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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分头去找,颜书语顺着屋旁那条小路走下去,终于在山脚小溪那看见了一个男子。男子大概二十多岁,穿着很简单的蓝色粗布衣裳,头发同样用蓝色头绳束起,同大多数在田间劳作的人一样,皮肤黝黑。
颜书语走到他身边问道:“这位大哥,你认不认识山上那间茅草屋的主人?”
男子停止了打水的动作,木桶飘在溪面上,他用一只手握住木桶上的麻绳,转过身对颜书语说道:“认识啊。”
“那你知道那家主人现在在哪么?”
男子认真地想了想:“我依稀记得他早上是往这边来了,现在我也知道他走去哪,什么返回来。”看颜书语有些懊恼的神情,他接着说道:“小兄弟你不妨在这等等,说不定就能遇见他了呢。”
想想也是,颜书语点头,在小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了。男子复又低下头去打水,只是期间时不时偷偷去看颜书语两眼。好几次他偷偷打量的目光被颜书语撞见了,弄得颜书语也有些不自在,她面色不虞地开口:“我说大哥……”
男子马上打断他的这话:“这位小兄弟,我看你有几分面善,这么枯坐着也无聊,不如我们来聊一聊人生理想。”
颜书语有些敷衍地点点头,对上男子甚是热情的目光,心中的怪异感更强烈了。
“此地山清水秀,草木茂盛,天清气朗,风景很不错吧。小兄弟,你觉得呢?”
“恩。”颜书语专注地看着男子,从一介农夫嘴里听见这种文绉绉的话,感觉有点奇妙啊。
“我看小兄弟的穿着打扮,应该是从长安城里来。长安城里商贩、商贩走卒多不胜数,酒寮茶肆,林呃……恩酒寮茶肆,鳞次栉比,虽然繁华,但到底比不上这山野的风光吧。”
颜书语总算是看出来哪里不对劲了,这男子说的话,就和司徒远背书时一样,干瘪生硬、毫无感情,还忘词……
这是谁请来的?太不专业了!
“我倒觉得,各有各的好处,长安城有长安城的好处,繁华安定,深巷寻幽也别也滋味。山野有山野的自然美景,开阔坦荡,与城里的精雕细琢不同。好比是两幅画风不同的画,怎么能放在一起相比较呢。”反正闲得无聊。颜书语也不介意陪这位大哥搭搭戏。
“如果一定要你在两者之中选其一呢。”男子有些执拗。
颜书语切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喜欢繁华我就住在长安城,想看看外面的风光,我就去山野。我想去哪就去哪,没人能阻止我。”
男子很是着急,颜书语见他还想要开口,不打算再和他纠缠,于是站起身说道:“估计是等不到傅老先生了,这位大哥,我还有在同伴再等我,就先走了。”说完就转身离开。
“欸小兄弟,你等等啊,我们再聊聊!”男子想要去追,可他若真是去追了,这木桶就要顺着溪流走了。今天的水还没挑回去,中午饭就没着落了。
想起傅先生交代自己的任务没有完成,男子情绪又是一阵低落。这剧情发展不对啊!那位小兄弟根本就不按傅先生给的剧本走!
颜书语按原路返回,半道上遇见了司徒远。
“书语,我正要去找你呢。”
“你也没找到傅老先生?”司徒远点点头:“恩,傅老先生没找到,我到是遇见了一个怪人。”
颜书语感同身受地说道:“我也遇见了一个。他穿着蓝色的粗布衣服,头发也是用蓝色头绳扎起来的。”
司徒远瞪大了眼:“我遇到的那个也是!”
颜书语同司徒远对视着。
“他一直在问我长安城的繁华和山野的淳朴那个景色比较美,叫我一定要选一个。”
“他一直在问我鱼和熊掌喜欢吃哪个,二者不可得兼,必须从里面选一个。”
颜书语琢磨着:“没道理啊,我刚刚才摆脱了他,难不成他还会分/身术?”
她带着司徒远回到小溪边一探究竟,却再没有发现那男子的踪影。
他们俩当然不会找到人了,此事傅大已经挑完了水,回去与傅二一起抱头痛哭了。
“大哥!”
“二弟!”
“我按傅先生的吩咐让他从长安城和山野里选一处居住,他说他爱住哪住哪,别人管不着。”
“我也按傅先生说的问他吃鱼还是吃熊掌,结果他整整犹豫了半个时辰才告诉我要吃鱼因为熊掌不如鱼好吃。”
“我们愧对傅先生啊!”
