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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与林珺赶着马车,一路行到了荆州境地。二人带狗游山玩水,好不惬意。
遇村庄则补给食物用品,遇郊野则干脆睡在马车中。
荆州生态资源丰富,加之郡守治理得当,物资丰厚,国泰民安。即便郭、林二人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也无需担心有劫匪强盗的问题。
二人相中了农家一间依山傍水的小庄子,不做犹豫的购置下来。
这是林珺第一次抛开一切杂念,毫无顾忌的开始崭新生活,所以对他们的小屋要求格外的高。
她不仅三天两头去集市里采购必需品,如舒适的枕头、被褥等,还找木匠来,依照她的描述打了一套桌椅,甚至在院中摆了一架秋千。
郭嘉对她琢磨的这些新奇事物闻所未闻,对比案台高上不少的桌椅喜爱有加,甚至那秋千也被他霸占了去。
这日子过的,比新婚时更像蜜月。
或许是林珺对于日后的离开心存愧疚,这近两年来,她对郭嘉格外的好。
由于两人不缺钱,她去集市上买了不少何首乌,每每用它煮了水为郭嘉洗发。或许是何首乌起了功效,或许是是郭嘉不再日夜操劳,他半白的发丝真真是变黑了不少。
加之林珺在小家内学着炼油,煎炸烤煮涮火锅换着花样来,令他食欲大开,整个人也长好了一圈。
比之从前发枯消瘦的样子,郭嘉这才又长成了潇洒倜傥的才子模样。
正所谓饱暖思*****林珺一瞧见郭嘉忽闪忽闪的桃花眼放出精光,就觉得浑身发虚。有时不管黑夜还是白天,甚至也不管屋内屋外,他都能动起心思。
是以林珺给他起了个新外号,郭泰迪。
但凡她想要反抗或者拒绝,都被郭嘉一句“时日都不多了,你还要拒绝我”堵了回去。
这句话简直成了郭嘉的万金油,只要他想要林珺做什么事情,哪怕是再羞羞脸的事情,只要他抛出这句话,林珺都会默默的从了
不过所幸他还有点良心,除了在某些方面的事情上外,他都不会再滥用这句话。
不提这件事的时候,两人就如平常的新婚小夫妻般甜蜜的生活,仿佛可以一辈子这么简单愉快的过下去一样。
林珺离开的时间正在204年的夏天,地点依旧是在荆州。
距离这一时间节点越近,两人的关系就变得越发紧张微妙。
即便两人都不开口提这件事,郭嘉依旧会半夜突然惊醒,随后将她闹醒,或说话、或亲热,以证明她的存在。
日子一天天过的煎熬起来。
204年的年初似乎格外的冷,荆州的冷与北方的冷又似有不同。北方是干冷,物理伤害,而荆州的冷是湿冷,魔法伤害。
林珺觉着还好,郭嘉这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却是抵抗不住。
二人一同去了集市上,准备添几件厚厚的新衣,林珺早已想好了,要买些布料和鸭毛回来,亲手为郭嘉做几件“羽绒服”。
两人牵着手,也不顾旁人怪异嫌弃的目光,无声的在街上逛着。
走了不远林珺便见着一家医馆,心思转动,便对郭嘉道:“你先去前面铺子里挑料子,我去下医馆,一会便来。”
郭嘉未想太多,便应下了。
从前他们来镇上也是这般,林珺会独自一人去医馆或药房带些药回去。
郭嘉也知她这是避孕用的汤药,反复提过若林珺实在不想要孩子,他可以不去碰她,以免长期饮药伤身体。
林珺感于他的所言所行,也反复告诉他这种程度的草药不会对身体有所危害,再加她一见他禁欲姿态便加之勾引,导致其屡次破功,目的也最终没有达成。
不过这一日,林珺来医馆并不是来开药的。
事实上,她已好几个月没有饮过药了,尽管当着郭嘉的面,她一直在煎药。
林珺行至大夫跟前,挽起衣袖,露出细白的手腕,对大夫道:“大夫,我月信已有两月未来,平日多有恶心感,您看看是否有了身孕?”
郭嘉听着林珺的话,到了布料店中胡乱的选着布料。
其实他才不在意穿什么纹路什么颜色呢,只要是夫人亲手缝制的,哪怕是个罩衫,他也能一样喜滋滋的穿到街上来。
只是不知,这样美好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他这样想着,突然没由来的慌乱起来。
现在已经是开年,是不是已算是春天了?!她是不是要走了?刚才她去医馆,是不是就是为了将他支开,然后一个人偷偷跑掉?
郭嘉想到这里,感觉这个人如至冰窟,丢下手中布料就往医馆跑去——
正跑到门口,便见他心心念念的女子从中走了出来。
当着一众路人的面,郭嘉毫不顾忌的将林珺抱到怀里,紧张道:“夫人,你吓坏我了。我以为你丢下我走了”
“你好傻!”林珺瞧着路人看他们如怪物一般的眼神,一面骂一面挣扎开来,“我能无声无息的走嘛!”
