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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浅浅微微一笑,“我自有办法。”起身来到窗前,双手把在废弃的鎏金蟠枝烛台上。烛台微动,床榻背后的墙壁突然移开,里面竟有一条小小的通道,“这是我娘留下的密室。”她重生那年无意中发现的。
沿着通道走了约莫十来米,来到密室。密室不大,漆黑一片。借着烛火之光,大家看到,室内有一幅画,画上一名娇俏女子坐在草地上,巧笑倩兮,微风吹动她的发丝,眼角眉梢皆是浓浓的笑意。不远处的廊桥上,一位青衣男子站在桥上吹着玉笛。男子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青铜上似乎刻着花纹,但看不真切。男子身边蹲着一头五彩麒麟,一人一兽,凭栏而立。
“她就是上官姑姑?”唐如玉一眼就认出了画中女子,“没想到上官姑姑这么漂亮。”上官月儿和上官菡的父亲上官芷綦是双生子,容貌一模一样,上官菡承袭了父亲的容貌,和上官月儿自然也有八九分相似。“为什么你们上官家的人,都长得如此超尘脱俗?”
说罢,似乎意识到不妥,立即闭了嘴。白浅浅并不生气,娘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远远超过葛绵绵,为什么爹就是不喜欢?还有,画中的男子是谁?那人神采飞扬,带着几分潇洒与不羁,和爹的儒雅全然不同。
“小姐,你看,这是房契和地契。天哪,夫人还真有先见之明,把这些通通都留给了小姐。”碎玉打开墙角的一只黑色木箱,发现里面竟藏着白家所有的家当。
白浅浅一笑了之,这里所有的一切,她十岁那年就发现了。不过那时候,她尚且不足以对抗白家老夫人、白长卿,以及葛氏母女,这才忍气吞声,迁离大院,到老宅躲避。时光境迁,她不再是当年那个怯弱的小女孩,她要靠娘留给她的东西,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另一只木箱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大大小小的衣裙、珠钗发饰。三岁,四岁,五岁……十六岁,十七岁……每一套衣裙上都写着哪一年穿,压箱底的是一套凤冠霞帔。
第十七章 白家双姝()
东街宫家。
年轻管家沐白拿着大红色烫金边请柬,嘴角闪过一抹冷笑,白家,离月城所谓的首富,竟妄想攀上宫家,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自从他们搬到离月城后,每天都会接到各种邀请,或是庆生,或是嫁娶,或是这样无聊的小事。白家二小姐大病初愈,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沐白将请柬随手一扔,大步流星地朝书房走去,全然没有留意到某个人阴风阵阵地站在他身后。
当沐白走进书房时,一眼便发现公子心情不好,很不好,战战兢兢地说道,“公子,信州那边传来消息,杨家招揽了八个江湖帮派,不过都是些小门小派,难成气候。这是名单,请公子过目。”说完,毕恭毕敬地呈上名单。
公子不是别人,正是被白浅浅护送回城的宫奇。此刻,他着一身浅紫色长袍,腰间系着银色束带,束带中央镶嵌一颗蓝色宝石,左侧腰间悬挂着那块花色繁复的玉佩,长发高束在白玉发冠间,浑身上下散发着凌冽逼人的气势,和日前那个傻愣愣的男子天差地别。他指着桌角砚台边的请柬,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沐白瞧了一眼,顿时明白过来,不知哪位不知死活的下人,胆敢把他扔掉的请柬捡来呈给公子,“公子恕罪,沐白这就把请柬扔掉。”公子曾吩咐过,不参加任何宴会,不和任何外人过多接触。公子面临的困境,他一清二楚,容不得半点差错。
宫奇双眸一沉,“从今往后,白家的帖子留下。”
“可是公子——”沐白顿了顿,继续说道,“近日我们的人发现,离月城涌入不少外地人,他们操着各地口音,不知所谓何来。”尽管不知道那些人的目的,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宫奇点了点头,“暗中加派人手,查出那些人的下落。若是他派来的,按照老规矩,一个不留,全部杀掉。此事务必你亲力亲为,切莫走漏半点风声。”
“遵命。”沐白回道。
此时此刻,白家大院东南西北四个院子全都一片热闹光景。东苑里住着白长卿夫妇,以及白老夫人。白老夫人换上绛紫色暗花绲边衣裙,花白的发髻上插满金银珠翠,手里握着一柄玉如意,差人唤来葛氏问道,“你瞧瞧,还需要佩戴些什么?”
