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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花摇摇手,说:“我就是个农民,不懂你们这些当官的那些事情。我只知道,这当官的不能忘记一条,那就是为百姓好。说过,党是为人民服务的嘛要是没有我们老百姓,哪里来的党,哪里来的政府,您说对不对?”
别看张大花这一介农村妇女,这一番话说出来,却着实让梁健惊了一下。梁健忙点头称是。他又说:“这件事,是我没管理好下面的人。我在这里跟你承诺,我一定会彻查这件事。但是,我也希望您能帮我一个忙。”
“梁记,您说。只要您能还我爸一个公道,帮十个忙就行。”张大花忙说道。
梁健转头看向窗外,正好能看到街上那条白色横幅。上面那八个血红的大字大喇喇地横在那里,触目惊心。
“您是想让我把这横幅收了?”张大花问。
梁健点头。
张大花苦笑了一下,说:“其实,梁记,您还真是个守信用的人。这横幅,你要收,刚才派个人去也就收了,根本用不着还在这里问我的意见。”
梁健回答:“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
“好就冲您这句话。我答应你。但您也得给我一个期限。多少天,您能还我一个公道?”张大花问。
“十五天。”梁健毫不犹豫地就说。这是,他来的时候就想好了的时间。张大花皱了下眉头,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两人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柯东的水果还没送来。倒是沈连清已经等在办公室门口了,和小五一起站着。张二兵也站在那里,和小五两人大眼瞪小眼的。
看到两人走出来,张二兵立马就走到了张大花面前,轻声问了一句:“谈了什么?”
张大花没说,只是告诉他:“去把门口的横幅收了。另外你先跟其他的人回去吧。准备准备,明天开始给爸爸做道场。”
张二兵愣在那里,问:“姐,你这是啥意思?”
张大花瞪了他一眼,说:“让你去就去,问那么多干什么?爸都不在了,难道你还想让他不安生?”
张二兵被张大花这一声吼,顿时什么都不说了。立马就走了。梁健看着张大花说:“大花姐,谢谢。”
“十五天,梁记别忘了。”张大花说。
梁健点头。
张大花一走,沈连清没忍住,问梁健:“记,什么十五天?”
梁健叹了一声,说:“十五天后,最起码要有一个人来替张荣顺老人的事故负责任”沈连清沉默了片刻后,又问:“那您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梁健没说话。在门口站了一会,还没见柯东过来。梁健就问沈连清:“李端呢?”
沈连清回答:“李秘长和万雄他们在一起。”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梁健问沈连清。沈连清回答:“我刚才出来上洗手间,听到人议论了,就找过来了。”
“带我去找李端他们吧。我比较想听听他们怎么说。”梁健说道。
李端和万雄,还有林家勇他们在一间会议室内,里面还坐着其他两个人,一个是梁健也认识的王大仁,另一个梁健却是没见过。
沈连清开门进去,里面的人都回过头来,看到走进来的梁健,先是一愣,然后立马站了起来。
李端让开了位置,说:“记,您什么时候到的?”
“半个小时吧。”梁健回答。然后走到之前李端坐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看着坐在王大仁下首的那个男人,问:“这位是?”
王大仁立马介绍道:“他是“青溪庄”项目在这里的负责人,叫陈芃。”
梁健看着他说:“既然这位是青溪庄项目在这里的负责人,那么就请他来说说,张荣顺老人事故发生当天的事情吧。”
陈芃一脸为难,回答:“当时我并不在现场,所以并不清楚?”
“那你们有人清楚吗?我不要模糊的,我要具体的真实的。”梁健看着其余几个人。没人敢接话。
梁健又看向李端,问:“你一早就过来了,你清楚情况了吗?”
李端有些不解地看着梁健,问:“这当天的事情,记你上一次过来的时候,不是已经了解过了吗?怎么今天又问了?”
梁健笑了一下,说:“我刚才又听到一些内容,显然证明,我那次下来听到的并非是全部的事实。所以,我想再听你们说说,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是我忘了没记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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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6引咎辞职()
梁健话音落下,除了李端和沈连清外,其余几人的脸色都瞬间白了。
梁健目光逡巡了一遍,没人敢说话,都低着头,各自心里揣着自己的小心思。他动了动嘴角,似笑非笑地问:“没人愿意说吗?”
又静了会,王大仁陪着笑,小心翼翼地回答:“不管怎么样,这次的事情,我们项目方这边是有责任的。我之前跟万雄同志还有林家勇同志都已经商讨了。丧葬费和医药费,都由我们项目方承担,另外,我个人再出十万,作为赔偿。其实,梁记,我们谁都不希望这件事发生,这是个意外”
梁健看向他,说:“这当然是个意外。否则,出事的那天你们就该急了,不会等到今天。”王大仁一听这话,脸色难看了一些。
梁健目光再次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沉声问:“你们真的没人愿意出来说说?”
