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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景语也明白她的苦处:“我去寻找亲人的时候,就留下了我的妹妹。”她把苏秀秀退到了前面来,苏秀秀也不反驳,乖乖的和段锦绣问好,惹得段锦绣直夸,看着姑娘气派,一看就是大家出来的。
说道这个,夏景语也不得不承认,苏秀秀虽然是个乞丐,但是她文静起来,人人都能觉得她是个中等人家,教养良好的孩子,但是她凶狠起来,完全是只狂暴的野兽,甚至不像女孩。
“家中还有些钱财,我在那里没什么奔头,都变卖了,来了这里,在这里好歹和大娘认识,多少有个照应。”夏景语编起谎话来十分顺溜。
“我要说报答大娘,大娘未必答应,但是大子这病,我得带她去城里医治。”说是城,其实也不过是小镇。
段锦绣到底是心疼女儿的,夏景语找了拉车的王大,给了王大五个铜板,让他带着他们几个进一趟城里,王大接了五个铜板后,眼睛都亮了,千恩万谢都不为过。
五个铜板对夏景语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她有能力拿出更多的钱,但是这个世道人心险恶,她现在的情况还不适合太过张扬,苏秀秀看着欣喜若狂的王大,也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不解,五个铜板对一个成年人,能做什么。
大子已经不能走路了,被抬上了王大的破板车,在上车的时候,看的出她很痛苦,但是僵硬的表情中,竟然唇角微微带了一点笑意,但是转瞬间,又变成了木讷无表情。
夏景语坐在她旁边,摸摸她的头,从身体年龄(?)来看,自己只比大子大了三岁,却看上去健康很多,大子向她咧了咧嘴,声音很小:“我不会死了。”
夏景语给她调整到一个舒服的躺姿,安慰她:“你还那么小,怎么会死呢?”
“难受…得…想死。”大子断断续续的说着,脸色依旧难看,眼里却跳跃着生命的光芒。
夏景语别过头去,谁能关注到,这个整天默不吭声的女孩,心里也有自己对生命的最低渴望。
在镇子里找了一家医馆,王大的板车上阵阵鱼腥味,加上王大破烂的衣衫,守门的药童嫌弃的想要赶人,嘴里嚷嚷着:“付不起药费的就别来,这里不是救济所,让让,你这阵味道,让我们医馆开不开张啊。”
王大尴尬的站在一旁,卑微的向药童点头哈腰:“是,是,您说的是……但……”
药童不耐烦的听着,手上还做着赶苍蝇般的动作,仿佛王大就是只让人嫌弃的苍蝇,苏秀秀站在一旁握紧了拳头,嘴里冷哼:“狗眼看人低。”夏景语把她向后拉了一步,她总觉得,这个女孩甚至可能当场冲出去,一拳揍在药童脸上。
夏景语不疾不徐的下了车,向药童手里塞上了两三个铜板,药童这才打量几眼夏景语,懒懒的说:“你带病人进去,那个赶车的,留外头去。”
夏景语抱歉的朝王大笑笑,王大得了五个铜板的好处,抱下了大子,就推着车去了远些的地方候着。
老大夫给大子诊脉完了,不急着开药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夏景语:“这病可是要调养的,我这里看病的规矩就是不开药方,只能从我这里抓药,一天十个铜板,付得起我便给你开药,付不起就赶紧走吧。”
大子一听一天十个铜板,眼神瞬间就暗了下来,他们家一年,都整挣不来几个铜板,平日的劳作,刚够吃食,她颤抖着扯了扯夏景语的袖子:“姐,我不治了…回家。”
夏景语取出十个铜板,递给了大夫:“你先开一天的药来。”
大夫见是十个铜板,不屑的笑笑,抽过一张纸,写的龙飞凤舞的,交给一旁的药童,拿去开药。
夏景语在一旁瞥了一眼,完全看不懂,原来古今的大夫都喜欢写让人看不懂的字。
不过,后来事实证明,南孤岛的文字,夏景语根本看不懂。
端倪()
药很快就抓好了,却面临着另一个问题,煎药。
段锦绣家没有煎药的小炉子,也没有煎药的柴火。这药每天要分三次服用,回小渔村显然是不现实的。大子虚弱的抬起头,一副要哭的模样,“姐…谢谢你,吃了这一天药,我肯定会好起来的。”
大子现在病重,至少要连续吃上几天药才行,留在小镇接受治疗是唯一的办法。
哎…虽然一点都不想回到那个小旅店,但是大子的病,不能拖。夏景语告诉王大,让王大先回去,王大拉着他的板车,问:“姑娘,那你们晚上留在这里方便吗?”
