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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杯盏碎地的声音,林泽有些惊讶,他印象里,沈愈可是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典范,就算是气急了,不过拿戒尺啪啪啪地甩上几下,也断不会落在实处。眼下这是?
正想着,又听里头怒喝一声,“你这是鬼迷了心窍,这么做能得好不成?”
听声音,却不像是沈愈的。林泽想了想,可能是沈悠在里头。一时倒不敢进去了,便悄声地下楼去,往自己以前住的小院那里去。
才进了院门,就见一个小僮站在花圃前正在浇花,猛然一见林泽来了,惊得瞪大了眼睛,似乎很不敢置信的样子。林泽便笑眯眯地从怀里拿了一小块包的好好的点心给那小僮,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才蹑手蹑脚地往屋里去了。
结果,有点失望,里面根本一个人都没有啊!
林泽惆怅地坐在椅子上画了几个圈圈儿,难道是因为自己离开得太久了,这两个家伙也走了?不对啊,明明他们也没到大比之年呢,怎么就这么快啊?可是,好像他们比自己还大几岁喔,说不定是考到功名了?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林泽哀怨地想,自己应该好好关注一下他们考功名的进度的!
只是,没等林泽想太多,门外传来的声音立马让他精神抖擞了!
“哎,我说,你一个武官出身的,干嘛来和我比文采精华啊!真是够讨厌的,这次又被张先生给骂了。”说着,还“哎呦”一声,抱怨道:“真是的,一大早的,张先生下手那么重,我这腿都快动不了了。要是林泽在就好了,说不定被张先生罚的就另有其人啦。”
这种满口抱怨却又带着笑意的说话方式,明显就是闻希白,闻大公子啊!林泽的耳尖动了动,四处看了一下,猫着腰就想躲进了床后面。奈何身上穿得太多了,挤不进去。退而求其次,林泽脱下脚上的鹿皮小靴拿在手里,一头就钻到了床上。
“哼,要是林泽在这里,你也是被批评的命。好意思,这么一点出息。”后者的语气是一贯的沉稳淡漠,却是很自在的斗嘴。“你腿怎么了?就不能好好走路?”
林泽躲在床上捂着嘴偷笑,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听声响是有小僮过来上茶,好像还欲言又止地说了几句话才退出去。接着就听到闻希白懒洋洋的伸着懒腰说:“我累得腰酸背痛的,这一大早就去张先生那里挨骂,真是太痛苦了。不行,我这腿受不住了,必须得休息,休息一下。”
林泽差点没忍住,还“休息,休息一下”呢,你以为你是聪明一休啊!抖着肩膀等着面前帐子被掀开的时候,林泽使劲地憋着气,一张脸都憋得通红的,可是好一会儿过去了,连个鬼手都没瞧见,这是什么节奏?
没等林泽暴跳起来,就听得裴子峻突然沉声问:“希白,那件事,你有想过要不要对林泽说吗?”
哎?什么事?林泽眨巴了两下清亮的眼珠子,好奇极了。
闻希白似乎已经睡下了,声音悠悠地传过来:“你呢,你打算说吗?”
林泽这才想起,现在是大白天的,再怎么累,以闻希白的习惯,他也不会直接上床休息。听这声音传来的位置,大概是在长榻上睡下了吧。想到这一层,林泽不禁扼腕,他怎么就忘记了那边还有一个靠在薰笼边上的长榻呢!那里可比床上暖和多了!
可是听着他们的话,林泽又疑惑了。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呢?林泽皱了皱眉头,开始觉得自己躲在这个地方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正在考虑是不是应该就这么下床站在他们面前跟他们打个招呼的时候,就听见裴子峻说话了。
“如果告诉林泽,还不知道他会急成什么样子。况且,他现在人在扬州,告诉他又有什么用?”说着,只叹道:“这事儿,依我的意思,是别说了罢。”
林泽摸了摸鼻子,他们最后一次通信的时候,贾琏还没来呢,后来没几天功夫,他就和贾琏一起上了京城。哎呀,这信件一来一往的,可不就是错开了嘛。想到眼下裴子峻和闻希白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离开扬州了呢,林泽一阵心虚,要是现在下去见他们,不会被揍一顿吧。
闻希白低声一笑,只说道:“他那样的身份,值得我们为他操心吗?再说了,林泽才多大,难道要他知道了,赶着上京城来就去看那人?忒教人笑话了,我可不会开这口。”
裴子峻听闻希白这样说,只低低地叹息一声。又道:“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说出来与我听听也就是了,何必这样?白教自己憋着不舒服。”说着,便往闻希白榻前的小凳子上坐下了,拿着手边的书往闻希白腿上一搁,只说:“你的腿怎么样了?刚刚还嚷着疼呢,现在好些了没有?”
