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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星当然不知道这些技术背后的弯弯绕,他只知道现在这西南铁路用上的是最新技术生产的铁轨,质量比以前好,价格也比以前略低,热那亚人算是赚到了!他瞟了一眼那些堆在遮雨棚下的铁轨,这些铁轨只有一小部分是西部锻压厂生产的,大部分都产自铁岭特钢厂轧钢车间因为上面都挂着标签。
不过除铁轨外,大部分小构件还是西部厂生产的,他们那里的中小型蒸汽锤很多。比如田星就恰好知道有一个六吨重的锻锤,靠蒸汽机驱动上升,锤砧装在一个超过四吨的铸铁基座内(取代了以往固定在地面上的木质基座)。用这种蒸汽锤加工起一些非标准构件来说非常方便,因为你只需调整下锤砧就可以了,每分钟能击打数十次,生产效率还算马马虎虎。前阵子田星还隐约听人说西部厂要设计、生产更大的锻锤,专门加工船肋条以前是没这方面的需求,所以还将就着用小锻锤,但以后可就说不清了。
不过呢,这事也不能过于乐观,盖因现在木材也是相当之便宜,而船只吨位又不是很大,这铁肋在中小吨位船只上的竞争力其实是不行的,也就造大船需要一次成型的肋条时可能会起点作用。但那样问题也就来了,你可能需要更大的锻锤来锻打龙骨,这个技术要求可就更大了,难不成需要上马几百吨甚至上千吨的水压机?这在短时间内可能么?
摇了摇头,不再管这些技术上的破事,田星将酒壶收好,然后带着队伍进入了冯格庄乡。他手下有上百名临时协调来帮忙的内务部警察,他们将三百多戴着手铐脚镣的克兰迪人驱赶到乡政府前的大晒场上。
晒场上原来有一群鸡正在散步,看到远远来了一群人,它们便一哄而散,留下了许多鸡毛和满地鸡屎。内务部警察们踢打着不老实的河间奴,费了好大劲最后才让他们都蹲在了地上。田星来回巡视了一番,然后又让手下交叉点了一下人头,最后才朝快步向他走来的一名退伍老兵道:“李乡长,352名河间奴都在这里了,你派人接收一下。”
退伍老兵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地区行署和县里面也都已经和我谈起过,说近期会有一批奴隶到来。”说完,他便让自己的两个手下去清点人数。
“李乡长,这次送人过来,地区行署汤专员还让我帮忙带了些话。他说西南铁路干系重大,你们最好近期就要紧张起来,该修的砂土公路要尽快修好,这事关铁路器材的运输效率;该囤积的物资也要尽快准备完善;另外,计划开垦的土地面积有没有达标?开春后可就要播种了,这事不能打一点马虎眼。”田星完整复述着地区行署专员汤圆的话。
“李乡长”闻言呵呵笑了两下,然后摘下帽子,挠了挠头说道:“请代转汤专员放心,误不了事,开春后就种一茬玉米,到时候就算来了几千意大利蛮子,也饿不着他们。”(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四章 山间行(一)()
邵元义小心地行走在雨后的丘陵小路上,道路狭窄、崎岖,同时也很湿滑,他们师徒三人牵着一头骡子,艰难地向前方赶着路。
小路右侧是茂密的森林,左侧则是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卡马匡河,道路的情况很糟糕,或者说这条路从来就没有修缮过,它只不过是众多人脚踩出来的一条山路而已;河流的情况同样也很令人烦闷,附近的河段弯弯曲曲,水势平缓,河水从上游携带下来的海量泥沙便渐渐淤积在了此处,因此其水深很成问题。每逢冬春枯水期,河流中心便会露出大片浅滩,给航行带来极大的困难,因此若不对其予以疏浚的话,下游的蒸汽小火轮怕是只能在夏秋季节溯河而上了,这对上游地带的开发显然很不利。
前方的山路渐渐开阔了起来但也仅仅是相对而言的似乎已经快到有人居住的地方了。看得出来,路边很多空地原本都是森林,但现在就只剩下一个个树坑或根桩了,或许是此地的拓荒移民们做的。
果然,行不到十分钟,邵元义便远远看到路边竖着个木牌,上书“罗汉界”仨字这便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了,一个新近设立没多久的定居点罗汉乡,位于后世巴西南里奥格兰德州的佩德拉斯河与卡马匡河交界处,因该地密布的罗汉松树林而得名。
罗汉乡有居民1200余人,其中约700人来自大明浙江象山县、300人来自乌克兰(女奴),另外还有200余名来自东部沿海县份家庭的次子、次女们。这些东岸新生代们在老家无法分到地,也不愿进工厂做工,因此便报名移居了新定居点拓荒,以便能分得赖以存身的三十亩耕地更何况在丘陵山区,每个人还能额外分得二十亩草地、坡地或林地,吸引力还是蛮大的。
