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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远了,廖建功自担任寻尾乡乡长后。至今已历半月。这半个月的时间内,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组织新来的移民们改建集体农庄的房舍,使其更具保温性能——之前的农庄据说是在一个监狱的基础上扩建而来的,房舍不但不是很足,还潮湿阴冷,这显然是不行的。因此。廖建功到任后,趁着乡里还有些建筑材料,又挪用了一批存放在码头上的木材,立刻便组织人手改建起了房舍,以确保移民们能够顺利过冬。要知道,寻尾乡冬天最冷的那会儿,室外气温还骤降至零下二十多度,不做好防寒措施显然是不行的。
而在改建房舍之余,廖建功还组织了部分人手平整田地,主要工作就是在原有的农庄耕地(前一批移民遗留下来的垦荒地)基础上,对其进行修缮、维护,以利明春后可以进行春播工作——虽然他们手头有六百吨清江浦漕粮,寻尾乡自己的仓库里也有数十吨黑麦、一百多桶咸鱼,牲畜栏里还有上百头牲畜,但坐吃山空肯定是不行的,必须要有粮食来源补充。毕竟六百吨漕粮只够他们吃一年的,若是一年后还没轮到他们登船去东岸本土呢(这是大概率事件,因为移民总数高达四十五万,而运力还不到七万人),他们就不要吃饭生活了吗?因此,自己种地养活自己(即便做不到,起码也要提供相当一部分粮食供自己和家人消耗),就成了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不过今天又有了个新情况,一艘从大泊驶来的机帆船在给寻尾乡送来大批咸鱼和蔬菜后,也给他们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即南库页垦殖局的集体农庄房舍前阵子发生了一次火灾,损毁不少,故有相当数量的移民需转移安置到他处,寻尾乡虽然小,但也被硬塞了九百多个名额,此刻就装在他们这艘船上了。
廖建功对这种临时更改计划的蛋疼事情很是恼怒,可也知道这事事出意外也没办法,因此只能硬着头皮将这批多来自沭阳县的移民领了进来。此时这艘机帆船已经停泊到位,来自沭阳县的移民们默默地拎着自己的小包(里面是仅有的财产),顺着跳板缓缓下到了煤渣铺设的码头道路上,然后略带不安地站在一边,等待派出所警察们将其领走——警察们身后还有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高乔护兵,他们是廖建功上任时带过来的,打算后面充当集体农庄的监工,让这些移民们不至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而为了加快物资和人员的转运速度(外面的天色已经不好了起来,海面上风浪渐大),廖建功下令仓管主任巴三强找人划来了几条舢板,舢板是由流放犯人划的,此刻在洪波渐渐涌起的港湾内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大型机帆船,然后将船上的咸鱼和瓜果蔬菜再小心翼翼地装进了舢板内,如此来回倒腾驳运,倒也略微加快了物资和人员的转运速度。
装卸工作最终在入夜没多久后彻底完成了,机帆船上的水手们在将一箱走私酒(酒多来自明国、朝鲜甚至日本,质量较为低劣,但胜在价格便宜,因此颇有市场)悄悄运进了港内后,就打算升帆起航了。寻尾乡气象台台长林森劝他们在这里避风一个晚上,不过被机帆船的船长以运输任务较紧为由拒绝了——但这艘机帆船的船长很快就被大自然给打脸了,离港没多久的1150吨级大型机帆船又在骤起的狂风大浪中狼狈返航,然后下锚停泊在了港口某避风林后面,乐得气象台台长林森一边记录气象数据一边直骂这帮鸟人是傻逼。
忙完这一切的廖建功带着众人回到了乡政府大院内,此时他的专职厨师——这是一位来自明国的流放犯人,厨艺上佳,罪名是过失杀人,据说是在争执中打死了与自己妻子暧昧的隔壁老王,故被流放至此,刑期漫长——已为他做好了还算丰富的晚餐:凉拌山木耳、炖大马哈鱼、烤鹿脯和甜菜汤,主食则是一大盆黑麦馒头,看得出来几乎全是就地取材,营养丰富、口感亦相当不错。
就着热气腾腾的汤菜吃完晚饭后,更夫(也是一名流放犯,来自本土镇海县,罪名是走私)的阿依努妻子给廖建功端来了洗脚水,待服侍他洗完脚后,又轻手轻脚地给他点好了烟,服务可谓无微不至。
廖建功随手从兜里掏出个一角银币打发走了千恩万谢的更夫妻子,便躺到了温暖的火坑上,就着粗壮的鲸油蜡烛看起了一本从本土寄来的书籍——由东岸著名作家兼地理学家王森撰写的河间游记。
