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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莫名其妙地瞪了儿子一眼,笑嗔道:“说话不要说半截,我不是什么?”
宋辰呢喃道:“难道我又在做梦?”
“我看你也是迷糊的紧,赶紧去洗把脸清醒清醒!”李婉提起菜袋子往房间里面走去。
宋辰紧紧盯着母亲的背影想要确定现在的环境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可当他注意到地面那依然崭新平整的塑料地板革和洁白的仿佛刚刚粉上去一般的墙壁之后,他再次倒抽了一口气。
真是做梦?
“对了!”李婉从那只有八十多平米大的厨房里面探出头来,望着挠着脑袋迷迷糊糊地儿子,不禁笑道,“若曦那孩子,你什么时候带家里给我看看?”
“若曦?”宋辰愕然道,“哪个若曦?”
李婉眉毛一竖,不悦道:“就是上个星期和你在楼下手牵手的那个女孩子,你还跟我说你们在处对象呢?”
“处对象?若曦?张若曦!嘶!”仿佛牙齿漏风了,宋辰又一次地倒吸凉气,呆愣愣地望着自己的母亲,脑中模模糊糊地闪过一个若有若无的概念。
若不是母亲的提起,宋辰几乎快忘记了自己曾经拥有一个做人上人的机会:事业有成的父亲,温柔美丽的初恋情人,青春浪漫的大学生活!
活力四射的大学生如果在学校里不处个对象,那简直是无能的代名词,宋辰尽管往事不堪回首,但是他还是记得自己那一年多的大学生活中,多少还是有一些记忆是一生中那难以忽视的靓景。
比如自己的初恋――张若曦!
但是这段初恋离自己已经有十几年的光阴,过去的记忆已经化作一种残念隐约停留在记忆边层的角落,从没有打算拿出来过!对于这个名字的印象,甚至还少于对那张青春靓丽的脸蛋的印象。
他不禁怔然问道,“妈,今年是几年?”
“你睡迷糊了?97年11月20日啊!你上大学都没多少时间!”
一步一千年。
回眸百瞬间。
大梦初醒的宋辰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对他自己的命运转折至关重要的一年。
这一年,他依然还在大学中,跟他的初恋情人未分手;
这一年,尽管父母已离异,但是他和父亲的关系并未闹得很僵;
这一年,他的母亲依然健全安康地活在自己的眼前;
他能做什么呢?
一盘番茄炒蛋,一份肉丝笋片,一碗鱼头豆腐汤,简单明了的家常菜摆放在一张长方形的餐桌上。碗筷敲打着白玉瓷碗发出清脆的声响,母子两人相对而坐默默地吃着饭。
此时正是春夏之交,宋辰换掉了那件本来十几年之后才能合身的睡衣,穿上了白色t恤和休闲裤的他看起来年轻而又利落。他一边扒着饭,一边拿眼睛的余光打量着自己的母亲。
自从父母离异之后,李婉瘦弱的肩膀上挑上了两个人的重担,一边要当宋辰的“严父”,一边又要做宋辰的“慈母”,两个身份的转变苦心无非是希望自己的儿子不受父母离异的困扰而走上歧途。
很多事情,只有当事人在多年以后才能明白其中的深意。
但或许她没想过,很多事情并非都能事事顺心。要不了多久,黄珍(宋辰的后母)就会将事情“挑明”,宋化的默认会伤透了宋辰的心;宋辰拒绝了父亲的接济,又不愿自己母亲的受苦多累,于是退学打工,走上了自己也看不到前方的路。
它曾经美好过,但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兼之母亲的病逝,几乎将宋辰击垮!
不!宋辰已经被击垮了!
这个世界冥冥之中或许真有天意,宋辰回到了过去,一个可以重新选择人生道路的过去。
“妈妈脸上是长了什么吗,为什么总是盯着我看?”李婉好气又好笑地白了儿子一眼,用碗筷地背端敲了敲碗,打断了盯着母亲正陷入沉思的宋辰的思绪。
宋辰愣了愣,笑道:“因为妈变漂亮了,所以我便多看了几眼!”
即便是儿子的奉承话,李婉不禁喜滋滋地夹了一道菜放在宋辰的碗上,笑道:“处了对象的男孩子说起话来就变得跟涂了蜜一样甜,我看啊你的油嘴滑舌还是留给若曦那个女孩子吧!”
再一次提到张若曦,宋辰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心底却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正如初恋是一个男人忘不掉的情结一样,张若曦同样是宋辰感情生涯上绕不过去的坎――一条也是唯一一条需要选择遗忘的感情路!
