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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长生路是他从未想过的。而重生后,他一步一步走上了这道偏锋之路。
芸芸众生,苦求长生的不知凡几。他也不能免俗。这条路,他怕是只能也必须接着走下去,而且要一步坚定过一步地走下去。
江睿没想到容静堂所住的地方竟然是这么一处幽僻冷清,白墙青瓦的宅邸。
走过几道回廊,又进了几重镂花月门,这才出了前院进入后园。
容静堂就站在后院花圃之中,依旧是一身白色风衣,周身花团锦簇。气质清华,皎皎如月。
江睿就在他不远处的地方,看了良久。在路上想好的开场白,这会儿竟一句都记不得。
容静堂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侧过身来,露出那张摄人心神的脸,是熟悉的冷漠,喜怒无色。
江睿虽对面前的人了解不深,却知道一点,他极不愿欠人人情。
在对方眼里,自己就是个对他有大恩的普通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他能为江睿做到一切他可以做的。
江睿现在需要的钱财、地位、权利,面前的人点头便可送他。
而江睿却偏偏最不想要这样。
他朝容静堂温和一笑,寒暄道:“多日不见,容先生看起来身体已经大好了。”
容静堂走出花圃,在石凳上坐下,“是好了些,多谢你的花。”
江睿并没有像上回给对方夹菜那般自来熟,他站着没动,脸上的笑甚至有些过于疏远客气。而事实上,他们之间也正是这样的关系。
“容先生,你今天找我的目的,我大致也能猜得到。是这花草生意的事对吗?”
容静堂没有说话,像是在等江睿的下文,又像是根本无心于这个话题。
江睿没有在意,只接着道:“这笔生意我实在没有继续的意思,其中缘由不便多说,请容先生多多谅解。”
“这笔生意,由我开始,自然也由我结束。”容静堂面无表情,声音寡淡。没有怒意,也没有别的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江睿听出来他的意思,他当初救周家君子兰的那点小心思,面前人一清二楚,也是对方愿意,他才有做成这笔生意的机会,现在他想抽身,也得对方点头同意了才行。
其实对江睿来说,卖一盆两盆花是卖,卖百盆千盆也是卖,没有多少差别。他也知道花内的灵气对容静堂来说颇为重要,可他心里总隐着一股气闷,一开始并没有这种感觉,全然是你情我愿的买卖,可自从见了容静堂之后,看着越来越多的花款,这股气闷就从无到有,近来也越发明显。几乎快影响到他的心境。
江睿仔细分析后,得出结论。可能是他不喜容静堂过于高傲,总喜欢掌控一切的处事方式,连带着对两人间的这笔生意也有了芥蒂。
不合则散。江睿向来这么觉得。
他想着,容静堂为人自傲,还能逼着他继续生意不成?可没想到,对方是没逼他,因为对方从来不觉得是在逼他。
估计在容静堂看来,这笔生意从开始的那天起,就是他说了算,而江睿没有叫停的资格。
见江睿久不出言,容静堂又开口道:“你的东西对我都很有用,花草是,蜂蜜也是。蜂蜜要更好一些。”
他这话什么意思?是说他不仅不能停止花草生意,还要给他供蜂蜜吗?
江睿终于有些认识到容静堂男神外表下的蛇精病本质。
换成别人,江睿或许还会觉得对方是在求他帮忙,可眼前这位,连求人都能求的这么横,这么傲,江睿几十年的阅历,也就只有这位爷能做到。
第20章 心魔()
“容先生这是要强人所难了?”江睿脸上笑容依旧,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容静堂闻言,看了他半晌,才皱眉道:“你在生气。”
江睿不答。
顿了又听容静堂问:“为什么?”
江睿顿时有一种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我需要你的东西,你需要钱,这生意不是强人所难。”容静堂道。
江睿笑出声,“容先生,不是您需要,而是您的身体需要罢了。”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如果是您需要,那么这生意就不得不一直做下去。而如果是您的身体需要,我可以根治您,让您不需要。”江睿淡声道。
容静堂抬眼,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直到江睿觉得有些受不住先挪开了视线。
“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
江睿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略带恼意道:“容先生这是觉得我在骗你?”
