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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一夜神情愤怒,但没有陈曦吩咐,他并不敢越俎代庖的收拾这个脑残。
陈曦见这些百姓听到北平王的名号,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不敢吱声,只觉得悲哀。
这就是权势吗?
他久居高位,根本不理解这群生活在底层的百姓的艰苦。
难怪那些人汲汲营营的追名逐利,这都是生活所迫,哪怕最初他们为的是替天行道,为百姓伸冤,但被名利权势侵蚀之后,能保持本心的人少之又少。
陈曦站在人群之外,似有所悟。
但这并不是个顿悟的好地方,暂时压下心里激荡的情绪。
陈曦拉了一个同样站在外围,且神情激愤又无可奈何的青年询问。
“兄台,在下刚才看了一眼,那少年做了什么惹了这纨绔?竟遭到如此对待?”
这青年似乎认识被打的少年,观陈曦衣着光鲜,气度不凡,只当是哪家的贵公子,本有心不理陈曦,但对上陈曦那诚恳的表情,到了嘴边的敷衍之语又咽了下去。
长叹了一口气,他压低声音道,“那带着家仆打人的,是将门世家黎氏二房的公子黎惟治,他堵住的少年,姓司单名一个玉字,与那黎二公子的长姐有婚约在身,两年前司玉之父母遭难遇害,年仅十四的司玉没能保住家中父母留下的财产,被恶奴贪了去,黎家见司玉父母皆亡,连财产都没了,就看不起司玉了,想退了这门亲事,司玉倒也有骨气,不曾胡搅蛮缠,家中父母皆已亡故,只他一句话,这门亲事自然就了结了。但黎家得理不饶人,非说司玉家当初收了他们家的传家信物,让司玉还给他们,司玉一口咬定不曾交换信物,就屡次遭到黎家的毒打,现如今连住的地方都没了,还咬着司玉不放,唉……作孽啊。”
“多谢兄台解惑。”陈曦拱手道。
青年没再搭理陈曦,目光盯着司玉,神情悲伤。
陈曦看向司玉,只觉得司玉命运真是坎坷。
“姓司……这个姓氏倒是少见的很。”陈曦喃喃道。
左一夜听到陈曦的话,突然道,“是挺少见的,不过听说初代承恩公沈风华的嫡次子沈英豪娶的男妻就姓司,除了他,倒是没听说过有那个姓司的人了。”
闻言陈曦心中微动。
左一夜这话倒是让他听进心坎里去了,不管这司玉跟沈家有没有关系,他既然看见了,当然要救人。
给左一夜使了个眼神,左一夜立刻会意。
拔了随身佩剑,左一夜杀气腾腾的施展轻功越过人群,剑光划过,只见血溅三尺,伴随着惨嚎声。
黎惟治没料到如此变故,神情难看至极,“你是何人,可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左一夜轻蔑的扫了黎惟治一眼,“本官不知惹了你是什么下场,但却知道你已经惹怒了我的主子,只有死路一条。”
黎惟治听左一夜自称本官时,心里就慌了一下,再听到左一夜称其主子,顿时脸色煞白。
他也不是真的智障,他之前耀武扬威,完全是这群百姓惹不起他。
但自称本官的大多都是朝廷命官,被朝廷命官称为主子的,现如今除了当今圣上,便只有太子陈曦。
当今圣上并没有离京,倒是太子陈曦离京近半月了,他在青阳县的时候就听说陈曦下江南的事儿,只不过却没放在心上,只当江南这么大,哪儿就那么巧的会碰上太子殿下,但世上的事儿还真不是好断言的,他心存侥幸,却是蠢了。
陈曦这时已经走了出来。
黎惟治曾远远瞧过陈曦一眼,立刻就认出了陈曦,心中再无半点侥幸,脸色忽青忽白的跌坐在地上,神情略显呆滞。
他知道被这位嫉恶如仇的太子殿下抓了当场,除了一死,绝无活命的可能。
所以他连求饶都省了。
司玉被暴打了一顿,已经是强弩之末,意识昏沉的时候听到黎惟治喃喃的唤出‘太子殿下’这四个字,眼神亮了一下,但很快就昏迷了过去。
陈曦扫了眼昏迷的司玉,心里感慨。
他一定是柯南体质,每次总会遇到权贵欺负人。
上回是萧家,这回是黎家,看来果真如他所料,现如今这些勋贵子弟资质参差不齐,很该好好清洗一遍。
要抓那些权贵的小辫子,当真不要太简单了。
暗自决定回京之后立刻收拾那群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一边冷笑道,“黎二公子好大的威风啊,孤十分敬佩,扯着北平王府的大旗欺压百姓,谁给你的勇气顶风作案?”
黎惟治抖了抖嘴唇,没敢吭声。
他心知黎家长房在跟北平王府密谋造反,而且动手在即,只要青阳县那宝藏的消息是真的,到手之后他们即刻就会动手。
但他更清楚,这次的谋反是铁定失败无疑。
若是在几年前,太子还未崛起的时候,北平王若造反,成功率绝对超过五成,但现在……不是他看不起北平王,而是现在的太子殿下太厉害了。
当日沈皇后复生,变着方的清洗了后宫,可八王三公五侯十二伯里那些有娘娘在宫中的,谁有敢置喙半句?
