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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麻烦的是,这些原住民们一般来说都已经集体入了天主教,在巴拉那河以及乌拉圭河流域辛苦传教的耶稣会、圣方济会等传教团体对这些归化了的野蛮人比较上心,不但授予他们农具、种子、牲畜,同时也教给他们一些来自文明世界的制度、规矩等等。因此,东岸人对这些原住民进行的屠杀和流放在传教士们看来,不啻于是向教廷公然宣战。
向教廷公然宣战其实没什么,君不见葡萄牙人就一直在捕捉瓜拉尼人当奴隶么,所到之处也是腥风血雨,这难道不是在打教廷的脸?不过有些事葡萄牙人做得,东岸人却做不得!毕竟,谁让你们都是令人憎恨、必欲灭之而后快的异教徒呢?异教徒可是没人人权的!
西班牙人的态度转变,东岸人是很清晰地感受到了。最初那个布拉沃男爵来兴师问罪的时候,执委会诸君在沟通了利马当局之后还能把他当做一个小丑来看待。但事情发展到了今天,在原本和东岸人关系暧昧的前任拉普拉塔督办被调离、巴拉那河流域的瓜拉尼教民大量进入湖西丘陵地区的情况下,任何巧言令色的掩饰举动都显得是那样的苍白。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西班牙人出于种种原因,对东岸人展现出了恶意。
西班牙王国在旧大陆本土还在与法国进行着似乎没有尽头的战争,在这个时候对东岸人发难,看起来不是一个明智的统治者会做出的事情。但问题是,谁告诉你西班牙的最高统治者腓力四世陛下是一个睿智的国王了?谁告诉你这个自大的家伙不会为了宗教问题而向东岸人采取一些必要措施了?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所发生的事情就是这么不可理喻啊。
平心而论,东岸人这些年来埋头发展、抢运人口,基本就是在夹着尾巴做人。不但与葡萄牙人交好,还部分缓和了与荷兰人的关系。在基督世界众大国中,除去内战的英国不论,也就在商业上与法国人交恶了一番,做人低调到这份上,居然还被人惦记上,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太低调了?所以导致法国人向东岸纺织品随意征收高额关税?所以导致西班牙人因为宗教政策以及越界屯垦问题指责东岸人?所以导致荷兰人始终拒绝东岸船只通过马六甲海峡?那么,是不是应该适时地亮一下肌肉了,省得总有人认不清形势,觉得东岸人软弱可欺!
1646年1月25日,东岸共和国海军第一舰队主力离开镇海港海军基地,然后向南直接开进了拉普拉塔河,布宜诺斯艾利斯顿时为之震动。(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四章 “访问”(一)()
微风轻拂,海天一线。站在第一舰队旗舰“八月十日”号战列舰的艉楼二层围栏内,海军中校陆铭放下了挂在胸前的望远镜。
拉普拉塔河,被人称做淡水海,不是没有道理的。在这条也许是世界上最宽广的河道内,东岸海军第一舰队的主力齐聚,计有战列舰三艘、快速巡航舰三艘、护卫炮舰六艘,高高耸立的桅杆与密密麻麻的炮窗让每个见到的人都无法忽视它们的存在。
先前他们在“访问”科洛尼亚港的时候,就已经让聚集于那里的各路商人们惊诧莫名了,当地的拉普拉塔商人甚至惊恐地以为发生了战争。而当此时他们这支在新大陆极为庞大的舰队驶抵拉普拉塔河时,布宜诺斯艾利斯城的西班牙人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从秘鲁舰队调往新组建没几年的拉普拉塔舰队担任旗舰的“加的斯岩石”号战舰,此刻也只能窝囊地躲在港口炮台的庇护下,充当存在舰队。在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之前,只有区区四五艘大小不一的战舰的拉普拉塔舰队还不宜贸然冲出港口与敌交战,那样也许会发生一些令人唏嘘的惨剧。
“转舵、调整帆桁,按计划行驶!”陆铭给舰队下达了最新的指令,然后水手们便四散忙碌了开来。示威完毕,他们接下来将顺着拉普拉塔海岸南下,并一路“访问”海岸线上的各个西班牙殖民点。话说这些年来西班牙人从旧大陆弄了相当多的中南欧移民到拉普拉塔,虽然其中不少人又流失到了东岸,但剩下的人还是在拉普拉塔殖民地当局的组织下开拓了一些新的定居点,又或者极大地充实了老定居点的人口。
鉴于拉普拉塔的交通现状,这些殖民城镇一般都是修建在海边,居民们也多半以种地、放牧或打渔为生,其中一些渔民甚至还经常去东岸港口兜售渔获。这些小型定居点的人口从几十到几百不等,以拉普拉塔河沿岸最为密集;然后顺着大西洋海岸线南下,在越过马德普拉塔(意为银海)后则越来越稀疏,并最终在布兰卡湾附近消失。
