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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柳渊仍然像是一个热情的地主,盛情的款待薛绍一行人等享用丰盛而‘精’美的早膳。柳渊还说,今日要请薛绍去参观一处全由石头砌成的百年古庙。
早膳方罢,徐长青来了,慌忙拜见薛绍。
“徐长史,你怎会来此?”薛绍淡淡的问道。
徐长青答说,属下正在附近督办秋收粮税,得闻都督在鸿云堡中特来拜见。
彼此都是闲问闲答,薛绍没再多言,便叫徐长青顺道一起去参观石庙。
怎料,徐长青一听说要参观石庙当场脸‘色’一变,“都督要去参观石庙?”
“怎么,有何有妥?”薛绍皱眉问道。
一旁柳渊表情一沉给徐长青递眼‘色’。
“这……无甚不妥!”徐长青干笑了两声,“只是那地方比较的荒蔽,无甚可观。”
“无妨,看看也好。”薛绍将他二人的小动作收入了眼帘,仍是不动声‘色’。
稍后一行人离开柳府,去往石庙。
斥侯们警惕‘性’极高,貌似闲散的跟在薛绍周围,实则是排成了一个严密监控周围一切风吹草动的阵形。吴铭本人则是寸步不离薛绍身边,贴身保护。
虽然只有这十余人随行,但是薛绍深信,哪怕对方调动了堡里的三千兵马同时来犯,也无甚可惧。
走了没多时,石庙到了。柳渊如同一个导游那样给薛绍讲解这座百年石庙的历史来由,庙里也有两个枯瘦的老僧出来拜见,引导薛绍等人给佛佗进献香烛。
郭安等人排查周围,发现庙后有一座新坟,于是悄悄来向薛绍汇报。
薛绍听了有些惊奇,古人重视风水,“衙前庙后”都是风水大恶之地,从来都不会拿来葬人。现在怎么会有一座新坟葬在这里呢?
再一联想到柳渊的举动,薛绍心中有所醒悟——那座坟里多半葬的是柳‘女’!
看来,柳渊是想把这张“情债”牌一打到底了!
果然,进完香以后柳渊就让老僧引导薛绍一行人,来到了石庙的后院,并停在了那座新坟之前。
不等薛绍发问,柳渊见到新坟就扑了上去,哭得撕心裂肺泪涕横流。
老僧向薛绍解释说,柳伯爵的爱‘女’去年冬天夭折了,因她没有嫁人生子,既入不得夫家祖坟也进不得自家祖坟。柳伯爵爱‘女’心切,于是破格在寺庙里给她寻了一块土地下葬,也好让她享些佛寺香火早日超渡往生。
佛佗一边说着,柳渊扑在坟上哭得更凶了,嘴里还在念叨,“‘女’儿你死得好惨哪!你在天有灵睁开眼睛看看,你的爱郎亲自来看望你了!”
眼见柳渊故意做作夸张还把薛绍编排了进去,吴铭等人无不心头火气,有两名斥侯一把将柳渊拉了起来,厉声喝道:“休要矢口‘乱’言,坏了少帅名节!”
“我怎就坏了少帅名节?”柳渊一副委屈又悲愤的样子,“我可怜的‘女’儿爱郎如深,这难道也是错?”
“放开他。”薛绍淡淡的道,“柳伯爵,薛某并不否认曾经与你‘女’儿有过一段相处。但说爱郎如深,却是有些过了。”
“薛都督,小‘女’回家之后一直苦苦思念于你,奈何郎心如铁,她出于矜持不敢再去见你。”柳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诉道,“后来听闻你与太平公主殿下大婚,小‘女’由此茶饭不思每日以泪洗面,最终一病不起呜呼哀哉。如今当着‘女’儿的面,柳某岂敢胡说?”
“如此说来,柳伯爵是希望薛某做些善后补偿之事了?”薛绍淡淡的问道。
“柳某不敢。”柳渊貌似惶恐的对薛绍拱手一拜,小心翼翼的道,“只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薛都督若能在此‘操’办一场佛事法会亲自祭奠小‘女’一番,想必小‘女’也能含笑九泉了!”
“大胆!”
一向沉稳寡言的吴铭大怒,厉喝道:“自古皆是夫不祭妻,何况柳‘女’并非少帅发妻,何来祭奠一说?柳伯爵,少帅上任都督已有多时,你不去拜见倒也罢了,少帅‘胸’怀宽广不予计较,反倒屈尊主动前来拜访于你!想你区区一伯爵,以少帅之金贵何须将你放在眼里?——劝你莫做小人之态,得寸进尺!”
吴铭内气充盈声如奔雷,这几声厉吼下来屋上的瓦片几乎都被震落。柳渊当场就被骇得身子发软,一脸煞白的慌忙后退。
斥侯们也是怒目而瞪,每个人身上都喷发出浓烈的杀气,有如实质。
徐长青和寺中老僧连打架斗殴都极少经历,几时见过这等阵势?他们全都吓傻了,个个冷汗直流大气都不敢喘。
现场的气氛顿时紧张到凝滞,肃杀得令人窒息。……46261+dsuaahhh+25073533……>;
。。。
第607章 自掘坟墓()
薛绍仍是不动声色,挥了一下示意吴铭等人退下,淡淡道:“有请大师为柳女主持七天的佛事法会,一切费用薛某承担。薛某还将亲自哭祭,以慰亡灵!”