容静堂道:“我相信你的本事。”
说完他站起来,喊了一声隋明。隋明一直在附近候着,等容静堂吩咐。
他看了眼江睿又道:“生意的事,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等你哪天需要随时可以找我。今天不早了,房间程叔已经给你安排妥当,你今晚就在这里住下。”
话已至此,两人也没有再谈的必要。
“隋明,带他去休息。”
江睿客气地朝他道谢,没有拒绝。他一下火车就来见容静堂,这会儿也不想再去外面找地方住,而且这个宅邸地方偏僻,到市区也得很久。
容宅外表古朴,里面该有的设施却都有。江睿洗了澡,因为有些认床所以没急着睡觉。他躺在床上打量起这个房间。
这间是客房,可这里的一些家具摆件却都不是凡品。黄花梨木的桌椅,羊脂白玉的玉件陈设,还有一些一看就有些年头的古董,他不擅长这方面也不知都有什么来头……打量一圈后某人再次刷新了在江睿心中的壕度。
容静堂看起来不像是香城人,这宅邸八成也不是人家正经的住处,一间客房都这么大的手笔,江睿不敢想象容静堂本人又是在怎样金堆玉砌的环境下长大的。想想就觉得仇恨值爆表。
拉仇恨的容静堂此时正在书房处理容门那边送过来的文件。
程叔在一旁时不时地端茶递水。
天色快黑时,容静堂才停下手里的工作,推开窗户,看着西边客房的方向。不知是不是累了的缘故,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唇色几近透明。
“程叔,今天他很生气。”
程叔自然知道容静堂口中的他是谁。想了想道:“先生,江少看似脾性温顺,其实是个执拗的人。或许江少自己都还没意识到,他已经把先生当做了朋友。”
“是吗?”
容静堂淡声反问了一句,像是随口一问,也没有等程叔回答,站起身打算回房间休息。他今天工作的时间过久,身体有点受不住。
程叔却突然出声道:“先生,今天江少说能治好您的身体……您为什么不答应呢?”
容静堂脚步微顿,“其中原因,程叔应该清楚。”
他这一身体虚畏寒的毛病是天生的,虽严重到有些怪异,却不是绝症。顶多看着吓人一些,要不了命。
而且东南亚那边刚死了位大佬,局势变动,也活跃了门内一些人还有其他势力的心思,这个节骨眼上,不适合治病。
“先生是怕那些人得到消息后,对江少不利?我们可以派人手保护……”程叔有些着急道。
“不合适。”随即容静堂不等他说完便就走远了。
这些天他只不过是身体有些起色,就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向江睿下手,要是江睿真的要把他治好,不管于江睿还是于他自己,情况只会更麻烦。
*
江睿第二天起来时候精神不大好,他一整个晚上都在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自从修炼之后,他并不常入睡,因为打坐要比睡觉更能恢复精气神。就算偶尔的一次入睡也是很安稳的,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莫非是认床导致?可他认床的毛病并没有严重到这种地步。
不对劲。
江睿觉得是有什么地方有问题但是被他忽略了。这种感觉自从昨天进到这个宅邸后就一直存在,偏偏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江睿犹豫再三,还是找了程叔,说要在这里再借住几天。
程叔自然是欣然允下。自从容静堂的身体状况日益良好之后,程叔就对江睿心存感激,宅子平日是程叔打理的,这点小事不用跟先生说,他自己就能做主。
跟程叔说过之后,江睿回房间忍不住唾弃自己一番。他跟容静堂非亲非故,就算这地方有什么不对劲,哪儿又轮得到他来管?再说敢在容静堂身边动手脚的,能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着才没事找麻烦!
他在心里把自己吐槽一番后,又为自己这嘴硬心软的性格发愁,前生他就是栽在一个心软上,重来一次自己在这方面好像没多大长进。怪不得人都说本性难改。经历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心智,有些东西确是天生的,怎么也变不了。
可自己这样岂不是在将来又会重蹈覆辙?
不行,他不能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绝对不能……
“主人,万事随心,不可强求。”淼玄突然出现在江睿的识海。
江睿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背后瞬间冒出冷汗!自己刚才竟然不知怎地动摇了心境!
修士的心境在长生大道上至关重要,他也向来注重这一方面,也时常在秘境里找一些,有清除心魔固心定神效用的灵草灵药来服用。
按秘境的时间算,他已修炼五年有余,这还是他怕心境不稳,刻意压制了修为进速。
这五年多他从未有过这种情形。
方才他差些就误入歧途,产生心魔。
若说先前他只是怀疑这座宅子有问题的话,那么此时此刻他可以肯定,这个地方绝对有问题!
第21章 阵法()
江睿在容宅足足住了一星期,把整个宅邸什么犄角旮旯都转悠过一遍,却没发现任何能影响人心神的东西。反倒让他发现,这宅子所建之处灵气要比旁的地方稍微浓郁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