河岸边的巨型芦苇丛里传出来了几声狗叫,然后邵元义便看到四名全副武装的民兵持枪走了出来。在看到邵元义等人“文明人”的打扮后,这些看起来还很稚嫩的年轻人便将枪口低了下去。随后他们仔细检查了一番邵元义等人的证件与介绍信,在看到他们是医务人员后,几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喜意,他们一边派人回去通报乡里。一边欢天喜地地上前帮邵元义等人牵马的牵马、拿行李的拿行李,殷勤得不得了。
定居点很快就到了,邵元义从身处的垭口望去,入眼就是一大片依着山麓平地修建的房屋,河流、田地、树林交错其间。看起来有很多个村子的样子。房屋群中最气派的一栋三层小楼,大概就是乡里各政府部门办公的场所,同时也充做物资库、武器库、监狱等设施。
整个建筑群被不规则的丘陵与河道的走势给切割得乱七八糟的,河边有两间木质房屋,里面机器声大作,门口还堆着一大滩黑乎乎的煤炭,似乎那是一个蒸汽提水站;提水站后面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草地上有个高高的哨塔,哨塔顶部有两名持枪民兵站岗,两匹马栓在哨塔下的一棵小树上。二十几只养安静地吃着草。
一行人抵达乡政府后,留守的一名副乡长热情地招呼大家坐了下来,然后拿出茶叶罐,给众人倒了些茶叶沫,冲泡开后便端了过来。邵元义看得有些无语,合着这个乡穷得叮当响啊!不过想想也是,新设立不过几个月的定居点么,能给你寻点茶叶沫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想咋滴?要知道,这茶叶在东岸本土可也不是很便宜。著名的白岩山茶其售价是2元/斤,如果转口销售到外国的话,那么还得再加100%的关税,即要卖到4元/斤。可即便是如此。热拉尔山脉那边还是经常有葡萄牙商人跑来搜罗东岸茶叶,以便转卖到欧洲去赚上一笔(现在欧洲饮茶的地方不多,主要集中在荷兰及周边),由此可见其价值。
因此,副乡长此时给大家倒的散碎茶叶沫,别看不起眼。可也绝对不廉价,只不过邵元义这个“土豪”平时喝惯了宋朝贡品“雪窦曲豪”(产自奉化县),一时间有些不习惯而已。你看,他的两个徒弟不就神情略有些意外地喝着这茶吗?
“这个定居点设立不到半年时间,我也是那时从部队退役后调来这里上任的,嘿嘿,芝麻般的小官,搁俺们大明那会,连流官都算不上,也就是个吏员。”年约三十五六的副乡长谈性很浓,只听他说道:“唉,上次俺去地区行署开办的乡村官员进修班学习,同班的好多兄弟都是部队里出来的,大伙儿都一个劲地叹气,现在乡里村里实在是太苦了。有条件的地方还好些,多多少少有点收入,当地乡政府的财力有保障,一些工作倒也能推行得下去。可像俺们罗汉乡这种穷地方、还是新设立的,那是真困难。”
副乡长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再收起,只听他说道:“国家开拓总局拨下来的那点钱,既要搞建设,又要维持乡里各部门的运转,实在是入不敷出。虽说每个成年男丁每年都要服15天的无偿徭役,可问题是这也不够啊,很多时候还是得花钱雇人搞建设。乡里设的中心小学有十几个教师,外加办学经费,这每年就要扣去三千多元,各村小学目前还无力建设(新定居点其实也无必要建设村小学),但一个两个的兼职教师的经费也得发下去。也就是说,乡里现在每年最大的一笔支出就是教育经费,其次是建设经费、医疗经费,最后是人员经费,财政入不敷出是常事,可俺们这里也没法向农民收公粮,所以难哪……”
话说华夏东岸共和国现在的税制越来越完善,前些年试点推广的一些杂税由于稽查、征收成本太高,已被人代会立法废止,然后改为对城市居民征收个人所得税(国营企业以实际发放工资为准按比例征收,私营企业职工按固定数额征收,为每人每月三角五分钱);同时人代会还通过了对农村居民征收公粮的提案其实从一开始就征收了,只不过这次按地区差异微调了各县乡的税率。不过按照执委会规定,新定居点前三年是免税的,国家开拓总局给予各新建定居点以粮食补助和资金补助,只不过这些钱粮在建设大潮中,铁定是不够用的,而这也正是这个副乡长发牢骚的原因所在。
邵元义等人不是官员,对这些事情一点都不关心,不过此刻碍于情面,只能一边喝茶一边接受着这位副乡长的语言轰炸了。还好他们没等多久,出外检查几个偏远村子土地开垦工作的乡长骑马赶了回来,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一名兵团堡学兵出身的副乡长以及一名国家开拓总局的副科长。
“邵医生,你是远近闻名的医术大家,这次县里派你们来给大伙儿讲解防病知识,我刘某人真是感激不尽。多余的话也不说了,以后邵医生若是在罗汉乡有什么疑难之事,只要我刘某人在这一天,就尽管来找我。”这个四十来岁的乡长出身胶东山匪,是最早跟随莫大帅的一批人了,因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