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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技无情问道:“没有她,难道便不可以攻打斯特林要塞吗?我们乌孙人里,也可以找到熟悉沙陀碛的人。”
常惠探手搂着两人肩头,笑道:“我现在哪还来兴趣去碰斯特林要塞呢?今次到沙陀碛去,为的是‘单于宝墓’。哈!你两个肯定有寻宝命,拣在这时候才陪我。”
两人听后”面面相觑“。
常惠道:“凯多圣女会否赴约而来,交由老天爷作主,横竖适逢盛会,便让我们三兄弟到王堡去凑热闹。我决定留三天,见不到她,只好自己去想办法。”
万千浮云一头雾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呵!”
演技无情也摇头表示摸不着头脑。
常惠离开榻子,向万千浮云怨道:“以后都不和你这小子共眠一床,昨夜至少给你踢了两脚。”
万千浮云叹道:“这是沙漠‘死里逃生’的后遗症,睡不安宁,现在已好多哩!”
常惠道:“我们边走边说,难得才有聚首的机会。”
心中涌起暖意,在大漠有失有得,最大的收获,当然是交了很多”肝胆相照“的朋友。
入城来参加春祭者人数之多,气氛之热烈,全在常惠意想之外,连接北桥的主道挤满了人,最前头的进入了王堡的大门,队尾不知延伸到城门口外多远之处。
不论男女老幼,个个盛装打扮,”喜气洋洋“。年轻的姑娘”花枝招展“,将所有大小饰物在这一天全戴到身上去,最”引人注目“的,是有十多个俊俏的姑娘”成群结队“地在人流里挤挤碰碰,喧哗娇笑,又一点不怕其他年轻小伙子来挤她们,确是精采好玩。
常惠比之以前任何一刻更感受到节日和庆典的意义。
寒冬刚过去,大地春回,河水复流,草原充满生机,在经历过严冬、荒漠和大小战役后,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能参与这般一个举城欢腾、人人全情投入的佳节庆典是多么值得珍惜和喜悦。
节日代表的是无常的大漠里的恒久不变,通过祭礼将所有族人团结在以王堡为象征的最高领袖下,共同努力去捍卫子女和土地,抵抗侵略。
他们崇拜什么神祗并不重要,最重要是在心有所倚下不再感到孤独和无助,纵然在绝望里仍抱持着希望。
由于地近石桥,不片刻常惠、万千浮云和演技无情三人已过桥踏上登堡大斜坡,堡内传来强劲的击鼓声,有锣钹配合,令人听得热血沸腾,生出随鼓钹节奏起舞的冲动。
万千浮云凑到常惠耳边嚷道:“我是第一次参加乌孙人的春祭,竟是这般人多热闹,没想过呵!”
常惠正想着凯多圣女,心忖很难想象这个沙漠精灵般的美女,会现身于眼前狂欢的天地。
另一边的演技无情在他耳边道:“天公造美,今天天气好极了,旧年同一日是下雨天,常爷带挚我们哩!”
常惠没好气道:“是你们国运昌隆才对。噢!”
此时刚踏入堡门,前方豁然开阔,竟是个大至可容至少五、六万人的大广场,甫踏足广场,三、四个戴上狰狞鬼面具、身披袍甲的男子,手持不同颜色的小棒子,朝走在他们前面的十多位姑娘,故意以蹦跳的步伐迎上来,举棒作势,年轻漂亮的姑娘们立被吓得四散躲避,娇呼尖叫,一时混乱之极,其中一个健美少女往后疾退,撞入常惠怀里去,常惠怕她跌倒,一把抱着,扶她站直娇躯,女郎看也不看撞着的是谁,回复平衡后,笑个不停的逃往一边去。虽是前面的道路受阻,却没有人露出不耐烦神色,反而认为是平添节日的气氛和生趣,以笑骂回应。
演技无情笑道:“小棒子是法器,象征男性的特征,由鬼使执棒,有辟邪和祝福生育的神效,不过原本神圣的仪式发展下来,却被这些鬼使专拣漂亮的妞儿下手,变成你追我避的游戏,扑头后仍不罢休,还要将鬼棒子在妞儿的面前晃来晃去。”
常惠一眼瞧去,大广场以绳索围起中间的空地,参加者围在绳圈之外,先来者占得最贴近绳栏的位置,后来的人便往他们挤,筑成人墙,此时在场者超过三万人,确是盛况空前,二十多个鬼使满场奔跑蹦跳,所到处阵阵骚乱,激烈有趣。
虽然这么多人,又没有人维持秩序,但人人遵守规矩,不会”争先恐后“,又或强要霸占有利的观礼位置,鬼使的四处捣乱,只像平静湖面偶现的小涟漪。
在绳圈内北边处架起一座祭坛,色彩丰富,鲜艳夺目,坛上供奉各式牲口,一队由十多个鼓手、锣手和钹手组成的乐团,在祭坛一侧起劲的敲击奏乐。
万千浮云叹道:“我的艳福始终及不上常爷,又不见那妞儿撞入我的怀里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 强者为王的作风(求订阅、推荐、收藏)()
常惠闻言放下心头大石,朝星风血圣瞥一眼,后者向他竖起手掌表示庆幸,他关心的当然是王者天下归来这个“活藏宝图”。
小单于郅支纳卷入怀,目光投往不管城,射出憧憬仰慕的神色。喃喃自语的道:“就是有个被称为‘塞外第一美女’做妹子的那个沔城,对吗?”
