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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袋砸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凤夙一眼就瞧着那袋子里的东西十分珍贵。只是听声音却并非是金子。李大爷突然嗤笑一声,掂了掂手中的银钱,冷笑一声,将东西扔了回去,道:“不好意思,老朽就这一只船,一家子老泄指望着这东西吃饭。”
凤夙惊讶地望着李大爷,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点待价而沽的名头。然而李大爷的神情十分平静,甚至隐隐还带了一丝不耐烦。凤夙立刻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男子,就见他的面色立刻阴沉下来,神情十分不好。凤夙不由自主地垂下脑袋,原本瞧着李大爷拿了李叔钱财时那副笑容满面的样子,凤夙还以为他是个贪财的。此刻见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拒绝这么一大笔钱,凤夙不免暗暗心惊。
就在这个时候,凤夙突然看见李大爷悄悄抬起头来,望着她跟个孩童似的眨了眨眼睛。凤夙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凤夙想了一会儿,立刻从地上捡起那钱袋递到那人跟前,笑着打圆场。中年男子一向位高权重,何时受过这样的轻视,一时间,鼻子都气歪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李大爷同意将他们的货物搬到自己的小船上来,但是他必须跟在后面。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随后点头。凤夙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将脸遮住,跟在李大爷身后上了船。
商船一路行了半个月才在一处渡口停下。中年男子似乎松了口气,扔了锭银子给李大爷,随即招呼人开始搬货。凤夙跟在李大爷身后,一路半点话也不说,等到了岸上采补东西的时候,凤夙方才一把抓住李大爷,自腰间摸出个荷包来:“你大爷,这次还要多谢你了。这个,麻烦您带回去送给李婶,就说相救之恩,素素没齿难忘。至于这个,听说大爷您的小儿子没几日就要结婚了,这香囊权做随礼了。”凤夙自袖间取出一个绣着花边的精致香囊来塞到李大爷的手心。
李大爷瞧不清她的面容,还准备说什么时,凤夙已然转身翩然离去了。凤夙找了家店铺住下,这才打听到南诏战败,为了讨好北齐割了三座城池作为赔礼的事情。凤夙手里对我筷子戳在碗中,忽而冲下楼去拦在一队商旅面前,道:“各位大哥可是去北齐经商的吗?”
此刻她将头发盘起,发间用束冠扎着,换成男子的服饰,面容到是并未加掩饰。因而商旅中不时有惊诧声传来,自然是有人指指点点。凤夙混不在意,握着剑的手掌愈发收紧。她的嗓子被烫坏了,此刻说话犹如迈入中年的落魄剑客一般沙哑,因而到并未惹人怀疑。商旅的领头人刚准备赶她走,就见她突然抬手在马车上拍下,那人顿时大怒,还要开口,就见那车帘突然化成齑诽消云散。他吓得一屁股坐在车上,吃惊地望着她:“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听闻赵老爷要送一批货物去北齐,这路过黑岩山危险重重,凤某曾练过几年武艺,近来生活窘迫,还请赵老爷赏口饭吃。”她双手抱拳行礼。
赵老爷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面上顿时露出喜色。原本去北齐是不用经过黑岩山的,但是此次因为战事,边境城镇损伤严重,都是闭了城门,只许进不许出。不得已,他只好冒险走黑岩山,商队里的护卫皆是他赵府的家丁,往日里还算有用。只是黑岩山土匪一贯强横,厉害地紧。赵老爷一路走走停停,心中惶恐不已,现在突然碰到一人说要护送他们过黑岩山,赵老爷心中自然欣喜。
二人又简单地说了会儿,赵老爷便同意了。一路上,赵老爷都在打探凤夙的身份,只是凤夙虽是满口答应,话语间的意思却是含糊地很。赵老爷只以为她是剑客,一贯潇洒惯了,索性也就放弃了拉她回府做护卫的想法。
不过三日,商队已经行至黑岩山下,凤夙自轿子里走出来,神色复杂,她当先走在前边,赵老爷立刻吩咐商队跟上。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凤夙突然抬手让商队停下,随即站直身子冷笑一声:“黑岩寨都是些鼠头蛇尾的人?既然来了,还不出来?”
她豁然一把掀掉自己的兜帽,露出里面可怖的容颜来。裴晖原是得了消息有商队要经过,带了人侯在半山腰,只是前边那人的身形同凤夙实在太过相似,他才一时分神。此刻听到他挑衅,蒋白顿时忍不住了,怒骂一声,带着弟兄们就冲了上去。裴晖见那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忽然心底一寒,就见那人豁然从袖口甩出一片寒光来。周围顿时响起接连不断地惨叫声。裴晖吃了一惊,就见那人突然将目光转向他,红润而富有菱角的嘴唇清冷地吐出一句话来:“裴公子,还不叫你的人住手,莫不是不想知道安阳王妃的下落了?”
正在前冲的蒋白听到这句话顿时愣住了,脚步硬生生地止住。裴晖的脑子里有什么慢慢清晰起来。他的瞳孔骤然睁大,连忙大声喝道:“二弟,住手,回来!快回来!”
