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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先生跟江鸿锦说道:“此人应该是藏匿在西北了,这事就比较难办了。”西北不同洛阳,想要在西北抓人可没那么容易。
江鸿锦恨恨地说道:“别说西北,就是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他。”既然查到了踪迹,他就绝对不会放过。
高先生低头思索了一下,然后抬头与江鸿锦道说道:“大爷再过半个月就能到洛阳,到时候我跟着大爷去镐城,定会查出此人的下落。二爷,你赶紧回京城吧!”江鸿锦脸上的伤,还是回京城治比较妥当。
江鸿锦想要亲手将幕后的人揪出来。
高先生不赞同江鸿锦的行为:“二爷,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治好脸上的伤。其他的都是次要的。”高先生隐约有种感觉,幕后的主使不仅难找,而且还很难对付。
在高先生的强硬态度下,江鸿锦最终妥协,在第二天就坐着马车回了京城。至于玉容,则留在洛阳安胎。
铁奎在成亲前三天,接到了玉熙的回信。随着信的,还有一些不大起眼的礼物。当然,是以佟铬的名义送来的。
握着信件上漂亮的梅花字体,铁奎就知道这封信是玉熙的手笔了。因为玉熙会写梅花字体,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京城稍微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
进了屋子,铁奎才拆开信件。看着上面开头写着‘舅舅’两字,铁奎瞳孔一缩。他会冒险想要跟玉熙相认,不仅是想要恢复身份,也是因为玉熙是唯一跟他有血脉关系的人了。
认真看完整封信,铁奎面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在信里,玉熙只是诉说了一下她对生母的思念之情,也有对这突然冒出来的舅舅的欢喜。此次之外,就是让铁奎要保护好自己。若是铁奎愿意去西北,她也双手欢迎,刺探消息这种话,半个字都没有。
又重新看了一遍,铁奎就取了火折子,将这封信烧掉。有燕无双的人监视着,他不得不小心,一点有可能谢璐身份的东西都不能留。
铁奎朝着走进屋的钟善说道:“今晚我们哥俩好好喝一杯。”如今在他的心里,其实是已经认同了玉熙这个外甥女了。
钟善认识铁奎那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他这般高兴:“奎子,什么事让你高兴成这样。”
铁奎今日是真高兴,也想让钟善跟他分享这份喜悦:“你之前不是对我的身世很疑惑吗?我今天可以告诉你。”
钟善听到这话,说道:“你等会。”说完这话,赶紧走出去看了下外面。好在此时外面没有人,屋顶上也没人。
铁奎笑了下,若不是确定这里无人,他又如何敢说这话。不过钟善的行为,还是让他心头一暖。
钟善将门关了,拉着铁奎进了里里面的隔间,有些埋怨地说道:“这么大的事,你也得小心些呢!”能让铁奎一直瞒着不说,他的身份肯定是非同寻常了。
铁奎笑了下。
钟善平静下来以后,问道:“奎子,那你的身份是什么?”从韩建明的事他其实已经猜测出来,铁奎应该是京城人士,还认识韩建明这个国公府的世子爷,所以铁奎的出生肯定不差。
铁奎说道:“我真名叫宁海,宁静的宁,大海的海,是家中最小的儿子。我爹为我取这个字,是希望我能拥有海纳百川的心胸……”说到宁家遭难时候,铁奎有些哽咽。
钟善说道:“你若是不想说,那就不要说了吧!”
铁奎摇头说道:“宁家成年男子全部斩首,女眷发卖。我二姐将嫁妆全部变卖来疏通关系,才保住了我跟五哥还有几个侄子以及一干女眷的命。可惜,最后在发配辽东的路上碰到了土匪。”铁奎的爹生前交了不少的好友,他们也有暗中帮忙的。要不然,只凭宁氏的那点嫁妆,哪里能够保住那么多人的命。
钟善压低声音问道:“你是怎么逃脱的?”碰到土匪能活下来的,都是运气很好的人了。
铁奎说道:“土匪来袭的时候,我们正在休息。当时我正好在草丛里如厕,那些土匪没注意到我。”铁奎是读书人,读书人很讲究,哪怕是成为犯人也很讲究。所以他解决个人问题都要跑到离路边比较远,而且草丛猫咪的地方,这也是为什么土匪没发现他的原因。
在去辽东的路上,铁奎就听说了路上不太平。所以听到尖叫声以及求救声,他不敢跑出去,只能捂着嘴巴蹲在原地不敢动弹,等匪徒走了以后,他才从草丛中走了出去。
而他走出来看到的画面,一直成为他挥之不去的梦魇。他所剩下的亲人全部都倒在血泊之中,其中三嫂身首异处,四嫂还果着身。
其实很多时候,死去的人反而是幸福的,活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铁奎这二十年就经常做噩梦,每次从噩梦中醒过来,他都是一身的冷汗。而这种痛苦,还不能跟人诉苦,只能压制在心中。r1148
757。第757章 宁海(2)()
京城的城墙高大巍峨,好似巨人似的屹立在那里。
玉熙满脸的惊喜地看着城墙。从庄子上逃出来到现在她徒步走了半个月,忍冻挨饿受尽了苦楚,终于要到家了。
城墙上的守卫看着玉熙狠命地敲城门,厉声叫道:“赶紧走开,要再不走开不要怪我不客气。”京城的城门一个月前就关了,没有牒不准出入。
玉熙仰头大声喊道:“我不是难民,我是韩国公府的姑娘,求你们打开城门放我进去吧!”