这群曾经在京城联合起来能叫圣上改金口的势力,现在都不被太子陈曦放在眼里,又何况是个独独列出来的北平王府?
陈曦之前见黎惟治叫嚣,还当他真是个智障,但没想到他站出来之后,这丫竟然没有丝毫反驳的意思,看神情似是已经认命等死了。
这么乖觉,真不习惯啊。
“黎惟治,你可知罪?”
“学生……知罪。”黎惟治还有一个秀才的功名在身,所以在陈曦面前不必自称草民,自称学生即可。
不过陈曦现在没有追究自称的意思,见他认罪,让左一夜叫人来绑了黎惟治,顺便命人将司玉抬回了行宫。
陈曦心中感慨,他这行宫不像是行宫,倒像是医馆了,伤残患者一个接一个的住进去。
第065章()
司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半夜,除了行宫的宫女守夜,大部分人都已经歇息了。司玉不像是个蠢的,醒过来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复又睡着了。
陈曦次日用了早膳就过去瞧司玉,发现司玉已经醒了过来。
少年长相不似陈曦这般绝色,但也算得上清秀,看年龄大概在十七岁左右,跟陈曦年纪相仿的样子。
“草民叩见太子殿下。”
没等司玉跪下,陈曦就拉住了司玉,没让司玉跪下去。
司玉现在这孱弱的身体,真要跪下去,起来都很困难。
“不用多礼了,孤只是来看看你。”
司玉面对陈曦倒是没有什么惶恐的表情,相反他态度很泰然自若,完全把陈曦当初普通人看待的意思,至于之前参拜,那也是尊卑有别,他不行礼就是对太子不敬,若陈曦追究他就可能被治罪,虽然陈曦不似斤斤计较的人,但他还是行礼了,这是对陈曦的尊敬。
陈曦笑着道,“司玉今后可有打算?”
司玉闻言一怔,半响后道,“我也不知道。”
“既然你自己也很迷茫,待孤解决了此行事了,你便随孤回京吧。”陈曦道。
司玉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回了陈曦一句他想好好考虑一下。
陈曦也没有强求,“没事,你慢慢考虑,孤还要去一趟锦州,回来的时候,你再给我答案如何?”
“多谢太子。”
从司玉这里离开之后,陈曦命人调查司玉身后的背景。
据他所知,当年沈英豪娶男妻,曾受到初代承恩公沈风华的激烈反对。
一来沈英豪的爱侣司荣跟沈英豪门不当户不对,二来两人皆是男子世所不容。
但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不但沈风华一改反对的态度,连他那位便宜太/祖皇帝都下旨给沈英豪这对儿雄鸳鸯赐婚,这事儿在开国之初,还成了热议。
说来陈曦当日能跟苏泽在一起,还托了这一对儿先例的褔,否则庆仁帝哪里会同意?
就算苏泽能生孩子,但在皇家根本不重要。
说到底还是太/祖开了先例,庆仁帝反对的底气不足。
那么问题就来了,到底是谁能让太/祖陛下跟沈风华二人改变主意?
要知道,这一个是开国皇帝,另一个在受封国公之前也是士族出身,究竟什么原因能让他们改变主意?
目标最终都指向那个看似没有丝毫根基的寒门子弟——司荣。
但他真是个寒门子弟么?
陈曦不大信。
有关司荣的信息太少,暗卫自开国皇帝建国开始就建立,有关司荣的记载也是少得可怜。
如果说暗卫能力不足,陈曦不信,那么问题就全在司荣身上。
这个司玉在面对他的时候,态度也十分泰然,完全不似真正的寒门子弟。
就算寒门子弟清高,在面对他这个太子的时候,或多或少也会有些情绪,但司玉没有。
所以,司玉的出身有问题,司荣的出身也有问题。
两个同样姓司,还同样身世都有问题的人……如果说没联系,陈曦又不是傻子,他会信?
在绵州行宫又住了几日,从京城请来的太医快马加鞭的抵达了绵州。
交代太医医治唐老夫人和调理司玉的身体之后,陈曦就立刻离开了绵州去往锦州。
次日一早,陈曦抵达锦州就在别院见到了生活的还不错的程清,以及程清现在的丈夫孟俊泽和两个孩子。
这两个孩子就是昔日的十公主陈妩,九皇子陈安。
只不过现在都随了孟俊泽改姓孟,名字也给改了。
孟俊泽的孩子是云字辈,陈妩改名孟云梅,陈安改名孟云峰。
两人倒是没有什么失去皇室身份的怨恨,看得出失去了皇家身份,他们反倒活的更开心了。
跟程清一家说了会儿话,陈曦就去解决黎氏了。
黎氏世代从军,自然不是傻子。
只有嫡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