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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太平公主有点悻悻,但仍是乖乖的点了点头,“还是不要耽误你的正事了。”
“乖。”薛绍拍了拍太平公主的小手儿,“时辰不早,那我现在就走了。”
“你就这么不愿意陪我?”太平公主皱眉撇嘴的很不情愿,“早知道,我就不来讲武院了。那样,也不会搅扰了你和两位大美人儿的相会。”
“胡思乱想!”薛绍轻斥了一声,低声道,“人多耳杂的,别说这种话。你可是堂堂的公主殿下,哪能像个小家子气的民间小女子?”
“公主怎么了?公主也是小女子!”太平公主理直气壮的扬眉瞪眼,“子曰,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薛绍哈哈的大笑,“安然,你说得这么大声,当真就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么?”
“有什么不明白的!”太平公主气乎乎的道,“女子,就是本公主这一类人了!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意思就是,我们这等人脾气大、不好伺候、千万不能得罪!”
薛绍再度哈哈的大笑,“孔圣人在天有灵,真会被你气得七窍生烟!”
“……讨厌的人,就知道跟我拽学问、就知道教训我!”太平公主气乎乎的道,“你走吧、走吧,我得回去央求母后了。还不知道她老人家准不准我陪你去昭陵呢!”
薛绍笑道:“天后娘娘通情达理,你好好说,她一定会准许的。”
“但愿如此吧!”太平公主悻悻的道,“记住了啊,明天早一点来龙首池,我在龙首殿等你。我会叫朱八戒驾车去接你御林军把龙首池戒严,闲人免入。”
“好吧!”
再又呵哄了太平公主片刻后,薛绍与之分手,骑上马出了皇宫。
经过玄门瓮城北面不远的树林转道边时,薛绍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白衣如雪手执拂尘,牵着一匹同样浑身雪白的骏马立在道旁。
玄云子。
薛绍放慢了马速,玄云子冲薛绍轻扬拂尘稽首一礼。
“仙姑,仿佛是在等我?”薛绍问道。
“公子说是,那便是。”玄云子微笑。
薛绍笑了一笑,“有事吗?”
“无事,就不能与公子结伴一行,闲谈絮语了么?”玄云子气定神闲,微笑嫣然。
薛绍呵呵一笑,“请!”
玄云子微然一笑,拉住马缰脚踩马蹬轻身一跃,飘然如柳絮的上了鞍座,“公子!”
薛绍不禁有点讶然,看玄云子平常的样子如弱柳扶风飘逸似尘,刚刚上马的这两下子优雅娴熟之余还显得异常的干净利落——莫非,她还身怀武艺?
薛绍心想,佛道中人练武强身的不少,但如果玄云子这样仙子一般的妙人儿也会武艺,就着实有点令人惊奇了。但是反过来一说,玄云子时常四处云游,她虽是出家人但也是个绝世美人。既然她敢孤身一人四处闯荡,就必然有她的底气。会一点武艺,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暖暖夕阳普洒在大明宫厥与禁苑的丛林之上,光华万千迷离缤纷,如同一片奇幻仙境。二人并马而行聊些闲话,不约而同的放慢了马速,共同欣赏这一片的夕阳晚景。
“公子,我想问一件小事。不知公子可否如实答复?”玄云子突然问道。
薛绍点了点头,“仙姑请讲。”
“上次终南一晤话别之后,我曾托请道友李仙缘转赠公子一物,不知公子妥收了没有?”玄云子问道。
薛绍眉头略微一皱,点头,“收到了。”
“那,公子是否一直将其完全保存着?”玄云子转头看向薛绍,眼神之中好像带有几分期待的神色。
薛绍苦笑了一声,“实在抱歉。前不久,我刚刚将它送人了。”
“送人?!”玄云子神色微变,言语之中也突起了一丝高亢之音。
“报歉,这件事情是我做得不对。”薛绍诚恳的说道,“友人赠礼,我本该珍爱收藏。但事已至此……仙姑若有怨怼,薛某无话可说。如果此物甚是紧要,薛某也愿竭力赔偿。”
“赔偿?”玄云子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薛绍心中略微一紧,看她神情,好似非常的失望,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伤感。
“仙姑可否告诉我,那究竟是一件什么东西?”薛绍问道。
“没什么,只是一块普通的玄武法简。这样的东西在很多的道观里都有,无甚紧要。”玄云子微笑的摇了摇头,“既然公子将它送了出去,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仙姑……似有隐衷?”薛绍越加好奇了。
“没有。怕是公子想得太多了。”玄云子扬了扬拂尘若无其事的微然一笑,说道,“对了,此前我曾听闻,家兄无礼冒犯了公子。今日当着公子的面,贫道代家兄向薛公子赔礼了。还请薛公子大人,莫要怪罪记恨。”
“不敢当。”薛绍说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公子宽宏,贫道感佩。”玄云子淡然说道,礼节性的稽首一礼。
薛绍点了点头没有答话。从她的话里不难听出几许“生疏”的味道。看来,玄云子对于自己送出了那块法简,颇为不悦。
“前方有岔路了,公子走哪边?”玄云子指着前方,突然问道。
“往左。”薛绍说道,“我得应约,前去拜访一位族人。”
“贫道往右。”玄云子微然一笑,稽首拜道,“公子事务繁忙,贫道不敢羁扰,就请别过了。”
“好。有缘再会。”薛绍回了一礼,没有相留。
玄云子策马,飘然而去。
薛绍直皱眉头,那块玄武法简究竟是个什么宝贝,为什么太平公主和玄云子都这么重视和惦记它,偏又都不肯说出它的来历与用处?
