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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显然不像他之前所想的那样简单,虽然这个局,是他和皇后特意为段天谌设下的,可在看到王三那奴才出现的时候,他也狠狠的吃了一惊,只因当初安排进宫的人,并不是王三,而是另一个人。
当时虽心中有所疑惑,可在看到那奴才的目的与自己的相同时,还是心存着一丝侥幸,便也想要暗中推波助澜,借对方的手除掉段天谌,而又不会暴露自己的目的。
可到了最后,事情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因一时的侥幸心理,他非但不能置身事外,得以坐收渔翁之利,反倒是惹了一身腥,被横冲出来的顾惜若等人拉下了泥潭里,如今却是弄得里外不是人了。
他想不明白,为何好端端的,苏启亮会突然出现在当值的御林军里,而且还让王三进了宫。再者,王三和那个人又是什么关系?
之前安排好的那个告密的奴才呢?还有那当值的御林军侍卫呢?
这么想来,似乎所有的问题都围绕到苏启亮的身上了。
可恨的是,苏启亮竟然被打入了天牢,想要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都找不到丝毫的机会。
“笃笃笃”脆亮的叩门声有规律的响起。
柳朔存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转身走到正对着书房门的桌案后,双手撑着桌面,又恢复了以往的精明凛然。
他抬头看了看紧闭的大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才沉声道:“进来。”
“吱嘎”一声,那扇门应声而开,柳屹暝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待看到形容憔悴的柳朔存时,神色明显一怔,可随即反应过来,关切道:“父亲,您的脸色不是很好,可是身子不舒服了?是否需要回房歇息一下?”
柳朔存摆了摆手,慢腾腾的坐到椅子上,手肘撑桌揉着眉心的褶皱,有些疲惫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可都还顺利着?”
柳屹暝又怔了怔,没想到他第一句话就是问起这件事儿,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心头沉了沉,暗自思忖着该如何措辞叙述出来。
不想,柳朔存见到他这副堪称为难的模样,一张老脸上顿时布满了紧张之色,腾的便撑着桌面站了起来,伸出手,跨越整个桌子的距离便揪住他的前襟,急声追问道:“暝儿,你怎么不说话?可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你没给那个人添乱吧?”
连续三个急切的问话,听得柳屹暝心头发颤。
这个时候,他若是再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就枉来人世走一遭了。
很早之前,他就知道,父亲除了对当今皇上表现出他的恭敬之外,能够让他怀着极深恐惧的人,便只有那个神出鬼没的神秘人。
至于其中的原因,他却不得而知。
今日恰逢发生了那些事儿,他也有心想要了解清楚,是以,根本就没有直接回答柳朔存的话,而是自顾自的问道:“父亲,此前持着玉牌而来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背景?为何您会如此礼遇他,更甚至……”
更甚至,近乎畏惧!
柳朔存双眸微微眯起,早先的疲惫已经被柳屹暝的异常刺激得消失殆尽,此刻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儿子,想要从他的神色里看出些许端倪来。
许久,他才松开手,从桌案后走了出来,站在柳屹暝面前,“暝儿,你告诉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你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些事情来?”
柳屹暝抬眸看着他,脑中飞快的旋转着,片刻后,才想出一套比较合理委婉的说辞,将之前发生的事情都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待最后一个字音落地,柳朔存却是嘭的拍起桌子,抖着手指向柳屹暝,气得山羊须一颤一颤的,“我不是叮嘱过你,不得做出任何有违那人的举动吗?你……你怎的如此糊涂呢?”
说着,他犹自不解气般,大手一挥就将桌上的笔墨纸砚挥到了地上,随之乒乒乓乓的声音在空寂的房间内响起,刺耳而杂乱无章,听得人头晕目眩心里发颤。
柳屹暝见状,心知自己做错了事儿,连忙跪下来请罪,“父亲,儿子知错。只是,当时那名叫言畅的侍卫再三遮掩,硬是不让儿子跟着过去,儿子心下愈发好奇,想要一探究竟,不想,竟成了这种局面。儿子鲁莽行事,还请父亲责罚。”
他低下头,眼眸里的冷芒一闪而过。
直到现在,他都还觉得父亲过于紧张了。
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可私心里,他还是认为父亲对那人的能力有些夸大其实了。若真是十分了不起的人,又何至于落到向柳府求助的地步?
一个人,连自己的安全都保证不了,更遑论其他?
柳朔存瞥了眼自己的儿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没捉虫,偶先传上来啊……
083 不成拖累()
柳朔存瞥了眼自己的儿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个儿子,自小便能力不凡,深谙心计,手段也足够狠辣,一直以来都是他的骄傲。
可是,在那个人面前,他都觉得自己要矮上一节,又遑论是自己这个有些心高气傲的儿子?