在孤寂的库页岛寒夜,忙完一天工作后,看着故乡的书籍缓缓入睡是再惬意不过的事情了。入睡后的廖建功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荣归故里,在草原上和朋友们一起打猎,而梦境中的背景则是那首著名的《乌拉圭河》——乌拉圭她不是条河,是飘过的蓝色天空……(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抢运与安置(四)()
繁忙的运输船一刻不停地穿梭在青水洋(即黄海)洋面上,将淤积在云梯关的海量物资与人员运往他处。而当这项工作进行到八月底时,前来转运的大型机帆船数量骤增到了21条,运力达到了惊人的2。4万余吨,这令物资和人员的转运速度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堆积在云梯关城内外的“小山”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一切事情似乎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除了清军步步紧逼的消息外……
刘伏波的海军炮艇部队也已从洪泽湖撤了下来,鲁王、郑氏两部六七百艘战船活动在黄河、洪泽湖、淮河、沭水、硕项湖、灌河一带,水面上的威胁已不复存在,他们这些海军炮艇已无必要再留在那里徒废力气,还不如南下到崇明沙一带,然后以此为基地加大对长江两岸的封锁力度,干扰、削弱江北扬州府的清军与江南洪承畴老狗主力之间的联系,这对于减轻东岸人在淮安府的压力大有裨益。
“具胜的御营厅禁军又败下阵来了。”灌河南岸的一处哨楼上,带着洁白纱布手套的郭普夏举着望远镜说道:“现在他们正往灌河边溃退,黄廷的水师已经派人接应了,接应个千把人回来应该问题不大。”
正在磨着短矛的田星闻言眼皮也不抬地说道:“就具宏、朴燕麾下那些人的德性,无论野战还是巷战,都不是鞑子的对手,他们也就能守守城。还特么御营禁军呢,都是这副德性,真难想象朝鲜地方军伍是个什么战斗力,也许和团练是一个级别的吧。”
在看到两千余水师官兵用大口径火枪(这是东岸人的称呼,明人则称之为“炮”)和弓箭将一股追击得最猛的清军逼回去后,溃退下来的一千五六百名朝鲜禁军官兵终于逃出了生天,然后被水师用战船分批运回南岸。至此,东岸人在灌河北岸最后一个据点惠泽镇也丢失了,“收复”此地的是从海州南下的清军步骑一万五千余人。统兵的是贝子罗讬,麾下据说带了四千多“真满洲官兵”。
由于云梯关的物资尚未彻底转运完毕(截止九月中旬才运走了二十余万民人、三十多万石漕粮和其他物事),故东岸人必须继续坚守宿迁—沭阳—灌河口城(已基本修筑完毕,只剩下内部建筑尚未完工)这条线。绝对不能让清军越线南下,不然会对目前正展开的物资转运工作造成很大的影响。
有鉴于此,坐镇淮安城的廖逍遥已下令将麾下各部陆续北调、沿河湖布防,目前留在淮安城、清江闸一带的也就核心的东岸陆军部队、挺身队两个大队等不到六千人了。不过好在他们的任务很轻,主要是维持秩序、弹压地方。顺带防守一下西面凤阳府可能袭来的清军,基本也就够用了。
时间进入了九月中旬,清军汇集到徐州、海州一带的兵力越来越多——托东岸人截断漕运的福,清军筹措物资、汇集兵马的速度似乎慢了许多——计有安远大将军、信郡王多尼率领的徐州南下兵马数万(东岸人探得不下六七万人),此外还有从海州南下的镶黄旗固山额真卓布泰所率的兵马(人数不详,但疑为偏师)。田星、郭普夏等人所在的灌河—硕项湖一线,直面的便是卓布泰所部兵马,从前半个月的战局来看,汇聚而来的清军战意不错、作战勇猛,而且所谓的真鞑比例极高。东岸人布防在灌河北岸的朝鲜御营厅禁军、鲁王部陆师官兵抵敌不住,已经连败数阵,损兵超四千,彻底丢掉了河北的所有据点。至此,卓布泰部数万人已经直面灌河防线了,战局已进入到了关键时刻。
“河北岸是守不住的,我们顶多只能延缓清军的攻势,给物资和人员的抢运争取时间。”磨好了一根短矛后,田星又开始磨起了第二根:“海军给刘国昌、刘世俊等人从湖北运来了五千余名精兵,这些人与刘国昌原有的四千多人(目前已扩军至两万。但战斗力下降飞快)一起,辅以我军少量水师的协助,应该能和扬州府北上的清军搅和很久了。现在宝应一带的厮杀愈发激烈,张家兄弟得援兵之助。已经稳住了战线,但也无法彻底击败准塔所带的两万余人,双方就这么僵持着了,不过这对我们似乎是个好消息。”
“廖司令已经防水好几次了,现在黄河河道两岸泥泞不堪,根本无法驱驰大军。清军从盐城北上的一支马队最远就攻克了庙湾镇。然后再无寸进。胡兴邦的独立团两千多人虽然战力不济,但隔着大片滩涂地挡住这两三千马队却也问题不大。至不济,也能给云梯关方面赢得反应时间,水师战船也可以做出有效拦截,保证囤积在北岸的大部分物资与人员的安全。所以,真正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