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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瞎子,有没有看见一个受伤的男子?”
“我既是瞎子,又怎会看见?”
“你……”
“算了算了,我们去别处找找,他受了伤跑不远的。”
脚步声渐行渐远,弄月长吁了一口气,一道暗淡的光线印入眼帘,随即弄月瞅见一个独眼之人在对她笑,格外诡异阴森。
“啊…”她猛的一惊,迅速将脸埋在了那戏子的怀中。
上空传来温和柔软的声音:“多谢先生相救。”
“我并未做什么,谈何谢意。”
戏子站起了身,弄月连忙起身相扶,昏黄的光线中,他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随后道:“多谢……小兄弟相救。”言必,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去,却在行至庙门口时,单手撑住了门沿。
弄月急急的上前扶住了他:“姑娘,你受伤了,不如跟我回客栈去,我给你包扎吧。”
“姑、娘?”他偏头看着弄月,有些奇怪的寻思着这个称呼,弄月看了眼他被血染成深黑的衣襟,皱着眉头急了:“快走吧,你还在流血呢。”
说着不待他回答,强扶着他出了月老庙。
月光洒下两人重叠的身影,从此处到她所住的客栈有一定的路程,弄月雇了辆马车,一来掩人耳目,而来顾及到他的伤口。
马车颠簸前行,十五的明月洒入车内,将这里照的发白,许是月光反射,亦或是戏子本身的肤色偏白,苍白的面色像未曾活过一般。
弄月坐于一旁扶着他,心急如焚,不知何时才能到达客栈。
那戏子彷佛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般,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没事,死不了。”
“可是你留了好多血。”弄月没有看他,掀起车帘一角观望着路程,他不再回答,无力的笑了笑,半响后,又聚了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弄月回过头来看着他不住往外流血的伤口,小脸拧成了一团:“还是等你好了我在告诉你,你若死了,就别想知道我的名字了。”
他点点头,也不追问,倚在车内阖上了双眸,弄月却误以为他不行了,伸出手不住的摇晃着他:“姐姐你别死,你别吓我。”
那双美目又渐渐睁开看着她:“别担心,我还未曾知道你的名字呢。”他说话一字一句都很是吃力,顿了顿他又问:“你为何,叫我姐姐?”
弄月吸了吸鼻子,她说:“虽然你穿了男装,但我还是能看出你是女儿身,况且你长的又这么漂亮……其实在天上楼你演项羽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不过你一个戏子怎么会被人追杀呢?”
他嘴角含笑,静静的听着,如春风般沐浴人心,苍白无力后又是另一种温暖:“我不是戏子”
“那你就是谁家偷偷跑出来的小姐,是不是家里欠了人家钱,你不得已卖唱为生?”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做解释,弄月却想到什么似地,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那个平川王看上了你,要纳你为妃,你嫌他长的丑不愿意嫁,他就派人追杀你,想逼你就范?”
他笑意一敛,沉吟片刻,道:“你知道平川王?”
“怎么不知道。”弄月神秘兮兮的说:“那个老胖子,明明都比我爹爹还大了,怎么会是大燕国君的宠子呢?也不知道那个大燕国君是多大年纪了”
戏子预备说什么,马车却猛的停下,弄月一个没坐稳,跌落他的怀中,车帘被掀开,驱车之人恭敬道:“公子,到了”
弄月扶着他从马车上下来,客栈里的小二见状,连忙出门来帮忙将他扶上了楼,又送来了上好的金疮药,临走之时,弄月道:“小二,不可将次事声张出去”说完扔出一锭银子。
小二欢喜而离,弄月关紧房门,移近烛台,颤抖的朝着他的肩侧伸出手,那一片冰凉凝固的血迹却叫她怎么也下不出手去撕掉那衣服,戏子笑了笑,单手一撕,只听‘嘶’的一声,空气中布帛屑飘得满天,因幅度过大,原本凝固的伤口又裂了开,半尺长的伤口鲜血慢慢的往外溢着,弄月这才发现他的伤口竟是黑色的,她一惊,抬头道:“你中毒了”
他拿过她手中的一瓶药,往自己的伤口上倒着,忍着疼痛道:“没事,只是普通的毒。”
说完又拿过她手中的纱布覆盖在伤口处。
弄月借着烛光细细看清了他,那脸虽是苍白,但精致的五官丝毫不受影响,肤若凝脂,一头漂亮的黑发凌乱的散于背后,从第一眼她就觉得他长得像自己的娘亲,活了十五年,她从未见过自己的娘亲,除了父皇书房中的一幅画像……
这么漂亮的姑娘若是死了真是太可惜了,而且是死于她的眼前。
伤势迫在眉睫,他脸色惨淡如纸,找大夫怕是来不及了,思及此,弄月一把拿掉了他放在伤口处的纱布,面对狰狞的伤口,竟毫不畏惧的低头,用自己的唇瓣附了上去。
黑色的鲜血一口一口从她口中吐出,戏子惊愕的看着她的动作,直至伤口被纱布裹上,而面前的人在站起身的那一刻,如断线的风筝遥遥坠落时,他才回过神,在她身体快要接触到地面时,伸手接住了她:“姑娘……”
☆、救美
一双手轻轻覆在她的额际,摩挲着,又离开,那手心温热不腻,像想象中母妃的手一样,虽未真正见过母妃的样子,但记得幼时在父皇的寝宫里看见案旁总放着一张画卷,画卷中是位倾世佳人,只是双目汍澜,似有何伤感之事,父皇告诉她,那女子便是她的母妃。
迷蒙之中,那双手又探上了她的脉,最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像三哥一样,幼时三哥总会这样拉着她去马场骑马,幼时三哥跅弛的模样这些年已转变为温文儒雅的俊逸少年,众多哥哥里数三哥和她最亲,朦朦胧胧的,弄月拉住了那双手,浅浅的唤了一声:“三哥……”
刚要抽出的手又折了回来,掌心之温传遍全身,意识也渐渐清醒:“姐姐?”
