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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暮不语,重重的一声叹息。刚落下的大石又接踵而来的压在心头。
“往后,唤我暮吧。夫君,在人前唤不得。”
“为何?你不知就喜欢我唤你夫君吗?”弄月顿感不妙,焦急的的询问。
秦暮不答,话中有话道;“他便在大堂,你总会看见他的,记着了,他有一头……白色的头发。”
弄月不解,顿时又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他还是觉得这琴重要。
也罢,这是他母亲的遗物,她自是不能多加言论。
只是他的话,让她似有被人欺骗玩弄的感觉。深入一点,更像是要被人丢弃。
本要破眶而出的泪被噙在眸中,她不看他,受伤的手抱起那把琴,赌气的走到门口,开门的那一刻她哽咽道:“你放心,我一定还你一把完好无损的琴。”说完一拂袖,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走的太快,像是要逃避什么。
瘦小的身影,像仓皇的小鹿。
身后的秦暮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苦涩一笑,像是问她,又像是问自己
“月儿,你还会回来么。”
袖中大掌捏成拳,骨骼咯咯作响,他心中冷道:便是不回来,我也要抢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要有变动了咯,不是妄言的变动
☆、故人
弄月抱着琴,神情复杂。
“公子妄言?满头白发?”她疑惑,既然此人满头白发,年纪该与长孙天机不相上下。不期然想到方才秦暮的言语,心中闷痛。
前一刻说不重要。
后一分便摆脸色。
男人当真比女儿家更善变,真正是海底针的,恐怕是这些有着倜傥皮囊的男人。
她努努嘴,抱着琴走下楼。
大堂依旧是男女饮酒,谈笑间风花雪月。她的四下寻找,目光一下定在琴案上背对着她伏着的那个清瘦身影上,青衫倜傥。
长发披散了一肩,苍白的刺眼。
是他了。
四周的人各自忙所着自己的事,弄月抱着琴走向那背影。越是近一步,心下便愈是疑惑,此人怎么看都不像年已花甲的老朽。
她走进他,踟蹰片刻,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那人肩头微微一动。
弄月小心翼翼的对着他依旧趴着的后背问道:“请问,谁是公子妄言?”
有风拂过心房的声音。
那人撑起身子,回头望着她,白发之下是一张妖娆妩媚的脸,手中拎着一壶酒,他望着她,愣了半分,随后轻轻笑出了声,他说:“我便是公子妄言。”
弄月不信,皱着眉宇围绕着他踱步一圈:“可,你怎么会这样年轻,我还以为……”话音一止,她突然住了口。
妄言顺口接话:“还以为我是个糟老头子,对吗?”呷了一口酒,他温柔的望着她。
弄月一时语塞,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她将琴放在琴案上,指着断掉的弦对他说:“你可以帮我把琴修好吗?”
妄言不语,怔怔的望着什么,一时出了神,弄月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是自己受伤的手,琴的重量将血压抑出,纱布之外,一览无余的鲜红。
“谁伤的你?”他猛地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动作大的打翻了手中的酒壶。
瓷器与地面相撞,惹得众人频频注视。
大堂中一瞬间的安静,片刻,又恢复了喧嚣。
弄月被他突如其来的阵势唬住,猛的后退几步。
妄言似知自己的言行太过夸张,稍平复,他叹了口气道:“这伤是怎么来的?”
“被这弦划伤的。”弄月危险的看着他,心下飘忽不定。
“哦?”妄言瞥了眼那琴,目光骤寒:“既然如此,把这琴扔了吧。”
“千万不要。”弄月心下一急,抓住了他的手臂,她不满道:“为何明明是我不小心,你们偏要将罪名强加在这琴身上,它又不能说话,是最无辜最无私的。”
妄言瞥了眼她的手,挑眉道:“我们?”他注意到她手上的纱布,又释然道:“可是小姑娘,若没有这琴,你就不会不小心,也就不会受伤了。”
小姑娘?弄月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哼哼道:“大、大叔,这好像……恩,不关你什么事吧。”
“大叔?”他斟酌着这个称呼,嘴角蔓延出一丝苦涩的笑:“我替你修。”
弄月松了口气,本想再说什么,却听身后有人唤道:“十三妹?”
弄月一怔,记忆中的什么像要破土而出。很熟悉很熟悉,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与妄言同时转身,入眼的是位墨冠紫袍的男子。身旁还有一位随从,随从望见弄月只是恭敬颔首。
熟悉又陌生的容颜,弄月忽觉自己放佛一根落水的稻草,即将抓住救命的顽石。努力在努力,却在就要成功的那一刻,又被打回水中。
她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甚至她觉得那熟悉的感觉只是自己的一种错觉。
弄月不用想,也知道她此刻的神情可能比哭还难看,她指着眼前的人,又指了指自己,颤抖的说:“你在叫我吗?你是……谁?”
“我是二哥啊,月儿,你不记得二哥了吗?”男子一脸欣喜的上前,抓住弄月的胳膊。
“可、可我不认识你啊……你确定,我是你要找的人吗?”