“暝儿,不是我夸大其实,你没跟那个人接触过,根本就不知道那个人的可怕。”柳朔存伸手扶起柳屹暝,语重心长道,“至于具体的情况,我也不能透露太多,但是你要记住,仅此一次。日后再见到那些人,千万要记得以礼相待。”
柳屹暝眸光微沉,在无人窥见的角落里快速的划过一道冷芒,只是脸上依旧是那副恭敬听话的模样,倒是让柳朔存稍微放下了心来。
只是,想到之前的事情,愁云又覆上他的脸庞,随便嘱咐了几句后,便挥手让柳屹暝退下。
柳屹暝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为他如此烦忧的情绪而感到十分不解,微微低头思忖了片刻,才缓缓问道:“父亲,您今日进宫,究竟是所为何事?方才儿子回来时,听说小叔被皇上关入大理寺了,这又是为何?”
柳朔存本不想透露太多,只是目前仍旧是一筹莫展,兼之这个儿子也很足智多谋,索性便将今日宫里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的告诉了他。
末了,他才幽幽叹道:“此次,若不是尧王爷出面求情,怕是你小叔也逃脱不了被打入天牢的噩运。谌王这一出手,可真是好大的手笔啊,看来,以前我们都小看他了。”
对此,柳屹暝深有同感。
他与谌王接触不多,较之尧王爷的温润如玉张扬适宜,谌王就显得格外低调深沉了。
“父亲,依儿子看,这场博弈,并不一定就是咱们输了。”他抬起头,眸光里的阴柔和暗沉一闪而过,在柳朔存的狐疑视线里,缓缓道来,“苏统领和小叔虽然下了狱,可谌王手里的兵权也上交了啊!更何况,苏统领在御林军里待了这么久,总该有些收获,若是在后继的统领人选上,能够做一些手脚,此次的结果岂不是也变得无甚影响了?”
柳朔存闻言,眼里顿时划过一抹亮光,只是想到现今的局势,他心头又蓦地一沉,想着这个儿子终究是太过于自信了。
御林军本来就是直属于苍帝的。
之前,许是基于对臣子的信任,他才不去过问太多,这才让他们钻了空子,得以将苏启亮安插了进去。即便苏启亮在担任统领期间,真的有所收获,能够将人笼络,估计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而如今,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样无法无天的事情,身为一国之君的他必然不能容忍。更甚至,苍帝心里恐怕也开始起疑,想要再动点什么手脚,简直是难上加难了。
如此细究下来,情况也并不是真的很乐观。
柳屹暝见状,嘴角一勾,漾出一抹浅淡的弧度,一半隐于暗影,一半沐浴于昏黄的光线中,像是柳梢下停泊的轻舟,半遮半掩,若隐若现,说不出的诡谲和神秘。
但见他低头沉思了会儿,片刻后才凑到柳朔存身旁,附耳低声的说了几句。
柳朔存猛地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暝儿,事关重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你确定,这样能行?”
“为何不能行?”谁想,柳屹暝却是得意一笑,长眉微微上挑,“父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横竖能够达到咱们的目的,为何不采取最便捷的方法呢?怪只怪,那人挡住了咱们的路,他日回头说起,也只道成王败寇而已。您说是吗?”
柳朔存眸光微闪,并没有立即深究他话里的意思,而是看向柳屹暝,暗含精光的眼神在他那张脸上审视了一番,神色随之变得凝重而复杂。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儿子的手段竟也变得如此凌厉很辣了?
他可知道,方才那云淡风轻的一番话,一旦真要实施起来,绝对会在朝堂内外掀起滔天巨浪的?
柳屹暝也不闪躲,大大方方的让他审视着,仿佛于他而言,方才的话只是吃饭喝水般的自然随意,根本就不值得如此大惊失色。
“父亲,儿子知道,此事关系重大,这才与您探讨一番。您若是觉得可行,儿子即刻让人去安排。毕竟,北部边境和南部边境的战事在即,咱们要下手,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啊!”他拱了拱手,颇是意味深长道。
柳朔存别有意味的看着他,眉宇间的褶皱显示着他内心的纷乱和复杂。
半晌后,才见他疲惫的摆摆手,转过身,双手撑在桌案上,背对着一脸期待的柳屹暝,沉吟着道:“暝儿,此事暂且搁下吧。待我与尧王爷商量过后,再决定是否需要这么做。”
毕竟,他再怎么不择手段,也不可能拿苍朝的江山来做赌注。
这其中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错综复杂的关系,他自己都有些理不清楚,更别提这个年轻气盛的儿子了。
柳屹暝也深知自己的提议有些冒险,倒也安分的应声,又说了些关切的话语后,他就转身往大门走去。
不想,他还没走出门,便听到门上传来轻叩声,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