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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人静静孤单地站着,望着黑漆漆地天空,一时间思绪翻腾,想到自己活过的几辈子,顿感无限凄凉,一时间悲从中来。
北堂曜虽然是挺生气,可还是不忍心就那么扔下陆欢颜一个人,也不过走了两步便转身回去。
结果就瞧见,夜色中,陆欢颜一个人立在溪水旁,仰头望天,泪流满面……
北堂曜快步上前,抬手覆上陆欢颜的脸颊,感受着手掌心里传来的温热湿润,眸光波动,终于是轻轻叹气,道:“你啊,可叫我怎么是好!”
陆欢颜见他过来,终于忍不住一下子抓着他的手哭出了声。
北堂曜将人拥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絮絮叨叨地道:“阿颜,不哭不哭,都是我不好,阿颜,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哭了好不好?”
陆欢颜也不知道自己最近这是怎么了,明明说好了进京之后面对任何问题都不能哭的。可是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她简直难以应付,甚至连招架都难。
心真累,真想什么都不管就这么放手。陆欢颜越哭,越是难过,越是难过,就越是止不住地流泪。
北堂曜一开始还慢慢地哄人,后来却是手足无措起来。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原来他不信,今天可算是信了。
怀里的人那眼泪,好像不要钱似的,哗啦啦往外冒,一边哭还一边攥着他的衣襟抹鼻涕。
北堂曜撇撇嘴,算啦,媳妇被自己气的,衣服就不要了吧。
过了好一会,陆欢颜才渐渐平复了情绪,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好笑,怎么就这么容易激动。
北堂曜紧张地盯着她看,小声道:“好些了吗?”
陆欢颜没有看他,垂着头闷闷地道:“你不是走了吗?”
北堂曜抿嘴:“你还没走,我怎么舍得走呢。”
陆欢颜哼了一声,扭身走到小溪边,一下一下的踢着水面。
北堂曜暗暗叹气,追过来拉起小手,轻笑道:“都是我不好,阿颜不要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说那种话了,好不好?”
陆欢颜扭过头看他一眼,咬了咬唇,才道:“我刚才不是气你。”
北堂曜笑笑:“我知道,阿颜大人有大量,才不会随便跟我这样的小人置气呢!”
陆欢颜侧身,面对着北堂曜,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轻声道:“阿曜,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无论我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不管有多生气,都不要像刚才那样,一下子跑开。你答应我,永远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她说话的时候嘴唇微微抖着,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北堂曜是她的救命稻草,眨眨眼就会消失不见。
北堂曜心疼地一塌糊涂,他没想到自己一时意气竟然让她这么害怕,赶紧双手将她的双手握住,用力点头道:“对不起阿颜,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你信我,好吗?”
陆欢颜又有点想哭,北堂曜又伸手捧住她的小脸,叹道:“阿颜,你可真是让我没有办法!”
陆欢颜吸了吸鼻子,这才推开他道:“我不过维护了师父两句,你就气成那个样子,至于吗?”
“咱不提那个了,成不成?”北堂曜心内哀嚎,不就是养了你十年吗?这么了不起干什么!特么以后老子要养你一辈子的,能不能现实一点!
等找到当年的幕后黑手,看他不活剐了那人!拆散他跟阿颜,好好的养成系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了都!简直想现在就咬死他!
陆欢颜嗯了一声,道:“今天就不提了,反正你知道错了就好。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咱们都要讲道理,好好沟通。”
北堂曜:……
陆欢颜看着沉默的北堂曜,好奇道:“你怎么不说话?”
北堂曜心里叫,叫我说啥?我一开口你又不爱听!但是这会可不敢再惹这位仙女姑娘,赶紧扯出个笑容道:“你说得对,凡事就得多沟通。”
不待陆欢颜再开口,北堂曜赶紧提议:“阿颜,你看天黑成这样,夜里又凉,咱们要不到书房去说话?”
陆欢颜摇头道:“我还要在天亮前出城,今儿我大哥陪我去庄子上修养,他这会也该等急了。”
北堂曜挑眉:“怎么好好地想起去庄子上了?”
陆欢颜抿着嘴唇沉默了一下,左右都是个死,来都来了还是说了吧,这才鼓起勇气道:“刚才来这之前,我不是说了吗,去做了点杀人防火的事。我大哥也去了。我们,用潜龙卫,那个,端了七星门在燕京的主堂口。”
虽然说了一通,但还是不敢看北堂曜的神色,陆欢颜说完停顿了一秒,便道:“我都说完了,印信也还你了,我,该走了。”
转身想走,胳膊却被北堂曜大手握住。
陆欢颜回头顺着看上去,北堂曜脸色铁青,沉的能滴出水来。
心里咯噔一声,完了完了,这回不会真的把人惹生气了,吧……
第95章()
所以说陆欢颜其实一开始是知道北堂曜并没有真生气?
