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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咳出一口血来。自打他进入这牢狱种之后,这里的狱卒就不断地殴打他,猖狂无比。看墨祁霖这个样子,想必这里的狱卒早就被收卖了。墨祁敏冷笑两声,也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如今三皇子受了无妄之灾,连同父皇对他的那点儿怜惜全都给勾了起来,父皇现在恨不得能将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了他这个三哥,又有谁会记得他这个被三皇子无比记恨的五皇子呢?
三皇子淡漠地看他一眼,手掌握了握,随后转身离开。漆黑的牢狱中一瞬间安静下来,又似乎有别处的鬼哭狼嚎传过来,声音尖细缥缈,让人不寒而栗。五皇子陡然睁开眼睛来,一下子就望见了近在眼前的人影。
夜荆凉一双眼眸亮地惊人,难得地带了点怜悯,下一刻瞬间化为一片冷漠。他缓缓走到五皇子面前,自怀中摸出一粒药丸放到五皇子的手心:“五皇子是明白人,就自己先走一步罢。”
五皇子软软地瘫在拐角,一只手撑着地,不住地咳嗽,握着药丸的手指几乎要将掐进手心去。五皇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清冽张狂,然后猛然一把将那药丸塞到嘴里,道:“麻烦你回去帮本皇子告诉安阳王,多谢。”
说罢,五皇子的瞳孔骤然瞪大,手掌软软地瘫了下去。夜荆凉叹了口气,转身就走。静谧的牢房之中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然而又确确实实地多了一个孤魂,阴森森地,寒气逼人。
第二日宫里传旨的公公过来时,望见地就是五皇子怒目圆凳气绝而亡死不瞑目的死状。大理寺卿张平当即被押解进宫,他跪在地上,浑身冷汗直流,怎么也想不明白,昨日里五皇子还好端端地,怎么突然就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宫里的仵作来报,说五皇子是死于胸腔碎裂,并附上五皇子指甲缝中抓着的丝线。张平登时一惊,失声道:“三皇子,皇上,昨日只有三皇子看望过五皇子。”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开口,额上冷汗不住地流下来。
皇帝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手里捏着那丝线,仿佛是在辨别张平所说的话是真是假。然而外边突然有太监通报说是相思殿走水了。皇帝豁然站起来,一脚将张平踹开:“废物,都是废物。”立刻有侍卫上前将张平拖下去。
林公公慌忙跟下去,心里乱成一片。远远地就瞧见相思殿火光冲天,十分骇人。皇帝险些站不住身子倒了下去,林公公连忙上前扶住。皇帝这才定了定心神,快速地往相思殿的方向走去。
刚到达现场,就见八个身着长袖浅衣裙的大宫女站在殿前,拼了命地将那些拿着水桶的侍卫拦在外边。德妃身边的老嬷嬷正站在一片烈火前,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这样诡异的场面,让得皇帝心头止不住发慌,扫视了一圈,都没有望见德妃的身影。
突然有侍卫的喊声夹杂着宫女的尖叫声想起:“是德妃娘娘,是德妃娘娘啊!”皇帝立刻抬眼看去,就见德妃一身红衣胜血站在屋顶之上,神色漠然地望着眼方。皇帝心头一跳,德妃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突然转过目光来,明明是悲伤到极致的脸庞,此刻却缓缓绽放出一抹清浅宛若牡丹花开一般耀眼的笑容来。
皇帝心里猝然涌起一股十分不好的预感,他几乎是不顾皇帝的威仪,慌张地对着德妃高声喊道:“你下来,你快下来,朕命令你下来!”
然而德妃只是慢慢转开目光,张开鲜红地好似这场大火一样的唇瓣凄凄婉婉地唱开。皇帝心头登时“咯噔”一声,就要甩拉着他的林公公往里冲去。相思殿的屋檐突然“轰隆”一声塌了下来,大火蔓延,那些提着水桶的侍卫慌忙退开一步。那八个大宫女似乎感应到什么一般,齐齐后退一步,跨入那燃烧地疯狂的大火中,,长袖一甩,合着德妃的音乐扭动着腰肢舞动起来,好似火中的精灵。
一直伺候在德妃身边的老嬷嬷猛然抬首冲着外边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德妃娘娘,老奴先走一步。”说罢一把拿过桌子上早已备好的长剑抹了喉,左手一把打翻桌子上放着的烛台。
那八个大宫女顿时一个个相继踏入火中,任凭火舌将她们逐渐吞噬。德妃眼角含泪,嗓音似乎都沙哑了一般,身子却仿佛是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支撑着一般一步步舞动着自己手中的长剑。随后她一把将长剑掷下,抬眸定定地望了皇帝一眼,唇瓣无声地动着。随后一转身径直跳入火海之中。
众人一时之间都呆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太后在陶姑姑的搀扶下赶过来时,敲望见这一幕,忍不住心头一凉。皇帝几乎愣住了一样,单膝跪倒在地上无声地哭泣,随后演变为嚎啕大哭。
相思殿的大火足足烧了一天**才熄灭。宫内的侍卫宫女加紧处理废墟上的东西。皇帝望着自里面拖出来的十具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手掌缓慢地抬起,似乎想要抚摸一番,又无力地垂下,最后跪倒在地上失声痛哭。
林公公在一旁看着,也不免唏嘘。谁能想到德妃娘娘竟然是这样子的烈性子呢?皇帝突然停止哭声,猛然转身快步往柔妃的殿里走去,面目狰狞可怖。
三皇子墨祁霖敲进宫陪侍柔妃身边,就听得门突然“砰”地一声被人踹开。墨祁霖一愣,还未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你这个孽畜,你胆敢,胆敢逼死朕的皇儿!”皇帝手指都止不住地颤抖着。
柔妃慌忙起身,柔软纤细的手指一下子抱资帝的胳膊,似乎要为三皇子求情。皇帝一把甩开她,猛然向前走了几步,一脚踹到墨祁霖的胸口:“你这个孽畜,来人,给我朕将这个孽畜拉下去,门前杖毙!”
