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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文度话音落下,一群士兵端了十几个铁锅进来,然后开始生火煮汤。与此同时,另外一些士兵则拿来了几筐刚刚杀好的大鱼,打算与辣椒、胡椒、姜、蒜等香料一起放进大锅内烹煮。煮好的鱼汤配上东岸制式军用大饼,那叫一个美味,素来是满洲地区的著名美食。
其实,早在一两个月前,江河尚未化冻的时候,魏文度少校便已在伯力港一带举办过头鱼宴了。在那场规模盛大的宴会上,东岸地方军政官员、附庸部落头人们共来了一百余人。这些人一是来参加头鱼宴,另外也带着大量金砂、毛皮等货物,用来缴纳春税(东岸统治下的原住民部落,一年需交春税和秋税,都可用实物替代)。
在宴会上,魏文度少校根据秘书提供的材料,表彰了过去一年中出丁、纳粮排名前三的部落,并退回了一部分赋税作为奖励。另外,按照传统,他还为各头人们携带的随从举办了一次比武大会,挑选了大概三百名勇武健锐之士加入军队,以补充各地预备役军团士兵的缺额。毫无疑问,这些生力军都是非常不错的兵员,吃苦耐劳,勇武健壮,当真是“搏熊生刺虎,猛士捷无伦”,一旦收进军队,不但去除了地方上的不安定因素,同时也变相增强了各地驻防部队的实力。而东岸人为此付出的,不过是一些钱物罢了,以东岸如今强大的国力,简直就不值一提。
当然头鱼宴也不仅仅是交税和选拔,同时也有宣扬东岸人军威的意味在内。在这场大型集会中,东岸军队会表演会操及射击训练,主要由辽东新军第一师第三团的官兵们完成。另外,黑龙江保安团的千余名骑兵也会进行声势惊人的铁骑突击,让这帮来自各地乡下的土包子们大开眼界,同时也畏惧异常。
土人畏威而不怀德,古人这句话可不是乱说的。这些人总体上文明水平低下,喜欢用拳头解决争端,很多时候跟他们讲道理是行不通的,相反他们还会以为你软弱可欺。也只有让他们见识到东岸军队的强大实力,他们才会从心底产生畏惧感,这时候你再来跟他们讲道理,应该能收到非常不错的效果。
头鱼宴结束后,升了官的魏文度少校不辞辛劳,又顶着寒风,马不停蹄地奔向了南方的哈尔滨堡,东岸人在北满地区最大的军事基地,同时也是直面清国的前哨阵地。当然在这个年代,满清朝廷麻烦缠身,日益窘迫,他们在北满一带几乎无法和东岸人抗衡,各地的驻军也被大量抽调,或者去了辽东,或者去了关内,或者去了蒙古,以应付来自各个方向的敌人。因此,哈尔滨堡虽然地处前线,但几乎不存在什么军事压力,附近生活着的各个部族也渐渐投降了东岸人,反过来进一步巩固了哈尔滨堡的地位,使得其事实上远离了前线。
与头鱼宴一样,东岸人在哈尔滨堡一带举行的头鹅宴,其实也是一种大型“社交聚会”,用来和各个原住民部族进行交流,拉拢感情、增进关系,同时也适当地表现一下军威,让他们不敢生出二心,更好地为东岸人的利益服务。
相关的沟通、交流工作,其实在头鹅宴正式举行之前,就差不多已经完成了。这会能来参加宴会的,基本都是受到东岸人认可的部族头领,简单来说就是自己人。因此,在看到这些大老粗们在争执起来后,魏文度也不以为忤,而是笑嘻嘻地转移了话题。
“诸位都是自己人,在这里我就不瞒什么了。开春后,各部给我点检精锐,到这来汇集。我们很久没往前动弹了,这次我魏某人新官上任,也想做出一番事情来,还请各位相助。”说到这里,魏文度站起身来,并让副官在帐篷内摊开了一副巨大的手绘地图。
地图上描绘的是北满地区各个山川老林及各条交通要道,是陆军部的参谋们付出了千辛万苦,甚至牺牲了不少人命才绘制完毕的,精度很高,参考价值极大。这会只见魏文度拿出一根马鞭,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说道:“海参崴的陆司令来信,令我在开春后点检部众,分两路向东进行扫荡,目标便是生活在松花江以东广阔区域内的部落。海参崴那边也会派出一支部队北上,从另外一个方向进行配合,务必将生活在这里的各个部落都降服了。诸位,你们有些人就来自这边,应当知道各地有许许多多关起门来过自己小日子的部落,他们既不向我们纳税,也不出丁,这怎么行?陆司令已经明确说了,这些不服王化的部落绝对不能容忍,这股歪风邪气也不可助涨,必须予以剿灭。因此,我现在就直接和你们说了,两个月后,我要看到你们带上部落的勇士,但哈尔滨堡来汇合。逾期不至的,我一并派人剿灭,绝不姑息!你等可听明白了?”