郭嘉依旧慌得不肯撒手,一路吵吵闹闹,嚷着让林珺保证走之前无论如何要告诉他。
林珺只好反复答应几次,才让他安分下来。
二人随意买了些布料,又去收了些鸭毛,才各怀心思的回了家。
回家的路有一条长长的下坡路,林珺挽着郭嘉的臂弯,低头看路以免摔倒,手掌不由自主的抚到了自己的小腹上。
郭嘉见她所举便是一愣神,又想及她出医馆时并未取药,开口便道:“你有孕了?”
林珺闻言下意识将捂腹的手背在身后,想否认,却又开不出那个口。
三月内不能行…房,有这一点在,无论如何是瞒不住他的,何必又再说谎呢?
郭嘉见她沉默不语,心下已确定了八九分,凉意伴着怒火,交织在一起,在他的体内翻滚着。
“你想把孩子带走?”他紧紧?住林珺的手臂,难以置信的问,“你舍不得孩子,不愿给我留一个孩子,却想带一个孩子回去?”
“我”林珺立即便要辩解,却说不出话来,因为她确实是抱着这般自私的想法。
她回去了,这里的一切就都变成了回忆。这些年的生活,感情全都化作了泡沫。
她能带走的,只有孩子。
她只能怀一个孩子。
可在郭嘉眼里,此举却是自私的。
郭嘉也想她留下点什么。
两人本来难以想象的最后时日变成了冷战。
即便林珺还在为郭嘉缝制鸭毛外衫,即便二人晚上依旧睡在同一个被子里,互相都未开口说一句话。
郭嘉夜里常常会抚摸她的小腹,每当这时候,林珺脑海里都会不断回放着苍颜说过的话——还管什么劳什子任务,不要回去了!
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与爱人这般平静安稳的过一生,或许才是最幸福的结局吧。
——
但是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电闪雷鸣,雷雨交加的一个晚上。
林珺突然睁开了眼睛,神智清明的看着上方。
她的身体正感受着一种莫名的召唤力,这让她清楚的感觉到——时空裂隙又开了。
她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无声的坐了起来,伴着阵阵雷声翻身下榻,并未惊醒身边人。
她直直的穿过堂屋,甚至没有拿蓑衣,没有穿鞋,就步入了暴雨中。
林珺本担心她离开时狗肉的叫唤声会将郭嘉唤醒,看到屋檐下并没有狗,才想起前两日邻居家的阿花发情,狗肉激动不已,郭嘉拦它不住,干脆将他送到了阿花家暂住。
阴差阳错。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精心布置的小屋,勾了勾嘴角,又转身前行而去。
不久又是一阵巨雷。
或许是闪电的光太亮,郭嘉突然惊醒过来,下意识去拦身边人,才发觉榻边已空空如也。
他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反应过来自己是梦是醒,便冲到了院中。
遥遥的,便见女子疾步的背影。
他不做任何犹豫,飞快的跟了过去。
林珺只着了中衣,浑身早已湿透。她跟着引力的指引,一步步走远,风大雨大,身后不断追逐的郭嘉并没有被她发现。
江边。
今夜的长江是肆意翻涌的。
林珺从不觉得江水会翻腾如海水,惊涛怕岸会出现在这里,直至今日她瞧见了江心处翻滚的巨大旋涡——裂隙,在江底。
郭嘉瞧着这滔天江浪,立刻察觉了林珺的意图,他飞奔向前,试图将这个一条路走到黑的傻女人拉出来——这江浪,进去了哪里还有活路?
可林珺又未尝不知?上一次由于曹昂回来,裂隙收到干扰,她未能回去,受了重伤。
这一次若是再出什么岔子,她又岂能活命?
可想及这是她与组织约定回去的日子,她们那边应当会做好充分准备,她心又稍安。
林珺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护住腹部,倾身向前,投入江中。
身后郭嘉的手划过她的衣衫,却还是没有拉住,生生晚了一步。
郭嘉怔怔的站在江边,看翻滚的江水即刻间吞没了林珺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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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江水涌入林珺的五官七窍,窒息又翻涌的感觉令她生不如死。
她不知自己到底在江中随波逐流了多久,只知紧紧捂住腹部,护住她与郭嘉的小生命。
待她再睁开眼的时候,便瞧见天花板上那陌生又熟悉的白炽灯。
再转动眼珠,便是中央空调,还有高高挂起的点滴瓶。
她感觉自己面上挂着呼吸机,整个人正躺在病床上。
若她没有记错,这正是她们培训基地的病房,空荡荡的病房只有她一个病人。
她回来了。
林珺欣喜之余,又情不自禁的抚上小腹——她的孩子呢,孩子还好吗?医生在哪里?她需要详细的问问。
她挣扎着抬起手,按响了床头的呼叫器。
过了许久,才急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