墨祁霖不敢置信地抬头,眼里满是不解。外边的侍卫立刻进来将墨祁霖拖出去。柔妃因为身子柔软,又才回宫。皇帝特意吩咐过不管外边发生了什么事,都不准打扰柔妃休养的命令。因而柔妃并不知道相思殿走火的事情。
此刻听到皇帝的怒吼声,柔妃立刻反应过来,知道定然出了事,连忙不顾妃子形象的,一把拽资帝的手掌,猛然跪在皇帝面前,一声不响地磕起头来。
屋子里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唯有柔妃额头垂地的“砰砰”声和院子外那不断落下的打板子声不断响起。皇帝看着自己这个一贯疼惜**爱的妃子额上血迹斑斑,手掌握了又握,到底还是叹了口气,弯腰将柔妃扶起,叹了声:“林公公,却让外边的人停了。”
柔妃脸上这才露出个如负重释的表情,眼睛一闭,就昏了过去。
第164章 婚事,奇葩理由 Vip()
于此同时,流云苑内开满紫薇的园子内。太子神色复杂地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凤夙:“为何?”
五弟向来性子温良洒脱,原本父皇已经饶过他了,没想到连带着德妃都落得个这样凄惨的下场。太子的眼前不知不觉就浮现幼年时德妃温婉的笑容,到德妃后来尖酸刻薄的面容。他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德妃一向对他这个太子都是颇为照顾的。或许是因为他是二弟在这世间留下的唯一的朋友。
“太子殿下这是在可怜五皇子,还是在质问夙夙?”凤夙手掌抚过一旁月季花的枝叶,伸手掐下一朵,凑在自己鼻尖轻嗅,眉头轻挑,目光赤落落地望着墨祁渊。
墨祁渊在她近乎嘲讽的目光中呆住了,不知为何,到口的话突然说不出来。他英挺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殷红柔软的唇瓣紧紧抿着,修长如玉的手指拢在袖中。他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凤夙身上穿着莹白玉褙子,里边配着香色纺纱抹胸,外边罩着一件大红色鹅绒小香肩,上边镶着银色流苏坠子,一抬首,露出雪白奸细的脖颈。
墨祁渊浑身一震,连忙垂下眼睛。良久,他突然轻叹一声:“夙夙,我不过是随口一问,你又何必生气?”
“生气?”凤夙挑眉,“我为何要生气?难道是为太子殿下的仁慈生气吗?太子殿下,我以为我们已经结成了同盟,最起码,是有共同的目标和信念的。原来是夙夙想错了,太子殿下既然无心皇位,何不早说?”
青儿低眉顺眼地站在凤夙身后,看她这样毫不留情地斥责太子,忍不住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这位太子殿下,每次来不是同情别人,就是为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暗自伤神,难怪秀要生气了。只是太子殿下刚才眼中的光芒实在是太过温柔,似乎是对**的无奈低喃一样。青儿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止住要接着想下去的势头。
墨祁渊没想到她的反应竟然这样大,一时失语。片刻后,墨祁渊方才缓缓吐出一口来,脸上露出受教了的表情来:“我明白了。日后,还请凤秀多多担待。”
凤夙脸上的冷色立刻降了下来,浮现出温柔的笑意来:“太子明白就好。”
德妃的尸首虽然与那些宫女嬷嬷的尸首混在一起,但在仵作的多番确认下,还是认出了哪一具才是德妃的尸首。皇帝悲痛之下,怜惜那八个宫女同那老嬷嬷的忠心,特意一起做了红漆木的棺材随着德妃一起下葬。
紧接着三皇子在狱中滥用私刑打死五皇子的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一众老臣一致要求严惩三皇子,于是几天前还是众人同情的对象,刚刚回到皇城的三皇子很是悲催地又再次回了北疆。与第一次不同的是,这次,三皇子是坐着轮椅走的。
庭院外的杖责将三皇子的腿差点打断了去,接下来又被罚跪在德妃灵前忏悔。墨祁霖那双腿,算是彻底废了。连带着还有为三皇子求情的七皇子也被皇帝狠狠责骂了一通。
这件事儿直到三皇子离开皇城一个月方才逐渐平息起来。而就在百姓以为一切都平稳了下来后,安阳王突然上书请求撤回他同合宁公主的婚约。原因是合宁公主嫖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