常惠心中奇怪,沔城不是曾因师门遗命为壶衍鞮办过事吗?为何郅支说起他们兄妹却像毫不知情的外人,或许是壶衍鞮怕儿子像他般垂涎美色,故于此事上一概瞒着郅支,据以前得来的消息,壶衍鞮和郅支各拥重兵、郅支掌四万狼军,有自己的领地,今次因关乎到宗族祖先的遗宝,壶衍鞮不得不让亲儿负责主持,但动用的却是壶衍鞮的亲卫队金狼军,令郅支想私吞其中部分也办不到。
这个情报非常有用,尽显塞外游牧民族在欠缺中土伦常关系下强者为王的作风,即使父子也不能免。
郅支关注的是堪称塞外最珍贵资产的歌舞乐大家,反不在意手下的生死,正是塞外异族中人以己为重,漠视其他人荣枯的性格取向。
香文恭立垂头应是。
郅支冷冷道:“见到常惠的尸身了吗?”
香文和随他来迎者莫不现出羞渐之色,皆因他们连常惠到了哪里去亦没法交代。
香文避重就轻的道:“常惠于宝卷出现前的一刻忽然失去踪影,到现在仍不知去向。”
郅支现出思索的神色,沉吟道:“难道宝卷出现的时刻竟与他有关系?”
常惠心里大懔,郅支联想力的丰富,智慧之高,在他意料之外。但并不是说香文比他笨,只因郅支地位超然是“旁观者清”。
郅支又道:“上师有指示吗?”
听他不敢直接询问拓跋无量刻下身在何处、所做何事,可见拓跋无量在匈奴族内尊崇的地位。
香文答道:“上师现身和迦楼罗先生谈了一阵子后不知所踪。”
常惠开始有点弄不清楚郅支和香文的关系,后者似下属多于客卿的身份,郅支眉头紧锁之际,香文进言道:“不论常惠溜到哪里去,必会赶往魔鬼城与沔城会合,现在峡道已置于我军绝对的控制下,截断进往魔鬼城一众狂徒的唯一退走之路。魔鬼城六十里之内没有水源,慌忙逃命下这批狂徒没粮没水,绝逃不了多远,请小单于颁下进攻的命令,常惠将难逃劫数。”
郅支叹道:“香先生犯了其他人的通病,就是低估常惠。现时情况表面看来我们是“胜券在握”,事实上却是暧昧不明。弄不清楚多处关键,恐怕有些我们意想之外的事已经发生了。”
香文只有点头的份儿。他的确是有点因得到藏宝图而给冲昏了头脑。
常惠却对郅支“刮目相看”,心忖将来若在战场上遇上他,绝不可忘记此人乃“智勇双全”之士。
郅支忽然唤道:“杜俊!”
在他左边的大汉杜俊不露丝毫讶色的沉声应道:“杜俊在!”
在暗里偷听的三个人,没一个明白为何他会忽然呼唤得力手下,只知郅支肯定看重这个高手。
郅支问道:“如你有藏宝图在手,会怎么办?”
杜俊想也不想的答道:“我绝不会让第二个人有机会过目,还会将藏宝图在记牢后烧成灰烬。”
郅支道:“原因何在?”
杜俊道:“只有这样做,藏宝图方不会落入小单于的手上。来寻宝者‘龙蛇混杂’,谁敢保证我方的人没混进去,要起出宝藏非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事,那时我军杀至,谁能活命。来寻宝者全是痴心妄想的人。”
常惠虽听不到香文的表情,却感觉到他精神的波动,显然这个奸鬼非常尴尬。
郅支“从容不迫”的缓缓道:“香先生勿要自责,不但因事情发生得太快了,且因先生不知藏宝图的缘起。据说此图出自汉朝公主手下一个随她从中土到戈壁来的家臣。此人精通土木之学,宝墓的兴建由他策划督工。用的全是中土来的工匠。就在墓穴完工的当天,先祖冒顿大汗将他们全体赐死,岂知独找不到此人,确是非常奇怪。”
常惠亦听得心里称奇,照道理所有建墓者不论身份高低,都被置于严密监视下,墓地又被沙漠环绕,应是“插翼难飞”,而郅支显然亦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回心一想,此人既精通土木之学,该很易在制造陵墓弄时点手脚,让自己在“大祸临头”时躲起来或开溜。想到这里登时对王者天下归来的藏宝图信心十足。只想快点找到他,报上喜讯。
坡顶上一片沉默,各人默默听着郅支以他独特的语调道出“单于宝图”的“来龙去脉”,更知他尚有下文。刚才他说的是匈奴王族的秘密,但因藏宝图的事已传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再没有保密的必要。
火炬在寒风吹拂下,“霍霍”作响。
此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