“方便方便,没什么的。你放心。”夏景语打发他,王大也没想太多,这个天气就算是在外面睡一晚上也没什么,临走前,夏景语嘱咐一句,“要是段大娘问起,你就说大子的病没什么,但现在不方便移动,要过几天才回去。”
王大领命走了。
夏景语从街上找了一个拉牛车的,拉着大子去了旅店;店伙计见了夏景语,张罗出了一间房子,夏景语安好了大子,问店伙计有没有煎药的炉子,嘱咐他煎药,店伙计摆摆手,懒懒的打着哈哈:“你可知道,煎药要浪费多少时间?至少一个时辰要不停的看在那里。”
这真是……夏景语额头的青筋跳动两下,从兜里拿出两个个铜板,塞到了伙计的手里,伙计看了这两个个铜板,神情似乎并不是很欣喜,又把铜板推了回去,一副看不上眼的样子。
夏景语心中暗暗奇怪,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不算少,况且,只是煎药而已,能得到这笔收入,也算是意外之财,这真的是当初被一个鸡腿就骗走了金豆子的店伙计吗?
但是她此刻也没有心思想这么多,病情要紧,她又掏出了十枚铜板,一把塞给了店伙计,店伙计数数,这才拿起药,走向了后厨房。
夏景语去房间看望大子,大子躺在床上,眼里泛着好奇的光芒,她的手在被子上摸了摸,露出幸福的表情:“软……干净……”
其实这里的旅店条件一点都比不上现代旅店的正规,被子一看就不是经常换洗,被角的边明显有些灰色,但是和段锦绣家又黑又硬的被子比起来,就是天壤之别,大子身上还穿着破烂的衣衫,头发也脏脏的很久没洗,也许再过个一两年,大子就会和小渔村里的某个差不多的男孩子结婚,继续着上一代的贫困生活。
夏景语暗中握了握拳头,我一定要挣钱,一定要想办法改变段锦绣一家。
夏景语在街上逛了一圈,小镇的商业不发达,店铺零零散散的很少,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在这里表现的十分明显,夏景语想去给大子买一身衣服,都没有找到一家专门的裁缝店,镇子里的人家,都是自家做衣服,谁有闲钱在外面买,也难怪店伙计从来没有见过金子了,货币并不怎么流通。
最后,夏景语用一个铜板,在一户人家换了一件半旧的衣服,又从货郎那里挑了几根红头绳。
回了旅店,大子见了衣服,用手摸了又摸,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给我的……”
“恩。”夏景语点点头,大子身体还不舒服,就没有给她换上,夏景语拿了一把梳子,给大子简单的梳了一个马尾,用红绳绑上,打上一个歪歪斜斜的蝴蝶结,她给大子拿来镜子,大子看着头上的辫子和蝴蝶子,笑了笑,原先夏景语在她家里住了那么久她很少笑,但是,今天她已经不知道笑了多少次了。
那是一种,干枯多年的树木偶遇甘霖,生命之火重新点燃的光辉。
一个时辰后,药端了进来,黑漆漆的一碗,散发着难闻的味道,夏景语一向讨厌吃药,光闻到味道,就有几分想吐的冲动,她刚在后悔怎么没从街上买点甜食,给大子喝完药之后含着,大子却一点不嫌弃这个味道,直截了当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她的脸上出现了放松的表情:“姐……我今天一定会快点好起来的。”
“没事。”夏景语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我们可能要在这里住上几天,药钱你不用担心,姐告诉你一个秘密。”
夏景语凑近了坐在了床上,压低了声音,附在大子的耳边:“姐家里有些钱,全带着了,给你治病还是可以的,但是姐怕有人打不好的主意,就没有表现出来,大子乖,要是回家你爹娘问花了多少,你就说不知道,姐回头会给你爹娘说。就当时帮姐一个忙了。”
大子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夏景语说了一声:“乖,好好睡一会吧。”
大子服了药后,没有原先那么难受,很久没有睡个好觉的她,舒服的睡了过去。
夏景语准备回到大堂找店伙计,这时候,另一个房间的门打开了,走出来两个人——金大叔和孙五娘,双方打了照面,夏景语礼节性的问了一句:“怎么,没有找到亲戚?”
金大叔含含糊糊的回答着:“是啊……”
夏景语却觉得有几分不对劲起来,刚才金大叔和孙五娘从房间里出来,两人在商量什么,金大叔占据着主导地位,于是她留了一个心眼,“描述一下亲戚的大概信息,我在这个小镇上还是有些熟人的,说不定能帮忙找找。我会吩咐他们暗中进行,不会声张出去。”
孙五娘支吾了一下,金大叔忙笑呵呵的说:“不劳烦姑娘了,是个多年未见的亲戚,只晓得来了这个城,这次来寻他,也不过碰碰运气罢了。”
听到这里,夏景语冷哼一声:“金叔还真是了解呢,我今天得知一个消息,从石城的那个门出来,只有一条路,就是通往这个小镇的,可是那天,金叔一路上都在问我去哪里,走哪条路,要是真的来找人,不会不事先不知道只有这一条路吧。现在细想一下,金叔真正的目的,是要跟着我的路线。”
金叔一愣,事情他们完全不知道夏景语可能的目的地,所以就没有在路线上多调查,他自认为说话技巧天衣无缝,没想到败在了这仅有一条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