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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杯倒转,秦翊影神色淡淡,将一心的欣赏佩服藏之于后:“那么高大人真是慧眼了,在下佩服。”
“高某已是三十有余,识人无数,却从未见过王爷这般心思慎密的少年才俊,若是王爷不嫌弃,高某愿与王爷把酒相交。”说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秦翊影思忖了番,举起了酒杯,杯口刚触到薄唇,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夜风神色慌张的跑进来,顾不得礼仪,贴在秦翊影的耳边低语了一番。
秦翊影脸色骤变,一把揪起夜风的衣襟,怒吼道:“你说什么?再给本王说一遍。”
“王爷,属下看到她时,那位姑娘已经受伤了。”夜风跪倒在地,顾不得还有旁人再此。
‘啪’的一声,碧玉的酒杯被秦翊影一捏而碎,碎玉落得满地,他一语不发夺门而离,夜风迅速的紧跟在后,屋子里只剩下高璟和他的亲信。
高璟见他慌张离去,却是不急不慢的拿起筷子夹了口菜,细嚼慢咽后又啜了口酒,砸吧着嘴说:“老丰啊,我们来猜猜那个壮士口中的姑娘是王爷的什么人。”
年已不惑的老丰上前为他斟满了酒,试探的说:“是妻子?”
“不不。”高璟笑着摇了摇头:“那位壮士喊得是姑娘,若是妻子,当称王妃才是。”
老丰想了想又道:“那是心上人?”
“心上人,心上人,放心上的人,时时思,刻刻念,当茶不思饭不想,王爷却和我喝酒喝得自在,不像不像。”
听高璟这么说,一向严肃的老丰突然笑了起来:“莫不是小情人吧?若真如此,那王爷也不至于如此惊慌担忧。”
“哈哈,非也”高璟抿了口酒,语气悠长:“小情人才是男人的心头肉,伤不得……。”
*****
客栈里站了满屋侍从,静静低着头,不发一言,弄月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烛火明明灭灭,摇晃不定,似一吹就熄。
秦翊影匆匆赶到客栈,看见一屋子的侍从,顿时怒火中烧:“你们都是死的吗?一个人都看不好,没用的东西。”
咆哮声震耳,弄月半睁开疲惫的双眼,迷迷糊糊的朝着的前方唤道:“姐姐……”
“我在。”他大步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一敛刚才的怒意,强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我在,月儿”
“姐姐,我……我受伤了,在胸前”弄月无色的脸上渐渐泛起一抹红晕:“虽然你是女的,可我……可我还是会害羞的……”
“傻丫头,你全身上下早就被我看光了,还害什么羞?”秦翊影将她冰冷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愧疚道:“是我不好,如果我不离开你,你也不会受伤。”
弄月泛白的嘴唇朝他笑了笑,有些艰难的侧目,却只看到秦翊影担忧的神色:“姐姐……刚才是你在发火吗?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人,只有我和你,月儿,不怕,我……姐姐不会让你有事的。”握住弄月的手紧了紧,他伸手理去弄月额前的碎发,给她安心一笑。
那一声低低浅浅,柔和不争的‘月儿’让她产生了幻听,那一瞬,似乎看见从未见过面的母妃就站在自己的身边,用一双纤长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额际。
“你刚才……叫我什么?”弄月的眼皮越来越沉,被他握住的手渐渐下滑:“能再叫一遍吗?”
“月儿”小手滑落的那一刻又被秦翊影重新握回贴在唇上:“月儿,本王不会让你有事的。”秦翊影将她的手塞回被中,俊美秀雅的脸镀上一层阴霾,目光转向满屋侍从,冷声中带着恨:“谁干的?”
一名侍从单膝跪地:“王爷,属下是在街口的尾巴胡同里看见有一老一小的两人刺伤了姑娘,属下赶到时只来得及将那老人手中的剑挡下。”
秦翊影不露表情的点点头,负在身后的手关节捏的咯咯作响:“本王走的时候是怎么交代你们的?”
众人面面相对,还是方才的侍从回答,此刻声音又多了一丝颤抖:“紧步相随,不能少一根头发。”
秦翊影冷笑的望着他们,随后啪的一声,一拳打在桌面上,木桌中央顿时裂开了一条缝,他双目赤红的咆哮道:“那你们是怎么做的?少一跟头发?她现在躺在这里昏迷不醒,生死未卜,一群废物,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你们统统去陪葬”
吼声震耳,秦翊影额际青筋暴起,怒不可遏的看着屋子里的人,侍从们低着头不敢发一言,秦翊影围着床铺踱了几步,长吸一气,敛了敛情绪道:“夜风,去驿馆将随行的太医叫来,这里的庸医本王信不过。”
夜风走上前,有些为难:“这……王爷,这样您的行踪会暴露的……”
秦翊影侧目怒视他:“本王叫你去。”
夜风淡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姑娘,拱手道:“属下遵命。”
三步退出此屋,立于墙边,夜风看着屋内焦虑不已的秦翊影,兀自摇了摇头,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九皇子殿下不应该是这样一个人,是他看错了?还是九皇子心中另有千秋?