万雄犹豫着开口:“梁记,我觉得现在这个时候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首要的还是应该先把门口的事情解决掉,否则对我们政府的影响实在太不好了。”
“哼”梁健怒哼一声,斥道:“现在知道影响不好了,那当初你们做出这些事情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想想会不会有今天?”
“我们这也不是没料到么,谁知道这个老头会突然去世了?”忽然有人嘀咕了一句,梁健正盯着万雄看呢,这低低的一声,听倒是听见了,却没看到是谁说的。梁健顿时感觉怒火中烧,火都快从头顶冒了出来。
“刚才的话谁说的?”梁健怒目瞪着他们,问。一阵沉寂,没人敢接这个茬。梁健忽然看到有一个人的脑袋低得特别低一些,正是陈芃。
梁健哼了一声,盯着他,冷冷说道:“既然你们说到了怎么解决的问题,那陈芃先生来说说,这件事应该怎么解决?”
陈芃见梁健叫到了名字,只好抬起了头,可眼神里藏不住的怯意,根本不敢与梁健对视,闪烁着,回答:“他们这么闹,无非是想多弄点钱罢了。”
“是吗?那难道你们之前一直没人出去跟他们谈?”梁健反问。
“谈了。除了医药丧葬等费用,我们愿意另外再赔偿二十万。可是他们不同意。”这话是万雄说的。
梁健听后,看着陈芃说:“如果按照陈芃先生刚才的说法,那阁下觉得他们这心里面的价码是多少?”
陈芃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梁健的脸色,揣摩着,忐忑不安地回答:“我觉得,五十万应该够了吧?”
他话音落下,王大仁跟上一句:“六十万,我刚才说了,我私人再赔偿十万。”王大仁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梁健。梁健明白,他这是在讨好自己。但梁健只觉得厌烦,甚至是恶心。一条人命就因为他们背后的那些龌龊事情,这么没了。可他在这些人眼中,除了万雄之外,没有看到任何的歉意,痛悔。只有对即将会降临在他们身上那些还尚未可知的惩罚的恐惧。一条人命,都不足以让他们心生歉意,那还有什么可以让他们敬畏?
梁健觉得很寒心。是他们的问题,还是这个社会的问题?权与钱,这两者,真的已经超越了生命的价值了吗?
梁健不懂。他记得,曾经有个名人说过一句话。虽然已经不记得那个名人是谁了,但他还记得那句话。
如果一个社会,连生命都不再被敬畏,那么这个社会,或许也不再长久了。
梁健忽然有种深深的忧虑感。他忧虑这个社会,却又忽然间生出一种巴不得的感觉。巴不得它早点重新洗牌,重新唤醒那些人性中已经被丢失的东西,包括良知,敬畏,血性,正义……
可……梁健没有再想下去,这也不是目前的他该想的事情。梁健将心神重新放回到眼前的事情上,经过刚才这一出神,他原本愤然的情绪已经悄然间冷静下来。
他看了王大仁一眼,又看向陈芃,说:“既然陈芃先生认为五十万足够摆平这件事情了,又何必坐在这里看我脸色,听我训斥。何不,立马拿着你们的这些钱,去找他们,用你们的钱去摆平这件事情呢?”
陈芃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梁健不想再多看他一眼,那一副自认为有钱就可以摆平一切的态度,让梁健恶心。梁健转向旁边坐着记录的沈连清,说:“你带陈芃先生出去,务必让他一个小时之内,将五十万交到你手上。如果没有做到,那么青溪庄的项目,就先停一段时间吧。”
“梁记,你这……”陈芃立即就站了起来。梁健没看向他,倒是王大仁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多话,赶紧出去照办。陈芃一脸想怒不敢怒的表情,转身出去了。沈连清也跟着他出去了。
他们一走,李端就主动接过了记录的工作。梁健看了王大仁一眼,开口说道:“五十万是青溪庄项目负责人陈芃先生答应给张家的赔偿,现在已经去取了。王老板的十万,回头也别忘了交到沈秘那里。”
王大仁忙回答:“梁记放心,待会这里一结束,我就让人把十万送到沈秘手上。”
梁健点头。
万雄在旁边欲言又止,犹豫了好一会儿,问:“六十万,张家的人肯吗?”
“当然不会肯。要是你,你肯吗?”梁健盯着他,问。
万雄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梁健也看出来了,这件事,万雄可能涉及并不深,最主要问题还是在林家勇身上。只不过,他现在心里火气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