制的,信奉君主立宪制的……当然还有信奉布朗基主义的,这些人都走到了民众中间,开始散播他们的理论。
只有拥有足够的拥趸,他们才能得到选票,有了选票他们就能走入政坛去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
这本来是一个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是梯也尔定睛一看,这个演讲的人却有点意思。
原来这正是他名单上写的帝国议员中的一位,萨特劳曼!
这是一位共和派的议员,但是没想到此刻居然同情起皇帝了,还开始宣传君主立宪制的思想了,这让梯也尔有点吃惊。
此刻巴黎的民众对法皇早就彻底失望了,一听现在还有人捧臭脚短时嘘声一片!
“还让拿破仑三世当皇帝?这个帝国已经让他治理成什么样子了!他就应该上断头台!”人群中顿时有人高喊了起来。
紧随其后的是无数民众兴奋的欢呼“断头台!断头台!断头台……”
萨特劳曼脸色铁青但是还是耐着心说道“公民们!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也请你们听完我的发言……”
“无论皇帝有多少过错,或者说我们应该去清算他……都应该等待打完这场仗之后再进行!”
“一个不好的组织,总比没有组织要强啊,请大家明白这个道理……就好比现在你们在沙漠,一杯脏水总比没有水要好啊!”
“要记住,法皇是目前唯一的一个还能勉强整合法兰西资源的人物!他就算有千般不好,但是为了他这最后的一点组织能力,我们也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等我们击退了普鲁士人,再和法皇摊牌也不迟啊……”
“如果没有了法皇,请问谁能够跳出来整合全法兰西的资源呢?谁能够最大程度的让所有行省都满意呢?”
“如果没有这样的人,那么国家就会变得更混乱……当国家彻底没有了组织,变成无序的时候,普鲁士人会更肆无忌惮的侵略我们的……”
“去你妈的……”啪的一声,一个臭番茄直接砸到了萨特劳曼的脸上,人群中愤怒的工人怒骂道“你就是皇帝的走狗!你就是想继续喝人民的鲜血!打死他……”
失去理智的民众,顿时发疯了,谁都不会听他的道理,现在他们要的就是发泄,一群人把萨特劳曼直接拖到人群中,上去就是拳脚相加。 https:
2915 国难当头()
“不看在上帝的份上,住手”
“每个公民都有发表自己意见的权利你们这样动用暴力只会让国家陷入深渊”
“哎呦我的脸,我的脸!”
年轻的议员哪里见过这么疯狂不讲理的民众,他们根本就不跟他辩论,而是直接选择了暴力。
难道自己说的不对吗?国难当头,难道不应该先维持住国家的基本运转,基本组织架构吗?
因为只有组织架构还能运转,国家的力量才能组织起来,最终化为对抗侵略者的战争实力啊!
这有什么错吗?萨特劳曼根本就想不明白,这些人究竟是怎么了。
举个例子来说,当国家陷入无政府状态后,法国各个行省究竟应该听谁的话?比如说南特城拥有一万条步枪,请问没有政府这些枪给谁?
马赛有十万吨粮食,没有政府,又应该由谁来分配?这些都是很现实的问题啊。
那些地方官员也会迷茫的,不能今天你布朗基派人要钱要物我就给吧?明天梯也尔,后天特罗胥都来要钱要东西,那么我行省究竟要听谁的呢?
这就是一种选择,法皇再不好毕竟治理国家这么多年,在行政体系内形成一种惯性了,他下达了命令,至少地方行省不会迷茫,会基本的执行下去。
而无政府状态,就是令出多门,谁的威望都不够,最后地方行省不知所从,只能迷茫的拒绝听从各方的命令。
因为你听布朗基的了,就会得罪梯也尔和特罗胥,听梯也尔的了也会同样得罪另外两个人。
那到底应该听谁的?这国家不就混乱了吗?一旦混乱,物资和人力就不能集合,不能形成合力,又怎么跟普鲁士人战斗呢?
萨特劳曼想阐述的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暂时维护住皇帝一直到战争结束后,再去清算他,这道理有错吗?
雨点一样的拳脚打的萨特劳曼满地翻滚,他只能蜷缩着身体,双手护住后脑尽量保护住要害。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看在上帝的份上,不要打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要挂的时候,突然人群一片混乱,那些施暴的民众被几名壮汉冲的七零八落。
六名雇佣兵,抽出寒光闪闪的狗头刀和刺刀,组成了一个环形的防御阵地,他们冲进人群把议员保护在圈子里。
一名黑人老兵,露出雪白的牙齿笑道“议员先生,您现在安全了!”
仅仅六名老兵,其中四名都是北非的黑人,他们赤着上身露出数不清的伤疤,百战老兵所散发出的杀气,可不是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人的暴徒能比的。
三四十名暴徒看着寒光闪闪的利刃,咽着唾沫就是不敢上前,只是在外跳脚的怒骂!
虽然他们很多都喝醉了,但是也很清楚,眼前的这几位都是杀神,真的惹急了杀人绝对不会手软的。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人群中自然有内行,他们知道经常杀人的和从没有杀过人的之间是有区别的。
一个看气场,一个看眼神!
普通人打架那是没有什么章法的,就算有经验的也通常喜欢用拳头打对方的脸,因为打脸这种事情自古以来都很爽。
但是经常杀人的人,不会选择哪种无意义的目标,他们的眼神会游动在你身体的要害部位,脖颈、心脏、后腰、肋骨包括主动脉的位置。
同时他还会判断你现在的姿势,以及下一步要有的动作,从中寻找破绽一刀刺破你的要害,讲究的就是最快的速度结束你的生命。
遇到这样的对手,无组织的民众自然退去了,他们好像觉得为了一个满嘴胡吣的人丢掉性命是很不值的一件事。
萨特劳曼被搀扶着走上了马车,梯也尔给他递上了一块毛巾“萨特议员,您怎么会在这里?”
肿着眼睛的萨特劳曼这才看见是梯也尔“哦,是梯也尔先生实在是让您见笑了,我本来是准备去议会的,可是雇不到马车只好步行前往”
“哈哈哈我知道了!”梯也尔笑道“看见这些人的言论,你一时技痒就要给他们讲讲道理?”
“不明智啊,您太不明智了,这些人情绪已经濒临疯狂的边缘了,我要是再晚来一步,你恐怕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梯也尔突然脸色一变,凑到萨特劳曼的耳边低声说道“刚刚议会收到了电报陛下已经在色当投降了!十万精锐除了战死的全部被俘”
“啊!”一声尖叫,毛巾掉到了车厢里,结果梯也尔一把就堵住了他的嘴。
“小声点!你想让这些人都听见吗?现在是绝密啊我出来就是要救你们的!”
“陛下没有了,国家怎么运行,那是需要议会来做出决定的!我们不能把权利交给这些人啊”
伸手指着这些大街上愤怒的暴民,看着那些尖叫着喊着革命口号的醉鬼,甚至有女人上半身已经全部脱光了,正站在人群中央狂唱马赛曲呢。
光怪陆离的场景让车厢里的两位议员跟到无比的荒诞,可是再一想皇帝被俘的消息,他们内心又被恐惧所填满了。
“军队呢!巴黎城防部队现在受谁的控制?警察部队受谁的控制?”萨特劳曼惊恐的喊道。
“别着急,我们这就去找特罗胥将军,只要他能迅速行动,十八万城防部队就不会乱!”
“我们现在就是要跟布朗基他们抢时间啊!”
这还真是一场时间的赛跑,梯也尔就是要在布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