若是前者,最多算他跟错了主,空有一番才华却无所用途,倘若是后者,后者?
夜风心中猛的一惊,飞快的转身下了楼。
若是后者,心思之难测,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怕,确是可怕……。
☆、交心
屏退了左右,屋内的烦闷的气氛依旧,烛火舔舐着黑色的烛台,烛泪洒了一桌。
床畔苍老的脸缓缓抬起,声音浑厚:“王爷,这位姑娘伤势并无大碍,上点金疮药,再用药汤调理调理便可”
站于一旁的秦翊影阴冷的看着他:“张太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她到底怎么样了?”
“王爷”张太医慢慢跪下苍老的身子,耳鬓边散落的几根白发微微浮动了番:“老臣不敢撒谎,这位姑娘脉细平稳,的确没伤到心脉要害处,只是皮肉伤。”
“老东西”秦翊影一把揪起了他:“皮肉伤她为什么昏迷不醒?”
“王爷,王爷饶命啊。”张太医脸上的褶皱因惊吓拧成了一团:“这位姑娘昏迷不醒的原因有二,一是匕首上涂抹了迷药,二是这姑娘年纪尚小,受了惊吓,所以才昏迷不醒。”
秦翊影审视的看了他一眼,确认他不像撒谎才一把放开了他:“给她上药。”
“是、是老臣这就上药。”张太医从药箱中取出一个药瓶瑟瑟的走向床边,“等一下”秦翊影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药瓶,吩咐道:“本王自己来,你去让夜风煎药,还有张太医,今晚之事……?”
张太医一听,立刻摆手道:“今晚之事老臣全不知,老臣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最好如此”秦翊影掂了掂手中的药瓶,语气阴冷的令人发悚:“若是泄露了半个字,老张,你全家上下有多少口人!本王没记错的话该是七十八口?似乎还有前年被你送到异地的小孙儿,该是七十九口,是吗?”
张太医神色惊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王爷饶命啊,老臣绝不泄露半个字,王爷饶命啊。”
秦翊影扬手制止了他:“本王只是给你敲个警钟,下去吧。”
“是是”
门开了,又关上,屋外是一片清冷漆黑,偶有鸟鸣,稍纵即逝,屋内,秦翊影移近烛台,借着烛光撕开了弄月的外衣,伤口的位置在右胸处,他抬起弄月的颈项,慢慢解开弄月的贴身衣物,荏弱的青丝散落满肩,白皙的身子一览无余,右乳上方一点有一处半寸长的伤口,血液凝固在伤口处,伤口并不是很深,那个孩子毕竟年少,若是换成了老人所刺,恐怕弄月已经出事了。
秦翊影拔掉瓶塞,一手握着她的,一手缓缓倾下瓶口,一点点的往伤口上撒着白色药末,药粉沾到伤口,疼痛之感避免不了,昏睡中的弄月手不觉一紧,眉头皱了皱。
大手包握住她的手,她用一丝力,大手就增一丝力,直到紧绷的小手渐渐松弛了开来,微蹙的眉头舒展开。
秦翊影倚坐在床上,扶起她的肩头让弄月靠在自己胸前,拿起矮几上的纱布从胸前到后背,替她包扎好,又取了一件干净衣裳为她换上,做完这些后,他伸手抚了抚她苍白的脸,为她掖好被,细眉微拢,在屋内踱了几步后,端坐在案边,铺好纸,执起笔思忖了番落下磨痕,不稍片刻,那纸又被他撕了去,重新在屋内踱起步,思忖了片刻坐到了茶案上,那上面铺成着一局棋,黑子白子错落摆放,交界处清晰明了,是一盘残局。
门吱呀一声开了,是夜风端着药走了进来,秦翊影伸手朝他摆了摆,夜风放下药碗走到案边抱拳低声道:“王爷,属下有一事不明,请王爷指教。”
凤目微抬:“讲”
夜风看了看床铺上的弄月,试探的说:“敢问王爷,那床上躺着的姑娘是不是以后的平川王妃?”
捻棋的手一顿,少顷他道:“过来陪本王下棋。”
夜风不再多语,端坐在秦翊影的对面,粗略的看了一眼棋局,执起黑子攻城略地。
玉指捻着一枚棋子,看着黑子已吃去他的数枚白子,淡淡笑道:“这么多年了,夜风还是如此莽撞行事,不过倒是比当年好的许多,知道先谋再攻了,可惜,鲁莽的性子还是改不了。”
夜风呐呐不语,棋盘上唯剩子落的脆声,半响,黑子被白字扫去大半,夜风才道:“王爷也是如此一如当年,夜风依旧不如你。”
秦翊影笑了笑,看似漫不经心的捻起一枚白子把玩手中:“八哥如此心急,你说让本王如何是好呢?”
“王爷你……这是何意?”夜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寻思的望着他,夜风极具男儿气概,一双刀削般的剑眉衬上古铜色的皮肤,给人之感就是一条铁铮铮的汉子:“莫非您怀疑刺伤弄月姑娘的是康王?”
秦翊影淡然的看着他,含水容山的眉眼此刻平淡至极,他落下一枚白字静静的说:“八哥好女色,你说,若是哪天皇位和美人不能兼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