“我的好妹妹,你莫不是病糊涂了吧,我是你二哥玄墨啊。”玄墨知晓妹妹病重,需要五年时间的治疗,这是当年秦翊影去胤国将这一切告诉宪帝的。只是玄墨不曾料到,自己的妹妹竟会失了记忆。这一点,恐怕连宪帝本人都不曾料到,天知道那个什么秦翊影五年前在父皇书房说了些什么糊鬼的话。
若是当年叫他见到那个姓秦的,定不轻饶!
弄月挣扎开他有力道的手,往后退了退,狐疑:“怎么会,秦暮说我只有一个爷爷,是长孙天机,什么时候会多出你这个哥哥了?”
“秦暮?你怎么还和燕国皇家中人有联系?”玄墨冷嗤,不屑一顾。
此言一出,弄月脸色煞白,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你说什么?”
皇家中人?
秦暮不是长乐坊的老板吗?
他骗她?
那自己又是何人?
究竟秦暮隐瞒了她多少?
无数问题盘旋脑海中,让她措不及防。
“我的好妹妹,我说你怎么还和燕国皇家中人有联系,还嫌五年前那个秦什么影的伤你不够吗?秦暮秦暮,又哪冒出个秦暮?你看你如今连为兄都忘了,哼,我就知道,凡事扯上他姓秦,就没有一件好事!”玄墨面色铁青,对大燕的恨意写了在脸上。
他望着多年未见,此刻却迷茫着的妹妹,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拉着弄月的手就往外走:“随我回去见父皇,这么多年了,你知道父皇是怎么过的吗?还有三弟。至于那个花颜,你不必再怕她,父皇已经给他禁足。况且有二哥在,谁敢欺你!”
弄月呆呆的望着他,口中呢喃着熟悉又陌生的称呼:“父皇……二哥?”心底涌上一丝愧疚,没来由的心酸让她忍不住询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废话!二哥何时骗过你?我看你是被那些姓秦的鬼迷了心窍了,秦暮又是何人?哼,他大胤皇家尽出些奇葩。我的好妹妹,这世上男人多的是,何苦非得去他大胤找,嫁过去受苦的是你,你堂堂一个公主,还怕嫁不出去?”玄墨自顾自得说了一气,弄月脸色发黑,一旁的妄言也好不到哪去。
“都是真的,对不对?”秦暮是骗她的,任她再怎么不愿信,也不得不信。秦,是大燕国皇族的姓。这一点,知道的人自然多,眼前这位自称自己二哥的人,根本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所以,秦暮骗她。
弄月怔在原地,瘦小的身影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胸口的的痛楚蔓延开来,她才发现自己竟很久没有呼吸了。
抚着胸口一点点的任身子滑落。
“为什么……连你也要骗我。”
如果从来没有得到过,也就无所谓失去。
妄言的双手停在半空,玄墨先他一步扶起弄月,不舍得望着妹妹五年如一日的脸庞:“从前若是二哥争取,若是二哥有出息点,也不至于让你受这等罪。如今二哥找到你,便一定要带你回家,皇宫,才是你的家。月儿,跟二哥回家,可好?”
“不。”弄月推开眼前的人,望着他那张与自己似曾相识的脸,摇头道:“二…哥。月儿,月儿……”
“你还在犹豫什么?不行,今日二哥一定要带你走。”
他一把抓住弄月,眼中闪烁着她看不懂的色彩。
弄月企图挣扎,玄墨的力道却是越来越大,一双黑眸压迫的袭向弄月:“今日,我一定要带你走。”
“住手!”上方传来一声呵斥,众人抬头,瞧见楼梯上的秦暮一脸冷笑的盯着玄墨:“二皇子好雅兴,许久不见,可还认得在中下。”说话间,秦暮人已站在玄墨面前,一双审度的眼睛阴冷的看着他。
玄墨一怔,随即朗笑;“我当是谁,原来是风流小侯爷。怎么,本殿带走家妹你要阻拦?”
秦暮脸上冷意殆尽,折扇一展,勾唇道:“不,我从未想过阻拦,只是带走她的,却不是你。”
“这是什么话?我带走自家妹妹,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侯爷似乎管过头了,纵然我妹妹喜欢你,但是你莫要忘了,她毕竟是嫁过人的人,论辈分,你怎么都要叫她一声婶婶。某不是你要置祖宗家法不顾,上演一场乱仑的戏码?”玄墨目色寒冷,冷冷的扫过弄月:“你姓秦的不要脸,我妹子可是要脸的人。”
妄言面色铁青,讥讽道:“大胤皇家何时轮到你来做主?”
玄墨不怒反笑,指着妄言嗤之以鼻:“长乐坊何时连这么个白发妖怪都收,也不怕吓着客人,哈哈哈哈……”
‘撕——’一声布帛撕裂声。
坊内众人早已吓的不知所踪。秦暮拿着手中的人皮面具,望着那截然不同的一张脸,波澜不惊道:“‘二皇子殿下’,在下忘了告诉你,我认识胤国的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唯独不认识你——‘二皇子’,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