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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了。后来在他墓碑上刻的是他的主要作品的名称。
脆弱,你的名字是男人——乔治·桑
乔治·桑诞生于1804年,孩童时父亲就去世了。母亲为人热情,但并不很有智慧。倒是她的祖母聪慧过人。她在祖传的庄园里度过了她的童年。在那儿与乡下的孩子在户外活蹦乱跳。这些乡下孩子从小就热爱自然和自由。而这个乡下姑娘更是充满了浪漫气质。在她的少女时代,她就幻想着一个理想的白马王子,并在花园的一角为他建立了一个座苔石的神龛,把她那丰富的想象力所能设想的一切奇迹都归功于他。13岁时,她被送到巴黎的一座修道院学校,在那儿她对宗教产生了激情,但很快这种激情就转到文学的政治上了。在自然的熏陶下,她有幸接触到卢梭的作品。他对自然的理解和崇拜,对上帝的信仰,对平等的信念和热爱,对文明社会的蔑视与她的天性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这位先驱成了她终生的偶像。另外,英国的包罗万象的莎士比亚、充满了激情的拜伦、以及稍早于她的夏多布里昂都使她欣喜若狂。同时,她也从他们那儿学会了忧郁,而这种起初多为想象的忧郁最终却成了真正的无法摆脱的情绪。
这个聪慧绝伦的姑娘在1822年与一位姓杜德望的先生结了婚。这位丈夫是个普普通通的乡下绅士。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这样一个平庸的人与这么一个不会满足于同一个男子结成伴侣的女子的结合最终只能是争吵和离异。这次婚姻只维持了三年的安宁和恩爱,之后,乔治·桑对其丈夫产生了一种鄙视的态度。同时,又由于她的天性中有一种对了解和同情的渴望,于是她与其它的男子结下了友谊,然而她丈夫对这种最纯洁的相互同情也无法理解,因此相互间时常发生摩擦和争吵,终于,乔治·桑离开了孩子和丈夫,去巴黎独自生活。
在巴黎,这个才20岁的妇人除了沉重的生活阅历之外,没有家庭,没有了财产,没有了两个孩子的嬉笑,更没有了男性的援助。现在她与一些意气相投的人一起过着一种文艺流浪儿的生活。在那时,她那野性的性格发展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她给自己取了乔治·桑这个男性的名字,打扮成男人的模样——在紧身背心外面罩着一件绣金的土耳其短上衣,腰间悬挂着一把短剑——在男人中间过着男人一样的生活。
但这个外表一副男子模样的乔治·桑却又常常屈服于女性的倾向。这种心性使她创作出了她早期的一系列作品:《安迪婀娜》、《华朗蒂纳》、《莱莉亚》和《雅克》。这些作品虽然显得不那么真实,有华而不实的倾向,而且说教的成份也有些令人讨厌,但她的风格却是既和谐、又铿锵有力,里面充满了热情。有如怨如诉的悲泣,也有战斗的呐喊。
《安迪婀娜》是一颗年轻的心灵第一次爆发出的辛酸和悲哀。主人公具有高雅的智慧和高尚的心灵,她的丈夫德尔马上校却是一个充满了淫威的军官,安迪婀娜的心受到伤害后,她转向了情人莱孟的怀抱,然而莱孟是个容易激动,斤斤计较、自私自利的人。后来竟变得毫无心肝可言。最后,安迪婀娜同她童年时代的男友拉尔夫到印度隐居。女作家在这部小说中塑造了几种男性性格;有军官丈夫那样性格粗暴的男子,由于社会给了他权力,便变得残酷无情;也有莱孟那样性情软弱的男子,自私自利是他们的本性。还有表面上冷酷无情,实际上感情热烈,富有自我牺牲精神的男子,像拉尔夫那样。
在这第一本小说里,乔治·桑就提出了妇女解放问题。她借主人公安迪婀娜的口说:“我不跟你们供奉一个上帝,可是我更尽心也更纯洁地供奉我自己的上帝。你的上帝是男子的上帝,是一个男子,是一个国王,是你们种族的创始人和保护人。而我的上帝是宇宙的上帝,是创世主,是救世主,是一切生命的希望。你的上帝使万物皆备于你一人,我的上帝使他创造的一切生物都互相帮助。”在这里,乔治·桑对于妇女屈从于男子社会秩序进行了抗议。同时也表达了她对上帝忠实信仰的乐观主义。如果说她在第一部作品中塑造了几个典型的形象的话,那么,在《莱莉亚》中,她却描绘了她理想中伟大的、并不沉湎于声色的感情深厚的女性。莱莉亚是严肃、勇武、智慧和艺术的象征。与她相对的其妹妹普尔雪丽,她则是个奢侈豪华的妓女,是美丽和激情的象征。在这里,作者无疑把自己的双重人格分别赋予了两个女性人物。然而这个故事却以悲剧结局。她早在《安迪婀娜》中所表现的对上帝的天真的信仰到这儿已变成了绝望的呐喊。女主人公临死前说道:“天啊!绝望笼罩着一切。上帝创造的世界的每一个毛孔里都散发出悲苦的呻吟。波浪翻滚着,呜咽着拍打岸,风在森林里悲鸣怒号。森林的树本全在暴风雨的鞭打之下低垂了头,刚一抬起头来又低垂下去了。忍受着可怕的折磨。那儿有一个悲修的、罪该万死的生物,非常可怕,巨大无比——我们居住的世界容纳不下他。”
