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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绚弃箸用茶,眼里全是泪。
霍飞虎看着她的狼狈样,嘴角带着一丝明显的笑意。
苏绚刹那间就明白了,冲他喊道:“坏人!”
霍飞虎举着筷子指着自己碗,慢悠悠地道:“这个比那甚生鱼片好吃。”
苏绚:“……”
苏绚诧异地看着他,渐渐回过味来了,揶揄道:“虎哥还记着那事儿呢?”多久了怎么还记着呢!不带这样秋后算账的吧?
霍飞虎道:“自然记着。”
苏绚把嘴撅得老高,问道:“那时虎哥应是挺不待见我的罢?”
霍飞虎摇头道:“不会。反而觉得你十分有趣。”
苏绚挑眉:“从那时便开始倾慕于我了?”
霍飞虎顿了顿,继而摆手,示意不说了,又捧着海碗大口吃了起来。
苏绚却揪着他的手不依不饶,“怎又不说话了?到底是不是嘛?不说?不说我哭给你看哦……嘤嘤嘤。”
“不是。”霍飞虎微笑着端详她,缓缓道:“生辰礼。”
“生辰礼?”苏绚稍作回想,便道:“是那串玉珠?”
霍飞虎点了点头,苏绚不假思索地又说:“那时干娘将那玉珠赠予我时,还予我说是从万佛寺前尘大师那儿求来的玉佛灵珠,若是真心实意地向它祈祷,心愿便能达成。我当时想着,若是我能把心愿刻在玉珠上,如此诚心之致,是不是就一定能实现它。”
霍飞虎伸出手来,覆住苏绚手背,苏绚努了努嘴又道:“现回想起来,确实挺傻的。不过,虎哥,我是真心希望你好。可我那时问你是否有话要予我说,你又不答,我还以为你是真不稀罕呢。”
“我当时心里在想,这世间恐再无女子会如你这般,是那时虎哥有了要与你成为夫妻的念头。”
苏绚愣了愣,只觉脸上微微一热。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把五指略分,继而与他十指相扣。
空气里泛着一丝甜蜜的味道,两个人静了一会,苏绚抽出手来,赧然低声道:“吃饭罢,饭都要凉了。”
霍飞虎端过她的碗,丝毫不介意地往自己碗里舀,之后又给她盛了新的。
“吃这里。”霍飞虎道。
苏绚只点头答应,早已食欲全无,以手托腮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狼吞虎咽。
“心想事成,身体健康,一生平安喜乐。”苏绚道:“虎哥,若是我以后做错了事,或是惹你不快,冲着这份心意,你也千万别怪我,别记恨我,成不?”
霍飞虎道:“不会,怎会怪你。”
苏绚笑了起来,埋下头扒饭,眼中泪光一闪而过。
“吃完饭去哪?巡城么?带我一块去罢!”今天她是打定主意要赖着霍飞虎了,去哪儿都跟着。
第84章 (84)()
转眼间又过得几日;那时苏绚与阿宝正悠闲地在校场一侧盯着士兵们射箭。
下人端着茶壶;恭恭敬敬地送来;放在了两人中间的小方桌上。
苏绚接过茶壶;倒了两杯,亲自将其中一杯递到阿宝面前。
阿宝心安理得地头也不动,端起来喝了。
苏绚怒道:“宝弟!”
阿宝一副惫懒的模样,漫不经心地瞥她一眼。
“你瞧瞧他们。”苏绚朝校场遥遥一指。烈日炎炎;校场上是大汗淋漓正在不停操练的士兵。
“再瞧瞧你!”苏绚忍不住道:“你难道就不能对我表示一点点的感激吗?”
阿宝懒洋洋说:“那我回去练箭。”
苏绚:“站住!”
阿宝转个身又坐回来,继续喝茶。
“……”苏绚深深吸了几口气;把拳头捏得咯咯直响,过了又半响颓然叹了口气;吸了吸鼻子委屈道:“你们都欺负我……”
阿宝别有深意地看着她;问道:“你若是觉得无趣;怎不去找王衡将军。”
“一整日都瞧不见他了,上哪儿找去。”他要是有空我还来找你做甚。苏绚暗暗心想。
“个个都在忙,连鹿儿都有忙不完的活计,我便是那最闲的人了。我怎就那么闲呢!”
“你是将军夫人,他们哪敢留活计使唤你去做。”
苏绚愣了一愣,有些诧异地看他。
阿宝无辜地耸了耸肩:“他们都知道了,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苏绚咳了一声,并没有否认这个说法,也就等同于默认了。
阿宝别有深意地看着她:“原来是真的。”
苏绚笑眯眯地问道:“你会因为这个身份而稍稍对我恭敬一些么?”