怎么说呢,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尤其是恋爱阶段,总是从互相试探开始逐渐深入的。
试探什么呢?当然是底线。
一点一点的,你试探我,发现我的底线原来这么高,那么你就觉得无趣,放弃走了。
或者你试探我的时候,发现,诶,特么这人底线果然深不可测啊,那么你就觉得惊悚,也放弃走了。
以此类推,最后你放弃走了。
呸!
请忽略陆欢颜作为各种过来人的胡思乱想。
反正这会她也没空乱想了,因为北堂曜的脸色说明了一件事——她麻烦了。
事实也是这样。
北堂曜很生气,这回是真的生气,生大气了。
豫王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北堂曜脑子里电光火石一般把陆欢颜的话过了一遍,又以光速推测了一下未来几天将会找上来的麻烦。
然后他,很失落。
没错,此时此刻,他其实更多的是失落,失望等等混杂的情绪,怒气反而少。
不为别的,他自觉跟陆欢颜已经十分亲近,自己也算是掏心掏肺的对她,可是临到事儿上,她怎么就这么做得出来?
她能跑来跟自己摊牌,就是明知道后果还是做了,她难道就不想跟自己走下去了吗?
“阿,阿曜。”陆欢颜轻轻唤了一声。
这声音百转千回,低低柔柔的嗓音仿佛撒娇,又仿佛哀求,可是听在北堂曜耳朵里,那就是心虚,那就是愧疚,反正就不是好意思。
北堂曜深吸一口气,压着自己胸臆间翻腾的情绪——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情绪到底是什么,微微抬眸看着她,却没有说话。
陆欢颜委屈地道:“你,弄疼我了。”
北堂曜这才发觉原来自己还在抓着她的胳膊,无意中竟然用上了大力,一惊之下连忙松开手,却是仍旧没有说话。
陆欢颜揉了揉被抓疼的地方,上前一步,道:“你,生气了吗?”
北堂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轻声道:“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说着,仍旧伸手牵了她的手,这回是轻轻柔柔地牵着,边走边道:“我送你出去。”
陆欢颜任由他牵着,心里却不踏实,问道:“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北堂曜后背一僵,头也不回地走着,略带轻嘲的声音却随风飘了过来:“我生不生气,重要吗?”
陆欢颜停住脚步,反手抓住他的手,道:“你果然生气了。”
北堂曜被她扯住,只好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陆欢颜,眼中全是莫名的情绪。
良久,他叹道:“你究竟是要怎样?”
“我要怎样?”陆欢颜反问,“我问的是你,是你要怎样啊?”
北堂曜从她手中挣开,轻摇了摇头,道:“阿颜,我问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如实的答我?”
陆欢颜点头:“你问,问吧。”
“你到底有没有真心喜欢过我?”
陆欢颜瞪大了眼睛看着北堂曜,刚要说话,却见他抬手制止自己。
北堂曜紧接着道:“你肯定会说有,可是,你今日做这件事之前,是不是已经想过了后果。”
陆欢颜哑然,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北堂曜自嘲地笑了笑:“既然你非要现在说个明白,那么我就告诉你我是如何想的。”
“阿曜!”陆欢颜叫了一声,“你不要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我先走了。”
陆欢颜垂下头,侧身从北堂曜的身边跑过,快速地跑到小花园门口,却又站住,转身问道:“明日,你还去我家吗?”
预料之中地没有听到回答,那几秒钟的沉默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一般。
陆欢颜转过脸去,不想让他瞧见自己脸上的泪水滑下。
自她走后,北堂曜静静地站在小花园里,不动不说话。
直到天色完全大亮,蓝凌才从前院寻到了这里,看见自家爷竟然像个雕像似的站在小花园里,衣服都被夜里的寒气侵湿了。
蓝凌大惊,赶紧过来,轻声唤道:“爷,爷?”
北堂曜的脸色很不好,秋天夜里已是湿寒极重了,他在外面站了一夜,这会已是极不舒服了。
蓝凌正要再劝,余光却见厉刚手捧着一件披风走了过来给北堂曜披在了身上。
北堂曜这才动了动身子,回身看了一眼厉刚,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在蓝凌听来,这话便是对厉刚送来披风表示赞赏。
可是,厉刚心里却有些打鼓。
昨晚他故意没有通报,想叫陆欢颜自己找进去,那样就能瞧见爷的这一番心意。
只不过,昨晚两人似乎,处的不太好?
厉刚抬头,却见北堂曜神色莫辩地道:“只是可惜了。”
厉刚心里叹气,果然是没处好……
这种事分明蓝凌比较擅长,他下意识地扫了眼在旁边发傻的蓝凌,自己只是一个忠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