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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出席法会,薛绍不用再和那些信徒们一样,蜷缩在道场中的片瓦之地了。他和刺史吴彦章,一同担任了官方的“特约嘉宾”高坐在道台之上。
因此这场法会的政治意义,远超于它本身的宗教意义。玄云子在绥州宗教界的领袖地位,由此更加稳固和超然。
信徒们再一次目睹了薛绍和玄云子这对“金童‘玉’‘女’”的联袂登场,由此更加认定——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
其实,薛绍根本就是没事在找事做,他在耐心的等候杨柳两家给出回应。至于绥州的政务民生,其实并不用他事无巨细的亲自过问。吴彦章这个新任刺史正在卯足了马力的勤政爱民做政绩,想来绥州治下也不会有大的问题。
法会罢后,玄云子置素宴宴请薛绍和吴彦章一行人。设宴的地点,就在薛去过的三清‘女’冠观。
“这真是个风景秀丽的好地方。一连数月的行军打仗,真有些累了。我想在此游览歇息几日。”薛绍到了三清观之后,当着吴彦章说道。
吴彦章连忙上前,拱手拜道:“薛都督只管在此静养,下官一定尽心‘侍’奉!”
薛绍笑了一笑,“我更应该尽心打理好刺史府的政务。我随行带了‘侍’从,不用你这个刺史亲自‘侍’奉。”
吴彦章脸上一红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忌讳,连忙称罪认错。
薛绍呵呵直笑,示意吴彦章跟他走到一侧的小土坡上,压低了声音说道:“吴刺史,我来绥州不是玄云子也不是抖官威,我是专为武懿宗和杨侗柳渊而来!”
吴彦章恍然一怔,连忙点头。
薛绍微然一笑,“我把你当心腹,才对你透‘露’一二。现在,你只管回刺史府主持政务,一切如昨不必声张。你就当我是真的是寻‘花’问柳去了,不伴陪在我的身边。”
“下官不敢!”吴彦章连忙拱手纳拜,小心翼翼的道,“薛都督,需要下官做什么吗?”
“我已经说过了。”薛绍微笑道。
吴彦章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随即恍然大悟,“下官明白了——外松内紧,提高警惕!”
“想不到吴刺史还懂兵法!”薛绍呵呵一笑,说道,“没错,我是在对武懿宗和杨柳二人,先礼后兵。如果他们识得抬举,一切事情都可以和平解决。如若不然,祸福难料!”
吴彦章双眉紧皱表情严肃的沉思了片刻,小声道:“薛都督,下官认为尽量还是不要动了干戈。绥州刚刚经历了白铁余之‘乱’,民生凋敝百废待兴,经不起折腾啊!”
薛绍闷哼了一声,“与民生凋敝百废待兴形成了鲜明对比的,恰是那些贪官污吏和地方豪强们目无王法横行乡野,富得流油还在大发国难之财,如同吸血之蛆!此等毒物不除,绥州民生如何恢复?”
吴彦章的眉头狠狠一皱,“都督所言,一针见血!”
薛绍微然一笑,“想必你这个新官上任的刺史,也早就受够了地方豪强们的窝囊气。他们的存在,已经极大的影响了地方的法治与安全,极大的威胁了官府的权威。如今朗朗乾坤太平盛世,岂容豪强对抗官府自成一国?吴刺史,拔除毒物势在必行,这正是你这个刺史的份内之事。本官,特意前来助你,成就这一项功绩!”
听话听音,吴彦章哪里还不明白薛绍这是在大力提拔于他?
于是吴彦章对薛绍长身一拜,“下官愿为都督尽效死力,剪除毒物还绥州一方清明!”
“很好。现在你可以回绥州刺史府了。”薛绍微然一笑,“记住——切勿泄‘露’消息打草惊蛇。徐长青知道一切内情,但他很有可能鼠首两端双面帮腔,不可信任。”
“下官记住了!”徐长青谨慎的拜言道,“下官一定会稳住徐长青,不令他生疑!”
薛绍微笑的点头,这个吴彦章确实‘精’明强干,非常懂事!