昨日的戏子已洗去一脸尘土,退去黑色夜行衣,此刻换了身月白的儒衫,长发束在脑后,那容貌愈发的显得奂奂脱俗,妩媚动人。弄月撑起自己的身子,他扶着弄月坐好,撂袍坐于床沿,端起矮案上的一碗药递给弄月:“小兄弟,昨夜你为我吸毒,索性没有出何大事,不过还需服药调理,方可痊愈。”
瓷碗中汤药潋滟,弄月淡看了一眼,向前倾身摸着他的左肩问道:“姐姐,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他笑了笑,拉下她的手,将药碗往前递了递道:“多谢小兄弟相救,才得以保全一命,来,先把药喝了。”
“我……”弄月咽了咽口水,有些艰难的看着那碗药,良药苦口,在宫中时若是偶感风寒也避免不了喝些药,不过那时嬷嬷们总会弄上些许蜜饯慰藉良药之苦,如今身在异乡,这些也没人会做的周到,弄月想了想接过那药一饮而尽,黑色的药入喉本因苦涩不堪,却不想竟甜而不腻,入喉甘甜清爽,她诧异的望着面前的人:“姐姐,这……?”
“怕你嫌苦,煎药时放了些甘草。”他笑着接过空碗,为她掖好肩侧的被道:“我有些事出去一下,你好好睡一觉。”
“你要去哪?”弄月拉住他的衣摆,迫使他驻了足:“姐姐你伤势初愈,还是不要出去乱跑,况且那些追杀你的人很难保不会再出现。”
“街口处的粉黛楼。”虽是笑着说话,但回答简明易了,这背后之意分明有事不想告与她知。
弄月蓦地坐直了身子,寻思的看着他:“那粉黛楼是勾栏院,姐姐你不会是……?”
“我只是去找个人。”他叹了口气折回床边,揉了揉弄月的脑袋:“还有什么问题吗?”
弄月怔怔的望着他神色淡淡,喃喃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戏子听她一言爽朗的笑了出来:“我叫秦翊影,你若不信,大可去粉黛问问有没有一个姓秦的‘姑娘’?”
秦翊影?弄月思忖着这个名字,看着远去的身影叹息道:“一个姑娘家为何要取个男子的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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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黛楼是苏州城最为有名的青楼,天上楼除外便是此处最为热闹,姑娘们涂脂抹粉,露肩露骨,骚首弄姿的对每一位前来的客人陪上笑脸,浓重的脂粉下,赔笑的脸已分不出是真是假,许是久而久之,真亦变成了假,假亦成了真。
月白色的身影踏入门的那一刻,便招来数名女子前来恭维
“爷,老找乐子吗?”
“哟,好俊的公子哥啊。”
软臂勾上他的脖颈,秦翊影下意识的退至了一边,二楼匆匆走下一位黑衣男子,模样像个侍从,他言语不善的轰走了秦翊影身边的女子,拥着那抹白影上了二楼极为僻静的一方雅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那黑衣男子单膝跪地,抱拳道:“王爷,属下查实昨日那些刺客确是康王殿下所派,只是不知康王的手下是如何看出那堂下坐着的并非是您。”
白色身影负手而立,思忖片刻道:“七哥素来视我为眼中钉,此番他在大燕极力推举我出访大胤时我便知他定会有所行动,东宫之位空缺,七哥乃皇后所生,此位是势在必得,朝中兄弟众多,父皇曾找我相谈,问我可愿担当太子之位,本王虽无心太子之位,但七哥这般要我丧命,也是合情合理,要坐上太子之位他第一个要除去的便是本王,昨日收到情报,确认七哥已经按耐不住,本王索性顺水推舟,命人假扮,只怪假扮之人着实无用,遇见刺客竟供出了本王,毫无戒备,才被他们偷袭。”
“是属下的失职,还望王爷恕罪,属下昨日见王爷负伤而逃,敢问王爷这伤势……?”
秦翊影摸了摸左肩侧,沉吟道:“幸得贵人所救,已无大碍。”
黑衣人抱拳道:“王爷,这一路恐怕是避免不了康王的追杀,不如王爷连夜赶路乘早面见大胤君上,与之和亲,好早些回国,也免去了康王的追杀。”
秦翊影蹙眉想了想道:“且不急,本王还有些事情没有办好,你去替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