葛氏脸上红肿一片,抹了几层脂粉仍有些异样,情绪正是低落,可碍着老夫人的面子,不得不强打精神,一番夸赞,“娘,你这通身的气派,瞧着哪像是离月城的人,分明是来自盛京的官家老夫人。”当然,这并非实话。老太太年轻时过得苦兮兮,后来白长卿发迹,她也跟着过上好日子,费尽心思把金银珠宝往身上戴,彰显白家的富贵无敌。可越是如此,越是弄巧成拙。
南苑住着白妖妖和白娆娆两姐妹,这也成为葛氏对外自我标榜的理由。白浅浅独自一人住宽敞的西苑,而她的一双女儿却挤在南苑。殊不知,西苑虽大,却最为简陋破败,家具物什皆是废弃之物,而南苑装潢极为考究,当年葛氏还是姨娘时,就住在南苑。白长卿宠她无度,吃穿用度皆是最好的,完全比照上官氏。起初,葛氏担心上官氏会发怒,后来发现上官氏懦弱无能,也就变得心安理得起来。再后来,上官氏病逝,她升为白家夫人,搬入东苑。
“大姐,今日贺兰大人会不会来?”白娆娆满脸期待。今日她特地换了一身粉色广云袖长裙,梳了少女气息十足的灵蛇髻,髻边插着白玉孔雀簪,说不出的活泼灵动。
这些时日,她通过各种渠道,打探贺兰大人的一举一动。昨日得到消息,酒肆边家的女儿边莲心打扮得异常庄重,前去勾搭贺兰大人,好不容易碰上了人,对方却半点没有瞧她。白娆娆是多么通透的人儿,一听就猜到其中缘由,贺兰大人喜欢的是粉嫩少女,而不是端庄大小姐。
白妖妖温婉一笑,莲步轻移,来到白娆娆身前,帮她理了理秀发,说道,“妹妹就那么喜欢贺兰大人?”白娆娆年轻不懂事,她白妖妖却是懂的,贺兰大人是官,她们无论多么富有,终究是民,贺兰大人岂是那么容易搭上的?
白妖妖,惯来喜欢着梨花白素色长裙,发式是极简单的倭坠鬓,髻边随意地插一朵海棠。可越是简单随意,越是飘然若仙。和白娆娆的活泼大相径庭,白妖妖性格恬淡喜静,日里苦修琴棋书画,堪称才貌双绝。白长卿不止一次叹息,若白妖妖生在盛京权贵家,必能入宫为嫔为妃。
“当然喜欢,贺兰大人是我们离月城最好的男子。”白娆娆毫不掩饰。说罢,又想起一事来,“大姐,你说祖母为什么要给那个丑八怪接风洗尘?她长得那般难看,不知会惹多少人嘲讽。”
白妖妖一笑了之,“她到底是你二姐,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若是让旁人听了,只会说妹妹你不懂长幼尊卑,坏了自己的名声。”为何要对白浅浅如此这般,她心里自然有数,但却不能说出来,她这个妹妹心直口快,若是知道其中缘由,不知会闹出怎样的麻烦。
“好了,好了,知道了。赶紧走吧,晚宴要开始了。”白娆娆亲热地拉起白妖妖的手,朝客堂走去。客堂正中央铺着朱色印花地毯,左右两侧摆着红木方桌,桌上摆放着各色时新水果和甜点。客堂上首,坐着白家老夫人和白长卿夫妇,客人已来了七七八八,都是些平日里有来往的商家,大家有说有笑。
见白妖妖和白娆娆二姐妹进得客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白家两朵金花身上,暗叹别人家的女儿如花似玉,自家的女儿却相貌平平。
“白夫人真是好福气,养出这么一对天仙般的女儿。”胭脂商吴家夫人开口说道。
绣房老板娘陈夫人接着说道,“那是当然,也不瞧瞧是谁的女儿。白夫人可是美人儿窝里的美人,她的女儿能不漂亮吗?”
“听说白家二小姐奇丑无比,今日倒要看看究竟生就怎样一副模样。”“是啊,这二小姐并非白夫人所出。”“这二小姐的生母倒也不丑,怎么生出个丑女儿来?”“人都死了十多年,你怎知道不丑,咱们谁都没有见过那个女人,说不定也是个丑八怪。”……有人小声讨论起白家二小姐白浅浅。
第十八章 贵客临门()
“二小姐到了。”门口的嬷嬷抬高了声调。
众人目光陡转,紧紧盯着门外,想瞧瞧这位传说中的“离月城第一丑女”的真容。白娆娆幸灾乐祸地说道,“大姐,你猜大伙儿见了她,会不会把刚刚吃的点心吐出来。”
白妖妖示意她闭嘴,“别胡说。”
白娆娆吐了吐舌头,“哪有胡说,我说的是实话。”白娆娆早已习惯大姐的温柔善良,说起来小时候大姐并非这样的性子,她记得,那时候大姐喜欢一切大红大紫的东西,妆容精致妩媚,身上钗环叮当,走到哪儿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三年前一场大病后,大姐彻底变了个人。
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外套鹅黄锦缎小袄,青丝高挽梳成朝天髻,插着一枚银色莲花碎珠流苏步摇,纤腰若柳,袅袅婷婷。白浅浅在碎玉的搀扶下,款款而入。
初时,惊叹声一片,众人眼里皆是惊羡,惊的是白家二小姐竟如天人一般,羡的是白家的女儿一个比一个出挑。紧接着,却是叹息声。待白浅浅走近,所有人都瞧见了她脸上狰狞的疤痕,以及眉梢间丑陋的黑痣。
“浅浅,我的好孙女,来,让祖母好好瞧瞧。你看,你这一病就是五年,整个人都消瘦了,祖母好生心疼。真是上天垂怜,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改日,我得好好感谢佛主一番。”白老夫人朝白浅浅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