在《华朗蒂纳》和《雅克》中,乔治·桑仍然未脱离她的婚姻主题,只是角度已有所改变。在前部作品中,她塑造了一个文雅而冷淡的丈夫。而在《雅克》中,她把她心目中最高贵的品质都赋予了这个丈夫。雅克的年青妻子却不能理解他的那种高贵的性格,也不再爱慕他的性格,于是转向了自己的情人。但雅克却谅解了他的妻子。他说:“没有人能够控制爱情;没有人会因为他爱或不再爱而有罪。促使女性堕落的是说谎。”最后为了给他的妻子自由,雅克只能采取自杀的方式,而即使自杀也要让其妻子觉得是一次偶然事件。
在这些早期的小说中,我们发现乔治·桑自己的生活构成了这些小说的基本内容。她的不幸的婚姻在这些小说中留下了明显的痕迹。她的人物也大多属于理想的人物。但自从她与缪塞相爱,然后又关系破裂了后,她的一切也发生了变化。
首先,她的灵魂为种种矛盾的情绪所撕裂。安慰、忧伤全混杂在一起。但继而她就感到度过了一次危机的安慰。她产生了一种女人胜过男人的新的感觉,并且比从前更坚定地确信:脆弱,你的名字就是男人。接着,她把早期的那种生涩粗糙、长篇大论,以及缺乏血肉的人物连带她那一身男人的装扮统统扔掉了。从此,她完全回归到了女性的性格中。她变得比从前自然多了,再也不需要假装成一副勇敢的男人模样。她的创作风格变得更加纯净而优美。她从缪塞那儿学会了热爱形式,为了美而去追求美。小仲马曾经认为她这时的一个句子简直是由“达·芬奇画出来的,是莫扎特唱出来的”。从此以后,她的手已经受过缪塞的指点,她的耳朵也经过缪塞的训练。而这个成果就是她《旅人书简》。在这些书信作品中,我们对她的友谊有了一个透彻的了解。她直接地吐露了她个人的私情。她描写了那位使她与缪塞分手的意大利医生巴盖罗,她离婚时的法律顾问埃威拉尔,还有她与弗兰瓦·罗林那、尤尔·奈诺等人之间美好而真诚的友谊。而感到多么屈辱,同时又多么悲伤地惦念他们之间的友谊。这些人都是坦率而聪明的人,她经常感到需要同他们交流思想和互通书信。她与他们共同切磋艺术,从他们那儿学到不少的东西。她同当时的音乐家弗朗兹·李斯特等都建立了真正的艺术上的同志情谊。从她从威尼斯发出的信中,尤其是她返回法国以后所写的信中,我们又发现她由于失去了缪塞的友谊而感到多么屈辱,同时又多么悲伤地惦念他们之间的友谊。在这些书信中,我们可以发现她是多么能言善辩。她的词藻在这里倾泻出一片悠长而抒情的波浪。
现在我们看看她的晚期作品,先谈谈她的几篇宁静、富有诗意的小说。
《侯爵夫人》是一个在旧制度下出身名门望族的贵妇人的朴素的故事。她像当时的一般人那样结了婚,也像她们那样接纳了一个情人,但这个情人却不是她内心的选择,只不过是上流社会强加在她身上的人。因而她对此感到十分地腻烦。正是在这种环境下,年轻、美丽但缺乏经验的她爱上了一个贫穷的、饿得半死而又纵情声色的演员。她喜欢他在舞台上的气质,对于来说,他无疑是诗歌的化身。他也感觉到了她的感情,并开始觉得现在只为她一人表演。一天,戏散之后,他们进行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幽会。她羞羞答答,而他呢,恭敬虔城。但在一阵暴风雨般的谈话之后,他们分手了。没有任何抚爱。她只在跪在她面前的他的额上留下一个吻。仅从故事情节来看,这个故事也已经够优美的了。现在,她笔下的女性都是那么贞洁、矜持、精力充沛而又易于感受爱的热情。《西蒙》中的菲亚玛、《冒普拉》中的埃德美、《康素萝》中的康素萝都是典型的少女形象。这些少女的职务就是跳舞、医疗或者驯服男人。
她的《心腹秘书》和《卢克莱卡·芙洛丽安尼》却是两部以成熟妇女为中心形象的作品。在这些作品中,作者把自己的性格作了更直接的表现。在后部作品中,作者探讨了何为贞洁的问题。意大利女演员兼剧作家生了4个孩子,但却由三个父亲所生。作者所要证明的仍是这个演员的贞操。她要我们认识到女性的天性:丰富、健康、永远的热爱、高尚的天性。这种天性是不甘于满足单一的情感的,就像我们的作者那样,她描述卢克莱卡·芙洛丽安尼时写道:“卢克莱卡·芙洛丽安尼就天性而论,——谁会相信呢?——竟像一个小孩子的灵魂那样贞洁纯净。一个女人爱过那么多次,爱过那么多人,人们听见这样谈论她,必然会觉得奇怪……大概她的肌体的肉感部分特别发达;虽然她对那些不讨她欢心的男子仿佛冷若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