“不是很痛了,靠着薰笼暖着,倒是有些痒。”
说着,闻希白哼了哼,似乎是极不高兴的样子,但是听到裴子峻的话,还是忍气道:“我又不是天潢贵胄,不过是个受了城门之火的池鱼罢了,又有什么要紧的。”
顿了顿,终究还是忍不住扬高了几分声音道:“难道就他尊贵,有什么事情偏要我们来挡着?我们就这样的廉价不值当?当真好笑得很,你知道我爹说什么?他竟然对我说,为三殿下挡了一箭,自是我的福气!你听听,这是当爹的说出来的话?我简直怀疑我是不是他亲生的了。”
裴子峻没有说话,闻希白却冷笑数声,道:“我原也不是为的什么生气,他自是身份尊贵的皇子,我们是什么?泥里头钻出来的罢了,有谁记挂着我们呢?我只是为着我爹的话生气罢了。再有,你看看沈先生,身上受了那样重的伤,几乎半条命都送了,难道也是想着日后的好处么?”说罢,只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别因着一时之气告诉林泽那人的身份。可你也要知道,我并不是那样意气用事的人,你也放心罢。我心里知道轻重,没得白要林泽担这份儿心,自知道不该说的不说。”
说完,也就自叹一声又躺下了。徒留裴子峻低声道:“那人既然隐瞒了身份,只想做一个普通人,我们也别坏了他的事罢。”许是想到那人和林泽平日里的相交,只笑道:“我看着,他和林泽之间也是真诚相交的,没我们想的那样,再说了,林泽有什么值得他惦记呢?只是这身份,少不得要我们也帮着瞒一瞒了。”
闻希白听裴子峻这样说,却冷笑不止,只说:“他那样的身份,难道是想瞒就瞒得住的?我听林泽每每来信说起‘三哥’如何如何,只是好笑。又出了这样的事儿,我只想到,难道他就不怕林泽若知道他的‘沈三哥’原来是当今的三皇子是怎么个想法?”
正说着,忽闻得“啪——”的一声,闻希白和裴子峻回头看去,当下惊住!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紧接着上面的话,因为中间插叙了林泽到贾府的情节,所以隔开了。
现在补全了。
我只想说……【三哥你大祸临头了,酷爱来救火吧!】
另外,感谢【八月桂花香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1…27 20:12:31】,么么哒一个~!
第四十六章()
林泽去看沈愈的时候;就见沈愈躺在床上,一张脸苍白如纸。林泽忍着眼眶的酸涩坐在床榻边,小心翼翼地问:“先生;你还好吗?”
沈愈只笑了笑,沈悠却冷哼数声拂袖而去。林泽抿了抿唇;闻希白和裴子峻不会骗他;但是很多话却支支吾吾地语焉不详,他想来问一问沈愈,他想要否定自己心里的怀疑,可是在看到沈悠的怒意,沈愈的淡笑时;却知道,那是一个事实;无需再探询。
“你来啦?”沈愈笑了笑,指着自己身上的被子说:“你看我,这样的身子倒不好起来了。”见林泽眼圈儿都红了,只笑道:“你这傻孩子,又不是因着你的缘故,只是意外罢了。”
沈愈见林泽抿着唇不说话,一双眼睛通红的,心里也多有不忍,只转了话题说起扬州的事来。
“你父亲半月前就来信了,你太太走得早,留下你们兄妹三人,林大人如今官务繁忙,只怕顾及不到你们。我因去信说到,不如要你们来京里,那荣公府上这些年虽有些……却还不至于欺负到你们头上,再者,林大人如今管着盐课,那是简在帝心的人物,他们自料理的清。”说着,便笑道:“还有我在京城里,谁敢欺负得了你去?”
说得林泽抹了抹眼睛,只笑道:“先生又拿学生打趣了。”
“如何这么说,我可都是实话呢。”一时说得笑了,只觉得胸口阵阵生痛,不觉急喘了几声,就见林泽小脸煞白一片,恁得可怜。
“我原是因意外才受了伤的,你可别胡思乱想的。”说着,拿眼去打量林泽,问道:“怎么这早晚地到这里来?我原以为你们进京来了,先要在你外祖母家多住几日才得空出来的。”
林泽便把在贾府的事情说了,末了道:“我原也想着,拖家带口的这么多人也累赘得很,只是到了贾府上,才知道,带了这样多的人竟是省事呢,瞧着又给我们单独拨了院落,又清静又没人打扰的,两厢又都隔开了,林家是林家的,贾家是贾家的,日后也不必混说在一处。”
沈愈听他眨着清亮的眼睛这样说话,只乐呵呵地道:“就你知道这些不成?我只嘱咐你呢,别要被眼前的好处给漾花了眼睛,明日里白给别人铺路去。”
林泽闻言,先是一愣,继而问道:“先生可是得了什么消息?”
沈愈捂着胸口喘息了两声,才道:“也并非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听闻贾府的史老太君是个极有成算的人,前两年里疏通了人脉关系好容易把家里的嫡长孙女送进宫里头去了,这两年里可没少在宫里打点。”见林泽不甚明白的样子,只笑道:“你是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只是你父亲不日就要上京述职了,到时候若有林家这样好的助力,还怕宫中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