布兰卡港(白色海湾)是拉普拉塔当局最南边的一个定居点了,后世这些地方的开发极其缓慢,定居点要到19世纪末才会逐渐成型。在这个时空,由于东岸人煽动的蝴蝶翅膀,拉普拉塔的殖民开发进程倒是大大提速了。西班牙人对他们的这个新邻居很不放心,因此这些年来一直在大力投资拉普拉塔开发,就连他们的国王也从奢侈无度的宫廷花费中节省了部分出来,以发展拉普拉塔这个处在对抗东岸人第一线的殖民地。
说实话,拉普拉塔的命运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陛下并不是特别关心,他关心的是位于查尔卡斯检审法院区(大致为后世的玻利维亚)的波托西银矿,这可是他的钱袋子。但是拉普拉塔又是查尔卡斯的屏障,拉普拉塔若丢了,那么查尔卡斯显然就直接暴露在了东岸人的枪口之下,丢失也是早晚的事情。因此,为了自己的钱袋子、为了自己能继续过那种奢侈无度的生活、为了主的子民,西班牙的国王认为自己必须保住拉普拉塔。而这,就是西班牙人在拉普拉塔花大力气开发的原因所在了。
从1646年1月底到2月上旬,这支规模不小的东岸舰队依次“访问”了这些西班牙殖民点。当地的居民们自然是震惊加不解,他们安放在海边的炮台也很明智地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反应。一切都显得是那样地自然,东岸舰队甚至还上岸向他们采购了一些副食品和蔬菜,他们也乖乖地配合了,但气氛就是显得异常诡异。
在这里宣示了一番军威后,东岸舰队顺着巴西暖流快速南下,他们将先往马岛须鲸港做短暂休整,然后几艘机帆船将组队前往麦哲伦海峡,与当地的原住民奥纳人、巴塔哥尼人取得联系。这些年来,东岸人与火地岛上的土著之间的贸易一直在断断续续地进行着。路过须鲸港的东岸船队有时候会分出一艘船只载着货物前往火地岛,用烈酒、烟丝、金属工具、盐巴、印花布等商品交换他们手头的兽皮、兽脂以及木材——主要是后者。木材是须鲸港的居民们急需的物资,从本土运来实在过于麻烦,因此能够向火地岛上的原住民们购买那是再好不过了。
在与火地岛上的奥纳人、阿拉卡卢夫人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后,分布在麦哲伦海峡北岸以及列斯科岛、布伦瑞克半岛区域的另一支阿拉卡卢夫人因为经常乘坐独木舟跨越麦哲伦海峡前往火地岛渐渐也得知了东岸人的存在。很快,在怀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小心思的东岸人的刻意巴结下,这支阿拉卡卢夫人也与东岸人建立了贸易联系,并且以五箱(50瓶)河中大曲的代价将一块隐秘的土地卖给了东岸人。
来自国家情报总局的探员们在这块土地上修建了一个有十余间房屋的联络站,并开辟了一个可供数百人训练的操场。这里大概有包含秘密警察在内二十多个东岸人常驻,用于帮助定期前来此地的阿劳坎游击队员们解决各种麻烦,又或者帮他们与东岸本土进行联系,解决他们的各种需求。
说到阿劳坎游击队,就不得不提起当年东岸人刚立国之时由运盛一号领衔的破交船队袭击智利沿海奇洛埃岛的事情。当年东岸人在击败了岛上不多的西班牙殖民者后,将缴获的武器分给了以维森特为首的数百名阿劳坎抵抗分子,并劝说他们不要局限于岛上,尽量将活动范围扩大的海对面的山区。那里西班牙人的力量较为薄弱,便于他们争取广大被压榨的阿劳坎人的支持。
这些年来,维森特的反抗军几经起落,甚至就连维森特本人都牺牲在后世蒙特港附近,但是这支部队却始终没有被彻底消灭,让圣地亚哥检审法院区的一干西班牙官员们寝食难安。而在认识到智利中部、北部地区的西班牙势力太过强大后,这支反抗军后来转而向智利南部连绵的山区进行活动。西班牙人在这些贫穷的山区力量极为薄弱,白人移民很少;而由于此地的地形限制,西班牙人的军备优势也被无限缩小,再加上西班牙殖民者本身也不重视荒凉的南部地区,因此使得这支反抗军得以苟延残喘下来,并在接下来的数年内还略有些壮大,目前已经达到了七八百人的规模。
当然了,这支阿劳坎游击队能够存活下来,东岸人也出力不少。近十年来,国家情报总局的探员们一直在秘密通过南巴塔哥尼亚的陆地地区与这些游击队员们取得联系,并秘密资助了他们大量的旧式火绳枪、西班牙刺剑、欧式胸甲、弓箭、长矛等武器。有的时候,在他们粮食不足的情况下,东岸人甚至还会从须鲸港的仓库内调集一些土豆给这些苦哈哈的游击队员们,使得他们能够坚持战斗下去。
总的来说,东岸人在智利布下的这颗棋子还是比较成功的。十余年来,东岸人的投资只不过是一些仓库内缴获的旧武器、些许粮食以及派遣少量情报人员帮助阿劳坎人训练士兵而已,但收获却是巨大的。由于这些阿劳坎人的存在,西班牙人对智利南方山区的殖民根本是无从谈起,在中部偏南地区的殖民也受到了严重阻碍,至今只派遣了寥寥百余名白人农民在奥索尔诺以南的海边修建了一个小型木头城堡,被命名为巴里奥斯港(即后世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