守门的士兵觉得很有趣,这年头什么人为了活命什么样的谎话都能说得出来:“你怎么不说你是皇后娘娘的妹子。”士兵倒不是讥讽,当今皇后就是出自韩国公府。这女子说自己是韩国府的姑娘,可不就是皇后娘娘的妹子。
玉熙立即叫道:“皇后娘娘确实是我的姐姐。”她跟皇后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城门口传来一片笑声,守城的士兵懒得再废话,对付这样的人武力震慑最有效果。此人拉起弓箭,准备射城墙下的女子。不过却被旁边满是胡子的一个士兵也阻止了,胡子男冷着连说道:“将弓箭放下,朝一个手无寸铁的妇孺下手,你不觉得丢人吗?”那些流寇强盗不能杀,只能欺负这些妇孺,算什么英雄好汉。
年轻的士兵放下弓箭,不敢再射了。
胡子男朝着玉熙叫道:“西边有难民营,你若是想活命就往西边去。”他也算是给这个女人指了一条活路了。
天渐渐暗下来,风吹在身上,玉熙冷得直打哆嗦,当下不得不拄着手里的木棍一步一步朝着西边的难民营走去。
灾民太多,朝廷怕不安置好这些人会有****,所以划出西边一块地给他们,每日再施两顿粥,让他们能活下来,这样他们也不会闹事。
难民营建了不少的木屋,不过这些不漏风不进水的木屋是没玉熙什么事了。难民营里的一个妇人将她带到用树枝跟树叶搭建的茅草棚前,说道:“这茅草棚原先住的人今早上死的,正好空出来了,你就住在这里吧!”
玉熙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越发白了,嘴唇蠕动了半天,才说了一个字:“谢谢。”
妇人看了玉熙一眼,瞧着行为举止像是大家闺秀,也不知道怎么落到这般田地。不过她自己也无暇顾及,哪里还能顾及眼前的女人,她面无表情地说道:“晚上不要出去,要不会有危险。”
玉熙这半个月受到不少的惊吓,好在她为了逃避危险不仅脸上抹得脏兮兮的,身上还涂了一种草,一种散发出腥臭味的药草,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安然走到城门口的原因。
玉熙钻进茅草棚,一股异味扑面而来,再加上她身上的腥臭味,混合的味道让人闻了要呕吐。玉熙咬着牙忍住了,晚上能有这样一个茅草棚已经很不错了,至少茅草棚能挡风。
走了一天的路,玉熙已经异常疲惫,躺在茅草棚里很快就睡着了。睡到半夜给饿醒了,她不敢出去,一直捂着肚子撑到天亮。
难民营一天施两顿粥。玉熙一直到等临近午,饿得头昏眼花,这时难民营才开始施粥。她从茅草棚找出来一个布满口子的木碗。与其说木碗,不若说是空心的木头。
难民营的秩序还不错,没有出现抢夺的事情。一碗粥下肚,玉熙觉得胃舒服了许多。她也不回茅草棚,而是问起了施粥的人:“大哥,我们吃的粮食是从京城送来的吗?”
等知道这粮食是从京城送来的,玉熙就想着得寻到送粮的人请他们帮自己送个口信到国公府。她运气还不错,傍晚的时候就见到送粮的人了。
送粮的人闻着玉熙身上的味道,大半都捂着鼻子。其一个长着国字脸的男子站出来问道:“你拦住我们有什么事吗?”
玉熙忙说道:“我是韩国公府的姑娘,我想请你帮我到国公府送个口信,让国公府派人来接我。”
这男子面色惊疑,国公府的姑娘怎么会在难民营,这太奇怪了:“你是韩国公府的哪位姑娘?”
玉熙脸色一僵,艰难地说道:“我是韩国公府的四姑娘。”她除了是韩国公府的四姑娘,还是吏部尚书的儿子江鸿锦的妻子。只是她恨江鸿锦,恨江家所有的人,所以不愿说自己是江家的人。
这话一落,当一个穿着豆绿色衣裳的人嗤笑道:“你冒充什么人不好非得冒充一个死人。江家大奶奶半个月前在庄子上被强盗杀死了,讣告都发了,棺木也在数天前都下葬了。”这事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江鸿锦太有名了,那可是周朝最年轻的状元郎
玉熙听到这话浑身哆嗦,她没想到江家的人这么狠,尸身多没找着就对外宣布她死了:“我没有死,我从庄子上逃了出来。”
那男子不屑道:“那伙强盗穷凶恶极从不留活口,别说你,就是五大三粗的男子都逃不过。”
玉熙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强盗冲到庄子上的时候我正好在后山摘花,也是这样我才逃过这一劫。”她看到庄子上燃起的熊熊大火,哪里还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