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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明的话让他深以为然,不得不说环境改变人,孟之缙以前是个什么样子?也就是纨袴公子哥儿一个,既胆小又没节操,也就是被他胁迫去了建康城,经历了残酷的守城战,又来到琼州,见识了那里的勃勃生机,整个人才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敢于扔下美艳娇妻主动请缨跑到半岛这种地方,当个土人头子,也是没谁了。
“姜才所部已经出发,他们会绕过金瓯角,从真腊的海岸登陆,一举将阿里海牙的大军堵在这个小小的尖角上,而我们必须在此之前,让他不顾一切地来攻,你的想法呢?”
金明吐了一口烟雾“这里必须要有他看重的事物,粮食、人口、还有你和某。”
“所以,要让他看到,这里的一万多守军,就是琼州全部的力量,加上占城的土人和荆湖的民夫,我们正在日以继夜地将人送上船,送到海湾的另一头去,或许应该让他们有所缴获,来不及离开的船只什么的?”刘禹吸完最后一口,将烟蒂用手指弹了出去。
“还有这里,让他们占领这里,阿里海牙一定会相信,我们走投无路了。”
金明蹬了蹬脚下的水泥马路,顺着这条马路,刘禹与他们一直来到前厢的营地,大大小小的帐篷铺满了整个河谷,营中的军士全都挥舞着工兵铲,在营地前修筑营垒、战壕、栅栏、哨楼等设施,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留在军营里的除了随军的医生,就是倒下的患病者。
刘禹和他们走进每一间隔离的病房,尽管这里的人大都参与了南洋之役,适应上没有什么问题,可毕竟环境不一样,有些人还是染上了热带丛林最大的致死病种疟疾,好在他之前准备充份,早就备下了金鸡纳霜、奎宁等对症药物,倒是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经过一番治疗,许多人已经有了明显好转,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需要卧床静养。
“营区卫生还要加强,任何人不得饮生水,那些民夫也是一样,与其染了病再来治,不如从源头就掐死,记住,每天都要组织人手清理垃圾,填埋所有的死水塘,那里是最容易滋生蚊虫的地方,除此之外还要勤洗澡、勤换衣,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有时候会救人一命。”
刘禹慰问了每一个病患,又向随军的医生细细叮嘱了一番,在这样的环境中作战,减员最为严重的并不是来自于敌人,而是伤病,南洋战役,有近六成的伤亡都是出自于此,当时他们并非没有准备,可是来回实在太远,准备的药物又是有限的,经过近一年的消耗,哪里够用,因此这一次,刘禹特别强调了这一点,希望引起所有人的重视,毕竟战死是有荣誉的,病死太不划算。
金明等人听得很仔细,非战斗减员是一个统帅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琼州的战地救护冠绝全球,已经能实现野地外科手术,再加上本来就形成的良好卫生习惯,发病率已经大为降低,否则脚下的这片土地,绝不是轻易能够踏足的。
他的到来,也意味着敌人在逐渐接近,刘禹的帅旗被竖立在最显眼的位置上,让营地的人都知道,他们的统帅就在这里。
。
第一百章 半岛(三)()
自杞,原为夹在大宋与大理之间的一个小蕃国,靠着险峻的地形和两国通商要道的地位左右逢源,日子过得还算滋润,元人占据了大理故地之后,第一次征讨就是从这里打进广西路的,自杞王室死的死逃的逃,要不是宋人在钓鱼城下的意外一击,一早就并入了元人的云南行中书省,苟延残喘了近二十年,终于在三年前再一次被元人攻破,整个上层被一窝端,其地也变成了赛赤典的中转之所,直到,横山寨下的那一仗。
刘禹将元人的云南军团赶出广西路之后,出于祸水东引的需要,并没有深入追击,只是留了一支队伍驻守自杞这个战略要地,也可以说是广西路的门户,阿里海牙率大军南下,整个广西路被清理一空,邕州也不例外,甚至连邕州城都被拆成了白地,因此阿里海牙没有再派人深入邕州腹地,那些拆下来的城砖滚木,就成了自杞驻军搭建营垒的材料,被峒人用木筏子一路运过去,经过近两年的建设,已经变成了一个坚固的堡垒。
这支队伍就是虎贲军五个厢当中,唯一一个驻扎在中土上的厢,虎贲后厢。
沿着崎岖的茶马古道,一座雄伟的关城赫然出现在眼中,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汉人的杰作,高大的城墙,巍峨的城楼,漂亮的飞檐无不打上了深深的时代印记,若是在以前,韦凤玲一定会为之倾倒,可是在见识过琼州那些天外黑科技之后,看到这些土玩艺,已经完全提不起兴趣了,对了就是琼州百姓嘴里所说的。
土。
城墙样式土,守军的穿戴土,就连手里拿着精光的刀枪,也土。
君不见,虎贲军主力的四个厢,已经完成了火器的全面列装,她是见识过那种喷火棍的威力的,不但打得远,而且打得狠,更要紧的是人人都能轻易上手,包括了妇人,那意味着什么?有了这种大杀器,宋人的兵源就没了年龄和性别的限制,永不枯竭,除非战至最后一人,可在这个世界上,能让琼州五百万人尽数战死的大敌,只怕在天上吧。
“韦承宣!幸会幸会。”
就在她等得无聊思维开始发散时,关门大开,一群顶盔戴甲的军将迎了出来,为首的男子不过三十许,留着精心修剪过的小胡子,一脸笑意地冲她拱拱手招呼道。
“马指挥,别来无恙。”
“承蒙记挂,荣幸之至,来,里面请。”
韦凤玲带着随行的一众峒人部落头领走入关城,虎贲后厢都指挥使马应麟与她并排走在一起,向她介绍起这里的情况。
两人是老相识了,早在元人入寇之前,马家父子一个是邕州招抚使,一个是邕州都统,而她的阿爸则是邕州为数众多的羁糜州知州当中的一个,在马家父子眼中也就是土妞,连送上门当个丫环的资格都没有的那种。
如今两人的地位悄然发生了变化,马成旺在静江兵变一事中悍然反正,一举将府中乡绅尽数出卖,给了刘禹一个正大光明清洗的理由,这份大礼,换来了他们父子如今的地位,一个在琼州享受元老的尊荣,一个掌握着一个厢的虎贲新军,足足一万二千五百人!