九七年,正当金融危机在东南亚肆虐的时候,宋辰进了大学,还没有多久就认识了张若曦。
东瓯市位于江南省东南,七山一水两分田的地理和政策环境,促使东瓯人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环境而变得勇敢而精明,不等不靠,集资合办的创业精神使得东瓯人普遍获得了“制度红利”,因而崛起与东方一隅,被誉为东方的犹太人。
张若曦便是土生土长的东瓯人,他父亲张桦早年与宋辰的父亲宋化一样,从沿海地区收购生活等必须用品,贩运到中部地区买而完成了原始积累。伟人南巡之后,张桦开始做进出口销售,生意越做越大。至张若曦入大学时,已是江南省较为有名的富商。
张若曦虽然是富家小姐,但是因为从小拮据的生活惯性使得她并无其他富家千金那般颐指气使,得理不饶人,也不会用现实眼看人。相反,刚入大学就读当时颇为热门的国际贸易专业,并且一眼便喜欢上了正遭受父母离异之痛的宋辰。
宋辰又不是柳下惠,又如何拒绝一个貌美大方,性格开朗的女生?所以当初尽管并不知晓张若曦的家境,但是两个人很快就蜜里调油地相处在一起,除了最后一层关系因为张若曦腼腆坚决防守之外,宋辰可谓是尽得美人欢心。
但是好日子很快就结束,从张若曦处得到的温暖无法慰藉父母离异,尤其是父亲因为次子出世而悄然转变的冷淡。宋辰与宋化黄珍不欢而散之后,不但拒绝了父亲的接济,还退学打工,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顿时打破了张若曦正在织构与男友的美好未来。
与李婉苦劝儿子一样,张若曦同样不希望成绩颇佳的宋辰自毁前程去打工,她希望宋辰冷静一些,认为即便不接受亲生父亲的接济,也可以半工半读的继续完成学业。如果有困难,她可以去求自己的父亲救济。
可惜,连自己亲生父亲都不愿接受的宋辰又如何接受女朋友父亲的接济?于是宋辰断然拒绝,张若曦无奈,只好目送宋辰决然地离开了大学。
亲情会随着距离变远而更加黏稠深沉;爱情却相反,犹如一个甜美散发着香气的蛋糕,这是有保质期的!爱情会随着空间的变远,时间的变长而悄然变质。
一次两次,张若曦还是会与宋辰见面,但随着宋辰在外出差时间的变长,再兼之当时联系远没有现代这般便利,手机对宋辰来说还是奢侈品,于是张若曦渐渐淡忘了宋辰的记忆。
当宋辰出差回来,张若曦曾经黯然对宋辰说道:“我并没有对不起你,我曾经给过你机会!”
无论有没有后悔,宋辰的答案都是倔强的,一如他在面对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样,他也沉默地点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几年后,依然在外奔波,被称作月光族的宋辰接到了张若曦结婚的消息,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是 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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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3 吾等屌丝还有梦!()
一盏昏黄的台灯悄悄点亮着床头桌。
躺在床上,抱着后脑勺地宋辰用乌溜溜地眼睛盯着天花板默默地想着心事。
大概是与初恋情人分手的背景并不恰当,当时正值自己做出命运的决定。对自己,对未来,他还在忐忑不安之中,所以对张若曦的感情,他反倒没有刻骨铭心的感觉。
如果非要说有,大概是自己未来十几年依然空白如纸的感情世界所带来的惆怅吧,所以在为生活奔波的那段日子,张若曦这个名字他有意无意地将她抛在了脑后,不愿想起
房门悄悄打开,李婉探头进来看到了打开着的台灯和正在用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天花板陷入沉思的儿子,她不禁轻声问道:“小辰,还没有睡?”
“嗯!妈,你怎么还没睡?”
李婉笑了笑,打开房门走了进来,坐在床沿摸了摸儿子的额头,轻声细语地说道:“今天你怪怪的,妈妈有些担心!”
宋辰微笑道:“您儿子是大闹天宫的猴子,活蹦乱跳着呢!”
李婉嗔怪着轻轻拍了一下儿子的额头,盯着儿子明亮的眼睛踌躇片刻,最后怅然一叹问道:“小辰,你实话告诉妈妈,你是不是想爸爸了?”
宋辰微微一愣,倒不是惊讶于问题的本身,而是想到母亲过逝前那不愿瞑目的眼睛分明带着痛苦和绝望。
或许法,离婚后,他的母亲就后悔将自己带出宋家了吧?
这个断人心肠的纠结答案自离婚那一刻就埋藏在她的心中,从不愿向人述说,拖到了后期终究成了令他抱憾终身的病因。
隐隐泛红的眼眶在昏黄的台灯下并不令人注意,宋辰按住母亲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背,轻轻摩挲着自己母亲粗糙的手掌,宋辰轻声道:“妈需要我!我也需要妈妈!这就够了!”
李婉眼睛一红,转过身拭去骤然滑落的眼泪,李婉背对着宋辰低声道:“晚了,早点休息,明天星期一要早点回学校吧?”
正当李婉要出门的时候,宋辰咬着下唇犹豫道:“妈?”
“怎么了?”
李婉身子一顿,回过头,远离光线的她令宋辰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宋辰隐约能看到下巴处那闪闪发亮的珍珠。
宋辰低声道:“我不想读书了!”
宋辰的这句话犹如晴天惊雷打在李婉心头,本就哀怨的眼睛陡然变得严厉深刻,她怒声含颤道:“不行!想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