突然屋里传出一阵咳嗽声:“傅大傅二,你们已经做的很不错了,我也知道我要的答案了。你们快去准备饭菜,招呼客人……太子,这局棋……”
傅大拉着傅二到主屋旁边的小厨房,拍了一下傅二的后脑勺:“傅先生房里有客人?你这熊孩子怎么不告诉我呢。”
“傅先生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位公子,叫我摆好棋局就关上门了,现在都还没出来。我刚刚那不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嘛……”
第19章 南巡抚()
【一】
江南年年水灾,国之大患。
——《太子观察记录》
【二】
看见洛辰和傅老先生从茅草屋里走出来的时候,那么一瞬间颜书语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欺骗,特喵的他们俩躲在破草房子里连饭都吃完了,自己和司徒远还傻乎乎地在外面找人。
交出饭菜我们还是好朋友!
“这两位就是司徒家和颜家的公子吧。”傅文笑看他俩,然后说道:“傅大傅二,把准备好的甜点拿出来。”
傅文解释道:“我这茅草屋太小,真要有那么多人挤在一起吃饭,可别给挤坏了,老夫可就靠这房子过余生。我准备了一些甜点,你们带着路上吃吧。”
话音刚落,傅大傅二提着食盒走出来了。
“他、他、他……就是他!”司徒远一手指向傅二,犹豫了一会又指向傅大:“不对不对,是他……”
最后司徒远自己先晕头转向了:“他们怎么长得一模一样?!”
傅文抚上自己的胡子:“傅大傅二他俩是双生子,我去江南的时候收养的。那一年发大水,不少人家连孩子也养不起了。”
洛辰神色微动:“傅先生,每年江南的水患,严重吗?”
“水患本来是不严重的,自打朝廷拨了赈灾的银子,那就严重了。”傅文说得意味深长。“好了,我这老头子身体不行了,得抓紧时间再去睡一个午觉。”
颜书语先前就盯着傅老看了看很久,觉得傅老这话完全是在自谦,虽说已经年近半百,但并不显老。颜温卿时常再她面前吹嘘自己年轻时是全长安城少女的梦中情人,照她看,傅老先生年轻的时候,比颜温卿还要好看那么一点点,“全长安城少女的梦中情人”这个头衔哪能落在他头上。
临走的裹交给了傅老先生,并转达了颜温卿想与傅先生见上一面的迫切心情,傅老先生大方地表示,只要颜温卿有空,都可以去城外找他,两人聊聊人生理想。
“真的么?!你说的是真的?!傅先生真的那么说了?!!”
“是……爹,你已经问了我一下三十遍了。”
“我只是……有点小激动,挑哪一天去见傅先生好呢,我得仔细琢磨琢磨……”
“行,您就慢慢琢磨吧!”
颜书语出了府,本来和司徒远越好了去楼外楼吃饭,不如早点出门,省的看见颜温卿那副少女怀春的模样,看多了晚上会做噩梦的。
没想到颜书语去得早,司徒远比他去得更早。
“司徒,你今天怎么到得这么早,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司徒远显得有些苦恼,近日,司徒家不大安宁,司徒将军和司徒夫人见面就吵。起因是每年这个时候江南水患频发,皇上已经开始着手计划着要派朝中官员去管理江南水患的事宜。
以往赈灾的银子一拨出来,有多少是真正落在灾民手中的,大家心知肚明,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江南江北天高皇帝远,富商与地方官勾结在一起,势力不可谓不强大,更有甚者,同地方山贼勾结,长安派来的人若有挡了他们财道的,九死一生。
江南江北官吏的整顿牵扯甚广,且伤筋动骨,前两年皇上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年却不知为何突然大发雷霆,势要将江南的贪官污吏好好收拾一番。
往年江南巡抚这是个肥差,今年皇上这话一说出来,就没有人敢揽下这个差事了。
在这个风尖浪口,司徒将军向皇上举荐了一个人,工部底下的一个名不经传的六品官,周彦之。
司徒将军举荐的这个人正是司徒夫人的嫡亲哥哥,司徒远的舅舅。
“夫妻一场,我们周家从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这是多狠的心啊……”
司徒将军解释不清楚,只说自己的夫人这是“妇人之仁”。
“别以为我是妇道人家我就不懂,今年这江南巡抚的活甚是凶险,保不准就被那些江南的狗官夺了性命去。远儿,你来评评理!你爹这么做是对是错?!”
“我……娘,我这正有事,赶着出门呢,回头再说啊!”司徒远逃命似的奔出门。
想到一回家就又要面对哭哭啼啼的娘,司徒远一阵头疼。
“这事我就帮不了什么了。”颜书语叹了一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伸手招来了小二:“来两壶上等的好酒!”
“今天的酒我请。”颜书语拍了拍他的肩,聊表安慰。“这种事,你应该去跟太子说说,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司徒远喝下一口闷酒:“不知道洛辰现在在忙些什么,根本就不见人影。什么太子啊,皇子的……还不如书语你靠谱,这个朋友交得……值!”
得,司徒远又开始说胡话了。颜书语不再与他搭话,任由司徒远喝酒去。
洛辰是个特别讲究的人,每次去楼外楼一品居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