无暇多想,薛绍转道去了薛曜家中。
薛曜如约在家等候,闲言数语之后,二人便结伴前往薛元超的家中。
薛绍不禁回想起半年多前自己前去拜访天下文宗薛元超时的情景,那一封“薛子当为天下雄”的狂傲字贴,如今身在何处呢?
第384章 狼狈为奸()
对比于上次见面,薛元超的态度已是大为改观。他不仅没有躲在书房等着儿子进去上请,还主动迎到了正厅的屋檐外,等着薛绍。只不过与上次见面不同的是,这一次薛元超拄了一条拐杖。精气神,显得不那么健旺了。
薛绍上规中矩的上前,以子侄之礼相拜。薛元超挺客气的回了礼,口称薛绍为“贤侄”,并亲自将他请到了正厅奉茶相待。
闲人退避,薛曜这位五品大员充当了茶水侍应生,恭身立于一旁亲自伺候薛绍与薛元超。
薛绍明显的感觉到,薛元超也颇为期待今天的这一次会晤。
人的政治报负或者说政治野心是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衰败的。身为河东薛氏大族的领军旗帜,河东三凤之嫡子,当今天下文宗,薛元超在文学、艺术和仕途上一直都挺顺畅,名声政绩双丰收。偏偏最近一两年来,已经入主中枢官拜中书令的薛元超,受到了裴炎的强势冲击。到现在,居然还被迫淡出了政事堂,告病不出以避裴炎之锋。
一点也不难想像,像薛元超这种奋斗了一辈子的政治强人,在遭遇了这种失意和挫折之后,不可能心甘情愿。
这也正是,薛绍想来“求助”薛元超的主要动机。对政治家而言,没有永恒的敌人和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如果这一次自己能和薛元超达成共识、追求共同的目标,就不难与他结成一个政治联盟。如此一来,再怎么样也比自己孤军奋战的好!
刚刚分宾主坐下,薛绍不经意的一抬头,在正堂的主位屏峰上看到了一副匾。
眼熟。
匾上写着一行字——薛子当为天下雄!
薛绍不禁赧然一笑,拱手道:“小侄狂悖之言,叔父大人何必当真?”
薛元超抚髯呵呵一笑,“老夫是个势利之人,听闻贤侄在北伐之中屡立大功之后,就将这幅字裱装了起来,悬在了正堂之上。任谁到了老夫府上,都会看到这块匾。我汾阴薛氏人才辈出,西祖一脉向来文学昌盛。如今出了贤侄这样一位少年英雄,岂不快哉、壮哉!”
“叔父大人,耻笑了!”薛绍摇头摆手而笑,心想薛元超称“天下文宗”,除了文章锦秀更是天下道德楷模。能让他说出“老夫是个势利之人”这样的话来,也真是不容易了!
显然,薛元超是在以一种自嘲、谦逊和诙谐的手法,将他与薛绍之间不愉快的一页,轻松的就揭了过去。这一手四两拨千斤的精熟交际手腕,着实让薛绍在心中感叹——姜是老的辣,薛元超的手腕刚柔相济炉火纯青,绝非等闲!
“话说回来,贤侄初次从军就立下如此殊功,着实令人惊叹敬佩。”薛元超话锋一转,好似就已经切入了正题,他道:“不知贤侄此次北伐,都有哪些印象深刻的所见所闻呢?”
薛绍心中略微一凛,这样的话,裴炎也刚刚才问过。但是同样的问题两个不同的宰相问出来,显然是不同的出发点与用心。
裴炎是顺藤摸瓜或者说敲山震虎,想弄清薛绍的立场;薛元超,则像是在求助,他是真的想知道前线发生的事情。
用现在的一句话来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对薛元超这样的宰相来说,如果能够切实了解到前线的真实情况,他就有底气重返政事堂,在那里发表自己的意见。这正是薛元超,对薛绍的期待。
如果没有共同的契合点,也就没有合作的可能性,在来薛元超家里之前,薛绍就已经把这一层给想透了。于是,薛绍几乎是毫无保留的将他在前线的所见所闻对薛元超说了,包括奇袭黑沙、并州一案与于都今山之战的内情与经过,重点当然是介绍了阿伏那伏念、艾颜、阿史德温傅父子这几个人的事迹。
只不过,薛绍仍是留了最后一手,于都今山一役之后的草原局势,他说得并不详细。只是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