众人疑虑地看着他,似乎十分不解,但是还是立刻停下脚步,迅速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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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试探,防备真相 Vip()
凤夙的唇角立刻染上一抹温暖如春的笑意。她回过身来看着赵老爷道:“赵老爷,这黑岩山的土匪不过是求财。你且孝敬百两银子过去就成了。”
赵老爷几乎要被吓傻了,听到她这么说,顿时不敢置信道:“当真?”
凤夙点了点头,赵老爷连忙将早已经准备好的银钱送上去,凤夙点了下数,伸手扔给身后的裴晖,道,“赵老爷,您可以走了。”
赵老爷连忙道谢,头也不回得带着人下山去了。凤夙抬脚走向裴晖,咧嘴一笑:“裴大哥还认识我?”
裴晖浑身一震,眼里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蒋白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神情满是激动:“你还活着?”凤夙笑着点头,蒋白的目光落到她脸上,神色立刻变了,咬着牙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你的脸”
凤夙察觉到他的怜悯惋惜,当即摇摇头,道:“无碍,不过是些烧伤,我已请了大夫瞧过了,半年内就能痊愈,到是不必担心。”蒋白顿时松了口气,凤夙这才偏头望向裴晖,道,“裴大哥这是不认识我了吗?”
裴晖不是蒋白,单是看了一眼,裴晖就明白她的脸没法子复原了。这样重的烧伤,除非将整个脸皮都挖掉换一张新的,才能修好。裴晖几乎失语,内里五味复杂,听到她说话,顿时忍不住上前,面上有着悲痛出现。裴晖叹了口气,道:“你既然回来,还是早些去见见青儿她们,省得她们一天到晚的胡思乱想。”
既然凤夙不愿意让蒋白知道,他也不会多说。只是凤夙既然还活着,那为什么连王爷没有得到消息。裴晖不自觉皱紧了眉头,不解道:“先前你消失了,安阳王在这雁城寻了你大半个月,都是没有找到你。现在你既然无事,是不是要派人前去皇城给王爷送封信?”
“不。”凤夙摇了摇头,眼底恍然滑过一点如烟花般猝然绽开的光芒,很快就消失不见。她扬起脸,手掌抚着自己残破的面容,道,“我这副模样,见了他又如何。何况我这次没死,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难受了。我自然要准备个万全之策才能对得起那些一心想要我死的人。”
经过这一次,凤夙突然想明白了许多。墨祁云固然是无情无义,为了个美人就要将她勒死。但更重要的是她的母族凤府本就居心叵测,墨祁云怎么可能会留着个跟自己有二心的臣子。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会有叛君之心。她原本以为父亲是早就同三皇子悄悄合作的。而她,不过是颗明面上的棋子。然而事情却并非这么简单,凤夙深深吸了口气。
怪也只能怪帝位实在太过诱人,连她父亲都动心了。凤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面目全非的脸上透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相符合的阴沉来。裴晖莫名心底发寒,刚欲开口。凤夙迅速收回自己面上的可怖笑容,看着裴晖认真道:“裴大哥,我有些累了,还要麻烦裴大哥多加照料我一段时日了。”
裴晖点了点头,挥手带着人往寨子里回去了。青儿和红锦远远地看到他们回来,顿时欣喜地迎上去。青儿一下子就望见裴晖身后的人影,脚步豁然止住了。凤夙似乎察觉到一样,猝然抬头,冲着她眨了眨眼睛,青儿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红锦连忙停下来,疑惑地看着她。青儿忙擦掉自己的眼泪,勉强道:“红锦,我”
她话还没有说完,裴晖已经走到跟前,望着她俩神色复杂道:“红锦,山下的兄弟传了消息来,说已经找到王妃的。只是凤姑娘身子弱,现在还在休养中。我会马上派人去请她上山,到时候你们在好好商谈。”
青儿被他打断了话,不由愕然,她只以为自己方才看错了,眼光顿时落到裴晖身后。只见他身后的男子不知何时戴上了宽大的帽子,低垂着头,一声不吭地站着。青儿不禁面露疑惑,却并未开口。蒋白见自家大哥这么说,连忙收回口中的话,一个劲儿地点头。
等着弟兄们都进了寨子,蒋白立刻拉着青儿去一旁玩儿了。红锦看着她们出神,手掌突然被人握住。她立刻回头,就见裴晖正握着她的手掌欲言又止。红锦觉得十分奇怪,就见裴晖的面上慢慢攀爬上一丝浅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后边。红锦不禁好奇地看着他,就见裴晖斟酌了许久,道:“红锦,等着安阳王妃身子养好了,我便向她提亲,娶你做我的夫人。”
红锦的脸颊一瞬间红了,仿佛要滴出血来,连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个字都不肯说。凤夙站在裴晖身后,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唇角不由露出些许笑容来。只见裴晖悄悄背过一只手来,对她打了个手势,凤夙立刻反应过来,低垂着头快步跑开了。
另一边,青儿不解地甩开蒋白,站到他跟前,认真道:“蒋白,你老实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