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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是一道方壶形状的小门,门边的矮墙上爬山虎茂盛浓绿,墙内一树桂花逸出来,倒是有趣。
不过这地儿潮湿,青石地砖缝隙里生了苔藓,踩在砖上的时候也有点打滑,她低头小心脚下,进了小门才放下心来,一抬头便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她下意识的急忙停步,岂料脚尖被什么东西膈着滑了一下,身子没站稳就往前栽过去。
后面锦绣连忙伸手去搀扶,前面那人却比她更快,手臂如电探出,稳稳的扶住了琳琅的手臂。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他的身子靠的近,琳琅的头几乎要撞在他怀里。
琳琅知道扶她的是朱成钰,心里不愿再跟他有半点牵扯,加上前世的深仇大恨还积在心里,如今靠近他的时候心里只有厌恶。脚下还没有站稳当,她便直起身子尽量后仰,被锦绣稳稳扶住。
朱成钰俊美的脸上浮起些担忧,开口道:“贺姑娘没事吧?”
若是常人,琳琅自然要感激他的帮助,可对着朱成钰,却怎么都堆不起笑容来。不过她而今是秦家的客人,要照顾秦家的声誉,只得努力忍着厌憎,冷冰冰的道:“多谢。”
朱成钰脸上笑容一僵。他的容颜风姿冠绝江南,寻常早就习惯了少女们羞涩爱慕的态度,若是放在别处,他肯这样出手相助,两人又离得这么近,那少女定然是芳心羞乱的,哪怕要矜持守礼,总也会热切道谢。谁知搀扶了琳琅,换来的却是她这样的态度,这是什么情况?
瞧见琳琅举步要走,朱成钰连忙问道:“贺姑娘,我们曾见过么?”
“不曾。”依旧是冷冰冰的回答,在他怔神之间,琳琅已经带着锦绣和杨妈妈走了。为表谢意,还让她俩都作福致意。
玲珑身姿很快转过桂树行远,朱成钰摸了摸脸,觉得诧异。
不曾见过么?若不曾见过,初次在首饰铺见面的时候她为何总盯着他,眼神异样,仿佛在看一个熟悉的人,哪怕重阳那日,短暂的同处中,她的眼神也往他身上落了很多次。
那样的关注,若不是她惊艳于他的容貌,就该是她对他已有些了解。
可她又说不曾见过,还摆出和对旁人时截然不同的冷淡态度,难道……这姑娘比较特别,跟其他姑娘一样倾慕他的风姿,表达的方式却截然不同?亦或者,想用这样特别的态度吸引他的注意,欲擒故纵?
若果真如此,这姑娘年纪虽小,倒也挺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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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云居里一切如旧,蔺通把脉过了也没说什么,叫锦绣如常按捏就是。琳琅对病情倒是半点都不担心,只问徐朗道:“金光寺那边怎样了?”
“多谢六妹妹帮我觅得良才,那位僧人俗家名叫陈皓,果然是腹有乾坤的人,有他从旁襄助,我漠北军就更不怕那些蛮子了。”徐朗装模作样的道谢,看得琳琅直发笑,徐朗又自言自语道:“这么大的恩情,我该怎么谢你呢?”
“这还要谢么?嗯……蔺先生帮我瞧病,这就扯平了。”琳琅迅速的算账。
徐朗却道:“一码归一码,这谢礼我还是要送的。不过说起来……”他屈身近前,离琳琅的脸不过一尺的距离,“六妹妹答应我的荷包可一直没见影子,我这里等着呢。”
琳琅“啊”了一声,先前推说是身子不好,如今已然没了大碍,再推下去可就是赖皮了。徐朗帮她为裴明溪谋划,琳琅自然是感激的,便承诺道:“一个月吧,十月底之前就做好!”说着堆起笑容,“徐二哥帮我这么多,我定会说到做到。”
徐朗大言不惭的道:“确实帮了你不少。”
琳琅撇着嘴笑,心里却愉快。徐朗确实帮了她不少,她都记着的。
回到秦府琳琅就忙起了荷包的事情,她在家的时候就少碰女工,到了江南之后借着生病的由头,更是连针线笸箩都不曾见过,这会儿陡然要用,丝线布料样样不齐全,少不得去隔壁秦蓁那里找找。
秦蓁因为吴氏教导得严,素日里还是得绣花刺鸟的,她这里有时新的各色丝线料子,又有一本秦家绣房独传的花样子,样样儿都是现成的。
琳琅挑好了东西,秦蓁在旁看得啧啧称奇,“你竟然也有主动绣东西的一天,说吧,想绣个什么,叫我参详参详。”
“想绣个荷包来着,你瞧哪个花样子好?”
秦蓁想当然的以为琳琅是给自己绣的,便道:“你是个小姑娘,荷包得秀气可爱些,我瞧着这几个不错。”翻了几页给琳琅瞧,倒还真挺合适。可琳琅这是要送给徐朗作为谢礼的,只能作难道:“这东西不是我自己用的,这几个恐怕不合适。”
“是谁用的?”
琳琅睁着眼睛撒大谎,“给我大哥哥用的,秀气了怕是不好。”
“那当然!你大哥哥现在多大年纪了?”