柳渊当场浑身震颤双眼瞪如铜铃,彻底懵了!
吴铭等人则是大吃一惊,“少帅,不可!”
“我意已决,休得多言!”薛绍说得斩钉截铁,众人顿时哑口无言。
柳渊非但不喜,反而面露惊恐极是不安,瑟瑟的道:“不敢劳烦薛都督破费……这亲自哭祭,更是免了吧?”
“怎么,这难道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薛绍扭过头来静静的看着柳渊,嘴角轻扬给了他一个冷冷的微笑,转身走去。同时扔下了一句话来——
“吴铭,郭安,即刻开始准备,休得半分迟误!”
军令如山,吴铭郭安当下大声应诺,“是!!!”
与其说是应诺,还不如说是暴喝。这些军人们满胸的怒火当场喷薄而出,再度把柳渊等人吓了个够呛。
徐长青心中大慌,不等柳渊给他递眼色连忙碎着步子追上了薛绍,宛如求饶一般小声道:“都督,下官以为法事固然可以操办,但只须都督挂个名、上一炷香便是尽到了心意。都督的名节着想,此事还是不宜铺张宣扬的好……”
“你错了。”薛绍停了一下步子,故意将话说得给柳渊和老僧等人听到,他道:“大丈夫敢做敢当,哪怕是做了负心汉,也没什么不可以承认。只可惜如今死者已矣,薛某无法给她太多的补偿。只能凭借一场法事聊表歉意。亡人为大,愿誓者安息!”
“……”徐长青愣住了,无言以对。
薛绍转过头来看着徐长青,眼神如刀。直把徐长青瞪得心里发虚浑身发毛,冷汗都下来了。
薛绍冷笑了一声,一拂袖扬长而去。
“坏、坏了……坏了!”徐长青挥袖抹起冷汗,喃喃的念着这个词。
柳渊也顾不得吴铭等人在场了,慌忙将徐长青扯到一边,低声问道:“可有打听,薛绍此举是何用意?”
“他哪会跟我说?”徐长青仍在擦冷汗,满副惊恐的道,“但、但是,我分明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杀、杀气!”
“啊?”柳渊狠狠的一怔全身都哆嗦了一番,满副惊怕的扭头看了看吴铭和郭安那些猛人,他狠咽了一口唾沫道:“万万想不到,薛绍竟然会撇下名节甘为小女操办法事,还要亲临哭祭……他如此这般的全乎,我们再也无法逼他就范了啊!”
“狠人,确是个狠人!”徐长青连吸凉气,蓦然一瞪眼,“柳伯爵,这件事情你干得太过分了!”
“我、我哪里过分了?”柳渊惊愕不已的叫屈。
“薛绍何许人?天潢贵胄当朝驸马,还是手握十万雄兵的封疆大吏,连武太后、皇帝和宰相这些人都对他怵让三分,拉拢讨好都来不及!”徐长青急语道,“我只叫教你用你女儿之死,暗相逼胁于薛绍——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点到即止,便是上佳。你却倒好,居然自作主张的带他到你女儿坟前唠叨,竟还提出操办法事这样的无礼要求!……说句大不讳的话,哪怕是太平公主过世了,他也不必亲自哭祭!你的女儿和太平公主比起来,如何?!——你你你,你此举就和自掘坟墓,有何异哉?!”
柳渊一听,彻底慌了!
“事已至此,如何是好?”
“我……我帮不了你了!”徐长青一拂袖,撒腿就要跑。
“你别走!你站住!”柳渊完全不顾形象的死死拽住徐长青,被他拖着在地上滑行了数步,仓皇叫道,“你倒是跟我说句实话,薛绍会不会……动、动用军队前来对付我?”
“那只有他知道!”徐长青当场翻脸,狠狠甩袖子想要挣脱柳渊的手,无奈柳渊扯得太紧。情急之下徐长青张嘴咬破了自己的衣衫,再奋力扬臂一扯撕去了半截袖子,人也挣脱了开来,当场撒腿就跑。
“徐长青,你这个小人、小人!!!”柳渊拽着那半截袖子,跳脚破口大骂!
薛绍并未走远,就站在石庙之外的山道转角处,负手立于一方小土丘之上,鸟瞰整个鸿云堡。
地势并不复杂,堡内何处可屯兵何处易埋伏,何处可厮杀何处可撤退,薛绍一目了然。
薛绍身边只有一个牛奔,正在那里气得直挠头,头发都已经拽下来一大把。薛绍扭头看了他一眼,牛奔连忙站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动也不动了。
徐长青惊慌失措的跑出石庙四处寻找薛绍,一眼瞅见,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过去一头拜倒在薛绍脚下,激起一片灰尘。
“下官有罪!下官有罪!求都督降罪责罚!”徐长青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猛磕头,很快就将头磕破了,鲜血和泥土混在了一起,化作一片酱黑色。
薛绍淡淡的道:“你有何罪?”
“这!……”徐长青一时愣了,眼睛滴溜溜的直转。
“既然你自己都说不出来,那我又如何治你的罪呢?”薛绍呵呵一笑。
徐长青反倒更怕了,头也磕得更狠,“都督饶命!都督饶命!”
“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