原本还因头鹅重量是否合规而吵吵着的诸位部落头人们,闻言顿时面面相觑,不过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顿时纷纷离席,跪拜而下,口中应道:“我等自然遵从,两月后便带兵马前来,征讨不从。”
魏文度闻言哈哈大笑,然后便招呼大家喝酒吃肉。这时候,几名从陆军中精选出来的优秀射手拿着线膛步枪走到了河边,各自瞄准了一些天鹅雁,在百余米外将其精确射杀。被击中的鹅雁惨叫着跌落,早就等待多时的伙夫顿时一拥而上,将其捡拾了回来,打算一会开膛破肚,杀给众人吃了。
曾几何时,生活在松花江边的原住民们是用弓箭将这些鹅雁射落,然后进献给辽国、金国皇帝,作为头鹅宴上最贵重的菜肴。如今东岸陆军的射手们在更远的距离上用火枪将其击落,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般,令人赏心悦目。
毫无疑问,东岸军人展露出的这一手对土人们也是一种极大的震慑,让他们知道东岸人武力的强大,使其不敢生出丝毫的反抗之心。大家都不是傻子,都知道东岸人在这满洲大地上可以随时拉出成千上万名火枪手,这是一股足以令山河变色的巨大力量,没有谁敢轻视。因此,参加头鹅宴的诸部族头人们,即便是最桀骜不驯的,这会也都低下了谦卑的头颅,连一口大气也不敢出。
魏文度少校见了也是暗笑。对这些土人,就得是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给了钱粮物资的好处后,也需要适当地敲打一下,如此才堪大用。
第三百零八章 春宴(二)()
308 春宴(二)
1689年5月10日,晴。
阳光明媚的松花江畔,一队身穿土黄色军服的士兵正在沉默地行军着。地面有些泥泞,时不时有人滑倒,但他们很快又爬起了身,继续加入行军队列。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些穿着各色杂乱服装的山丹人。他们有的穿着东岸本土较为流行的牛仔服,有的穿着棉大衣,有的穿着皮袍,有的甚至还穿着较为单薄的麻布衣服,体现了他们不同层次的经济实力。
这些人都是来自外东北七县的民兵,被征调而来参加北满地区军事行动的,大概有两千人出头的样子,平均一个县也就三百人,实在可怜。当然我们这不是说这七个县不尽心尽力,事实上他们要在县城等重要节点设置留守部队,要在交通要道上派遣巡逻部队,有时候还要派人去一些偏远地方进行征税,能够挤出三百人来真的是不容易了。
外东北七县,单论面积来说,可能超过了五十万平方公里,也许有六十万,但人口实在是太稀少了,算上移民及生活在这辽阔区域内的原住民,总共也就二十几万人的样子。而且就这二十余万人,也是东岸人估算的,事实上他们能够稳固控制在手里的不过十万人上下。其他十余万人,要么从未被控制过,要么无法稳固控制,这既和东岸人的实力有关,也和当地复杂的地形及人民的生活习性有关——过了一个冬天你就找不着整个部落了,都去了别处了,这其实是很常见的事情,没办法。
还好现在东岸人的控制力也在慢慢增长,这主要是通过经济和宗教两方面来实现。经济方面来说,通过设置定期贸易集市的方式,与散布在广阔区域内的山丹人进行贸易,令其被东岸人丰富的各类商品所吸引,自觉不自觉地向集市附近靠拢,最后改游牧、渔猎生活为农耕定居生活。在这方面,达斡尔人做得最不错,各个贸易集市、交通节点附近居住的多是他们,以种植黑麦、蔬菜及一些水果为生,顺便饲养些马匹牛羊什么的,农闲时再捕点鱼、养点蜂,日子倒也过得去。
东岸人猜测,这和达斡尔人是契丹人后裔有关。契丹这个民族,建立了辽国达219年之久,素来积极学习汉文化,以农林牧渔为生,工作比较杂,什么都有。因此,达斡尔人虽然现在文明水平有严重倒退,远远不如几百年前的契丹人,但多多少少有一些文化遗泽存在,因此在农业方面表现较为出色也就很正常了。
这些契丹后裔有理由感谢东岸人。历史上他们的人口在北满及外东北还是很多的,但经历了满清朝廷的不断征服(抓人当兵),以及俄罗斯哥萨克的血腥屠杀之后,人口锐减,下降到了鼎盛时的几分之一。不过在这个时空当中,因为东岸人的过早介入,哥萨克对达斡尔人的危害尚在可控范围之内,很多著名的屠杀还未发生,而满清朝廷也早早失去了对这些土地的管辖权,自然更危害不到他们了。
如今,达斡尔人在东岸政府的帮助下与外界展开了较为频繁的贸易,同时很多定居的人有机会接受粗浅的基础教育,卫生习惯大大改良,整体文明水平有了极大的提升,人口数量也在触底之后慢慢反弹,确实是赚大了。
如今这两千余名士兵里,达斡尔人就接近一半,其次是汉人,剩下的才是鄂温克人、鄂伦春人、蒙古人等小民族。当然现在东岸人在整个外东北和北满地区实行东岸化教育,不区分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