阿宝嗤笑一声,仿佛是苏绚向他提了一个很无理并且可笑的要求。
苏绚早已习惯了他的傲慢与率直,也不觉得恼怒,这世上装腔作势,狐假虎威的人太多,极少能碰到他这样的,不需要小心提防亦没有顾虑,又与自己如此投缘,她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人。
“他们还说你曾在朝廷复职。”
“是啊。还是个响当当的内务府大臣,一品侍卿。后来又被罢了职抄了家,最后沦落到这儿来了。”
苏绚没想到自己的辉煌事迹竟在这里还被别人津津乐道,心中颇觉得无奈又好笑。
阿宝用眼神对她表示深刻的同情。
苏绚哂道:“都是过去事了,不提也罢。”
阿宝抿口不语,眉间有股淡淡的疑惑,像是想问却又踌躇。
最终还是问道:“你之所以被罢官真的是因不想给皇帝做妃子?”
苏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复问道:“你说甚?再给我说一次。”
“他们说的,你之所以被罢官,是因皇帝看上你了,欲纳你为妃。而你却誓死不从,把皇帝惹得恼羞成怒,便被罢了官入了狱,还使得皇帝与霍飞虎大动干戈一场。”
“简直是……胡说八道……”苏绚气得哆哆嗦嗦的,连茶杯也举不起来了。
阿宝怀疑道:“不是真的?”
苏绚狠狠瞪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告诉我是哪个龟孙子造的谣,我要去扒了他皮……”
“不是就好。量他也没这个胆子。
”阿宝小声喃了句,轻轻地松了口气。
“你说什么?”苏绚危险地眯了眯眼。
“没说什么。”阿宝识趣地回了句。端起起茶盏又要喝茶。他低头垂目的那一刻,那种神态与姿势让苏绚刹那间怔了一下。
阿宝又不怕死地问道:“那你为何被罢了官?”
苏绚摆了摆手,不想与他多说,只道:“皇宫是何种地方,其中的利害关系岂是你这些普通老百姓能明白的。呃,不过……刚刚看着你我忽地就想起一人来……”
苏绚似乎也觉得挺有趣的,自己兀自先笑了起来。
阿宝骄傲地扬了扬眉,默默地静待下文。
“你听说过皇后么?她就是东临人氏。”
阿宝貌似兴致缺缺,漫不经心道:“知道。”
“你与皇后倒有几分神似,太奇妙了。皇后可是天下第一美人啊。”
“天下第一美人……”阿宝:“你这是在夸我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么?”
苏绚眼角抽了抽:“……”我只是说有几分神似而已,什么叫神似!别太自恋啊!
幸好他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自恋情节并没有持续多久。校场上响起有力磅砣的哨声。
午餐和休息时间到了。
正当苏绚还在思索着霍飞虎人应该在哪里的时候,消失了半个多月的赵一赫然出现在她眼中。那时她已走到屋前。
赵一与鹿儿双双迎门而出,苏绚心中的一块大石方才得以放下。
苏绚坐在榻上习惯性地端起茶杯,又想到今天一早上都在喝,嘴里都要发苦了,遂又讪讪放下。
“先起来罢。比预计的晚回了两日,可是途中出了甚状况?”
赵一道起身道:“即南容返程时遇到了暴雨,山林中沼泽泥泞实在无法行动,因此才耽搁了两日,望小姐恕罪。”
苏绚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赵一又道:“我国与大樊战事已停,尽数士兵已撤回绝鸣山内。林丞相与大将军正在回拢与部署兵力。”
三月至四月正值南容雨季,正如赵一说的,山林中全变成了沼泽湿地,连行人都十分困难更别提打仗了,南容士兵只能退出山林撤回平原,即便是苏卓姬再想打也得等这雨季过了之后,所以会停战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倒是丞相那边让她颇为担心。
“苏卓姬有何动静?”赵一并未立刻作答,他静了一静,最后沉声道“逆臣苏卓姬欲在春祭时举行祭天仪式……”
祭天仪式。在苏绚看来它就是字面上那意思。但在苏蓉瑾看来,却是一件令人神经紧绷了不得的大事。
因为在南容,祭天是最隆重最具有威信与威慑力的仪式。
天,即是南容最尊贵的帝王,祭天便是祭奠先祖,能使用这样仪式的场合在南容屈指可数。新皇登基之时、储君即位之时、储君大婚之时、太皇驾崩之时。
苏卓姬想通过祭天大典来巩固自己在国人心中的正式身份与地位,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苏绚忍不住嘲讽道:“她想着届时我一定会去搅局,只怕此刻正在悉心地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呢罢。”
“殿下……”
“诸位大臣如何说?我是按兵不动沉住气呢还是去自投罗网呢?”
鹿儿道:“不知小姐作何打算?”
苏绚摊了摊手,无辜地说:“我方才听到这个消息,能有何打算?”
房中一下子静了。
苏绚看向赵一,问道:“去樊丹了么?”
赵一怔了一瞬,连忙道:“小姐吩咐过,自然去了。霍老夫人身体已无大碍,收到小姐的礼物更是万分高兴。临走时老夫人还托属下带了些东西回来。”
苏绚微微一笑,眼中多了几分暖意。
只有一个包袱!?苏绚有些难以置信。
赵一解释道:“原本是装了许多的,后来季姑娘看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