吴彦章走了。
薛绍站在小山坡上,迎着傍晚的夕阳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自语笑道:“好了,终于可以理直气壮的拈‘花’惹草去了!”……46261+dsuaahhh+24950205……>;
。。。
第604章 天高地厚()
三天过去了,一切风平‘浪’静,徐长青也没有再回来见薛绍。…叔哈哈…
薛绍一向沉得住气,就真的在三清观里静养了三天。玄云子悉心陪伴薛绍游山玩水遍赏古迹,品茗于秋菊之间,论道于青灯之下,当真就像是薛绍的新欢。月奴更是朝夕在侧耳鬓厮磨,美美的霸占了薛绍的另外半边‘床’榻。
无案牍之劳形,唯美人朝夕不离。
仿佛,薛绍又做回了当年的那个蓝田公子,陶醉在声‘色’犬马之中。
与薛绍同来的吴铭、牛奔和斥侯们,对薛绍已是非一般的了解。他们非但没有担心薛绍因此而“堕落”,反而认定他现在这些反常的兴动,其实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当天夜晚,玄云子如往常一样拿来棋盘,与薛绍对弈说禅。
以前,薛绍对“佛道”这种虚无飘渺的东西一无所知,并且抱着一种敬而远之的心态。毕竟佛道所主张的仁慈与戒杀一类主张,与军人的铁血信条完全的背道而驰。可是最近薛绍耐心的听玄云子说了几次禅之后,薛绍发现,佛道的学说并非只是迂腐的说教,其中还有许多的人生哲理,堪称大智慧。
哪怕是儒家的学说也并非薛绍想像中的,只是一味的对人‘性’进行非人道的束缚。在如今的大唐时代,儒家还没有成为绝对的思想主流,它还没有像宋朝开始盛行的程朱理学那样,被统治阶级阉割和玩坏。
儒道释,全都是人类的智慧结晶。
与玄云子论道三日,薛绍有一种“醍醐灌顶、眼界顿开”的感觉。结合自己超越时代一千多年的历史知识,薛绍认为正是因为大唐王朝采用“开放与包容”的治国理念,才使得佛道和其他外来的文化及宗教教义各行其道,再与中原的传统文化水‘乳’‘交’融,从而形成了大唐缤纷多彩而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文化氛围。
或许大唐王朝并不完美,但是他的‘胸’襟之博大和气宇之恢宏,薛绍深爱之。
从最初的‘迷’茫到后来的抗争再到现在的认同,薛绍觉得自己已经属于这个时代了。对历史大体走向的熟知,又使得薛绍多了一层与众不同的历史责任感。
——我总该为这个时代,带来一点特殊的改变,创造一些独有的价值!
而不仅仅是,改变自己的命运而活着!
“公子的棋路,较以往大有改变。”博弈之中,玄云子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薛绍一笑,“有么?我不觉得。”
“这些改变发生在潜移默化之中,公子自己或许难以查觉。”玄云子说道,“但是时隔数月贫道再与公子博弈,深有此感!”
薛绍不置可否的微笑点头,“但我还是你的手下败将。”
“在棋艺而言,公子确不如我。”玄云子微然一笑,说道,“但在棋道而论,我远逊于公子。”
“有区别吗?”薛绍笑而问道。
“大有区别。”玄云子说道,“棋道者,‘艺品理规礼’五者兼备。棋艺,只是其中之一,熟能生巧而已。棋品者,乃人品之化境延伸于棋。棋艺棋品乃是对局争胜之战略与战术,其变化因人而异。公子在对局之中时常败给贫道,只因戎马倥偬公务繁忙,平常对局不多棋艺生疏所致。但是公子对大局的把握与掌控早已超胜于贫道,因此棋品胜出。棋理与棋规则是棋艺万变不离其宗之根本,公子的棋路富于变法,正合棋理之奥妙——穷则禁,禁则变,变则通,通则终。再者公子行棋布局大气磊落不拘一格,从不拘于一时之优劣,不泥于一局之成败。此等胆魄与‘胸’襟,非大手比不可为。由此综合而论,公子于棋道之修为,其实远胜于贫道。”
薛绍呵呵直笑,“圣英果然兰心慧质,就连马屁都能拍得这么风雅高明人满心舒坦。”
“贫道据实而论。”玄云子也笑。
“明明是我输得一败涂地了,却还能从你这个高手那里,收获一片赞美之声。”薛绍笑道,“没错,这就是智慧!”
一局落定,玄云子开始收捡棋盘。
毫无例外的,薛绍仍是输了。玄云子从不放水,这一点和薛楚‘玉’很像。薛绍开始有那么一点欣赏玄云子了,不仅仅是因为她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和超凡的智慧与洒脱,还因为她的真实与坦率。
“话说回来,公子已经在敝观偷闲了三日,你就真的不怕那些闲言碎语?”玄云子问道。
“有何可怕?”薛绍无所谓的笑道,“难道圣英要下逐客令了吗?”
“非也。”玄云子微然一笑,说道:“你身为封疆大吏,下访州县之后不问政务问山水,不访民间访‘女’观。你就不怕绥州的官员百姓们对你议论纷纷,你就不怕太平公主殿拎你的耳朵?”
薛绍哈哈一笑,“我这么做,可是全因为受了你的点化,以道家‘无为’而治。”
“推卸责任,也能这么理直气壮。”玄云子笑了,说道:“鸿云堡那边,你还待观望多久?”
薛绍微一皱眉,“今晚,最后时限!”
“三天,也确是够了。”
玄云子的一双手,一直都如行云流水一般在缓慢而优雅收捡棋子。说话落音之时,她忽然一挥手在棋盘上面飞快一抹,棋盘上顿时干干净净了。
摊开手,黑白‘色’的棋子已经全数落在玄云子的手掌之中。
薛绍笑了一笑,“你觉得我会像你这样做?”
“会。”玄云子答得很肯定。
薛绍不置可否的微然一笑,“我发现,你比人都要更加了解我。”
“包括太平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