“二十岁了,又是做官的人,绣嫩了也不成。”
“那也好办,咱们绣房的东西男女老少都能用,也有合适他的花样子。”秦蓁麻利的往后翻,还真给琳琅找着了几个合适的,琳琅喜出望外,当即决定借花献佛,用这增色。
绣花是个细致活儿,琳琅又手生,以前学的皮毛这会儿用起来委实有点吃力。琳琅窝在屋子里折腾了大半天,只绣出来一个角,还怎么看怎么丑,于是绞了重来,如是几次,时间费了不少,绣活却半点都不见起色。她将那绣了一半的东西摆在桌上,左看右看,实在是不能入眼,有点泄气。
要不要找人帮忙呢?她托腮坐在窗边,心里纠结。
姑娘家爱美是天性,虽然徐朗也知道她在女工上的能耐,但做的太丑了,送出去太丢人,她可不想被徐朗嫌弃。虽然假手于人不太好,但为了好看嘛……绣花的事情还是麻烦别人吧,自己好好缝上,再做个穗子也就是了。
她愉快的定下了这桩事情,当下便找秦蓁寻了绣娘,将绣花的事情托付给她。
次日便是朱家安排游山的日子,吴氏早先就已跟秦蓁说过,秦蓁对这个倒是挺期待。她其实早就想去了,但近来秦老夫人身子不大安稳,吴氏便没有出游的打算,秦怀恩是个书虫,整日家埋头在书堆里,根本不会有带妹妹出去玩的心思,算下来,她也就只能蹭着别人家的安排出去玩了。
如今秋末冬初,天气到底是渐渐凉起来了,秦老夫人和吴氏怕琳琅着凉,已经准备着烧地龙了,这回琳琅出门,又是要去山里,便叫锦绣拿了厚披风备着。
姐妹俩自然又是一番打扮,出了门先往朱家去,然后一同出城进山。
马车辚辚行在街上,为了简便,琳琅和秦蓁同乘,锦绣和阿碧并肩坐在外面的车辕上。
街市间热闹如旧,婉转叫卖掺杂酒楼的香气送进来,姐妹俩挑起车帘子一角瞧外面的热闹。马车却忽然一顿停了下来,琳琅诧异的掀帘往外看,只听锦绣道:“姑娘,是徐公子拦车。”
穿梭往来的人群里,徐朗骑马行过来,目光正落在琳琅的车上。他走到琳琅跟前,问道:“六妹妹是要往哪里去?”
“朱家邀我们进山赏秋,我和表姐一块儿去。徐二哥这是要去哪里?”
“进山赏秋?”徐朗若有所思,想了想道:“听闻淮阳城外秋景宜人,我也正想去看看。”
秦蓁在睿郡王府的时候也曾见过徐朗,知道他一路上对琳琅十分照顾,便问道:“徐大哥既然要看风景,不如跟我们一同去?”她心底里把琳琅当成亲妹子,对琳琅亲近的人自然也热情,称呼上都不客气见外了。
徐朗便笑了笑,看向琳琅,琳琅便也邀请,“就是,听说今儿世子和沈家兄妹都去,徐二哥想不想见见?”
“这么巧。”徐朗的目光在琳琅脸上飘,随即拨转马头道:“走吧。”
到了朱家,果然沈家兄妹也在那里,见着徐朗的时候沈从嘉大为意外,上次在金光寺的时候他从徐朗手上吃了亏,心里又是愤恨又是畏惧,这会儿见着徐朗,再不敢挑事儿,打个招呼后就躲开了。
朱成钰显然也未料到徐朗会来,却是热情道:“不知徐兄下榻何处,没能下个帖子相请,如今可是刚好。”他今日依旧一袭红色披风,头顶金冠束发,脚上锦靴崭新,手执马鞭时张扬而肆意。
徐朗便笑道:“凑巧碰见六妹妹,就跟来凑个热闹。”
因为怕山路上马车多了行走不便,朱含香和沈玉莲便同乘一车,共两车三骑。一行人先往睿郡王府去,到了那里与君煦会齐,便驱车出城。朱家安排在城南的凤凰山观景,这一路上秋景开阔明朗,琳琅和秦蓁挂起车帘尽情观赏,前面的朱含香和沈玉莲也叽叽喳喳的说笑个不停。
后面四匹好马,君煦、徐朗和朱成钰并肩谈笑,沈从嘉两回在徐朗手上吃亏,不乐意靠近他,便贴边并辔。
凤凰山是淮阳城外观景的胜地,春日踏青、夏日纳凉、秋日赏叶、冬日观雪,一年四季都有游人往来。时间久了,当地人嫌弃山路狭窄难行,便由官府出资在山上修了官道,一丈多宽的山路盘旋而上,马车能行得稳稳当当。
秋日当头,晒在人身上的时候还是暖烘烘的,只是山里风大,吹过来还是有点凉。琳琅裹了披风观景,朱成钰便跟徐朗闲谈,问道:“我瞧贺姑娘这样子,像是格外畏寒?”此言一出,沈从嘉倒是没怎么在意,君煦却是不由自主便瞧了过来。
徐朗因为先前裴明岚的事情长了教训,不敢轻易将琳琅的弱点告之于人,便道:“在家里养得娇气,不愿吹风罢了。”
君煦问道:“徐二哥跟贺姑娘挺熟么?”
“我们两家是世交,这回南下,贺家托付我多照看她。”徐朗瞥向君煦,恰好看见他的目光在琳琅的马车上流连。他本就是极擅察言观色的人,这次南下游历,一则领略江南风物,再则也是摸一摸南边的人物关系。
这一路上闲谈,他留意君煦和朱成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