而韦凤玲则因祸得福,虽然失去了家园亲人,却在刘禹扶持下成为了峒人的首领,随着琼州力量的逐渐壮大,特别是在半岛所有大小国家全都占到了他们一边,共同完成了远征南洋,灭亡两个大国的胜利时,峒人内部也渐渐趋于统一,那就是跟在强者的身后,今天,韦凤玲就是带着他们来追随强者的。
“我在琼州拜见了令尊,他让我带了家书与你。”
马应麟接过家书举手谢道“有劳了,不知家父身体可好?”
“令尊如今倒像个富家翁,自言吃得好玩得好,就是成天惦记着出海,带人去寻海外的蛮夷,说是得利甚大,马指挥,恕我直言,海上可不是耍的,你最好劝劝令尊,莫要仓促行事。”
“多承指教。”马应麟捉摸不透她的用意,是心直口快好意提醒呢,还是背后有别的意思?难道是抚帅借她的口委婉地告诫自家父子?
“你言重了,就是一说,哪就谈得上指教。”
韦凤玲有什么说什么,也没注意对方的脸色变化,见他说得客气,连连摆手不止,马应麟大概明白了,多半是自己多想了,就这么一路走一路闲聊,一行人来到了城中的官署,他的指挥使衙驻地。
两边分主宾坐下,韦凤玲马上收敛了神色,拿了一封文书递过去。
“奉抚帅之令,峒人各部共计三万余人,自今日起听候马指挥调遣,咱们的人就在关外,除了粮食,还有一批军需辎重,以供大军作战之用。”
“太好了,某家早就盼着这一天!”
马应麟草草扫过那封加盖了抚司大印的正式调令,兴奋地一拍大腿,进军云南的消息一早就通过电波传到了他这里,可是因为要等待峒人的援军,特别是粮草辎重,一直耽搁到了现在,韦凤玲今天就是带人前来效命的,三万之众,已经是包含了邕州各地大大小小数千个寨子的青壮男丁,他们除了能拿到固定的报酬,还有属于个人的军功奖赏,因此,调兵令所到之处,无不是人人征先,这可是有先例的,晚了就没有名额了。
手里一下子有了四万多可用之兵,马应麟的激动也是有原因的,既然对方已经表明了态度,他自然当仁不让。
“那就委屈各位了,请看。”
马应麟将堂上的一付挂图放下来,这是云南的地形地貌图,为了绘制此图,两年里他派出了无数的探子深入敌境,打探敌情、收集消息、拉拢当地势力,如今终于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
“咱们这里下去,当面之敌并不多,元人的主力在中庆路、大理一带,其中大部分被他们的主帅带去了蒲甘,蒲甘初定,他们正忙于镇压叛乱,此时就是咱们出兵的最好时机,为此,某决定,以虎贲后厢一万二千之众为主军,沿大路全力突进直插中庆路,韦承宣。”
“属下在。”
“你部留做策应,保障我军主力后路,接收投诚之地、拔除顽抗之敌,可有把握?”
“属下遵命,定不付指挥所托。”
仗要怎么打,早在他们过来之前就已经决定了,韦凤玲心知肚明,这么做不过就是为了确定上下级隶属关系,她都摆出了姿态,那些峒人头领也只能遵从,毕竟人家也说过了,宋人负责对付元人的主力,自己跟在后头捡捡零碎,要是这样都不成,还要峒人做什么?
一番军议下来,双方各自满意,当天虎贲后厢的军士就拔营而出,离开固守了两年之久的关城,犹如下山猛虎,顺着茶马古道,朝着元人云南行中书省的腹地急进,而为数多达三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