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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市长不仅参加了,晚上还陪了酒。由于是大学教授,虽然也是官方的宴请,但与接待中央和省里领导毕竟有些不同,多了些闲聊的气氛,少了些应酬。宏市长知道蔡教授不仅有文化,而且有酒量,不仅有酒量,还会以很多不同常人的新思想、新观点来祝酒。
或许是想给梁健开开眼界的机会,宏市长对梁健说:“晚上你就跟我们一起吃吧,搞搞服务工作。”梁健遵命。
酒过三巡,宏市长就向蔡教授提出了一个问题:“蔡院长,其实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今天正好有机会向您请教一下。”蔡教授说:“客气了。宏市长尽管问,我们一起探讨。”
宏市长说:“在我们的工作和生活之中,到底是奢侈好,还是节俭好呢?中央一直三令五申的强调节俭。节俭也一直是我党的优良传统。可我们也看到,有时候‘适度’的‘浪费’却有利于促进消费,拉动就业。我担任市长以来,也比较关心消费问题,发现一个地区有时候大家都有些‘浪费’,花钱多,这个地方就越繁荣,如果缩手缩脚,不敢花钱,来往进出的人也就少,发展也就慢,老百姓的生活也富裕不起来。简单的说吧,我们如果今天是在机关食堂吃饭,不在这家大酒店吃饭,这里的服务员就少了一天就业的机会,对吧?”
蔡院长一直认真的听着,宏市长说完之后,他略作沉吟,笑说:“宏市长啊,怎么说呢?这真是一个巧合,您思考的问题啊,我也在不同时期考虑过。对于“简”和“奢”这个问题的考虑,我们过去一直是从道德的范畴来考虑。比如“简”就比“奢”在道德意义上占据优势,但如果我们不是从道德感上,去考虑这个问题,而是单从经济学和社会发展的角度去考虑,很可能会得出不一样的结论……”
宏市长颇感兴趣地“哦?”了一声,“蔡院长给我们大家说说,也让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来看看这个问题。”
大家知道蔡院长肯定会有新奇的说法,都暂停了把盏言欢,听蔡院长说下去。梁健也对蔡院长的观点很感兴趣,他一边让服务员为大家的茶杯里续茶,一边留神的听着。
蔡院长见大家郑重其事,兴致颇高:“大家应该知道,春秋战国时期,齐国有一位著名的改革家,叫做管仲吧?”大家都说知道。
蔡院长说:“管仲的经济思想中,有一种很奇特的观念,这在当时是很不容易的。这个观点就是鼓励消费。他甚至提倡奢侈。这在古往今来的治国者中不能说绝无仅有,至少也是凤毛麟角了。
“在他的专著《管子》中专辟一文《奢靡篇》。提出“俭则伤事”的观点,在他看来,大家都不消费、都节省不花钱了,就会造成商流通的减少,从而妨碍生产盈利的活动,故曰‘伤事’。什么是商,商就是用来消费的。没有消费就没有商。如何才能推动消费?他的答案是,多多消费,甚至可以奢侈地去消费。
“管仲的这种说法,在正统的中国学者看来,有点异端邪说了。即使在今天的我们看来,作为一个合格的共 产 党人看来,似乎都是难以接受的。数千年来的中国学者,很多也是管仲的信奉者,一遇上他的这个观点,要么视而不见,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百般替管仲声辩。直到近世,历史学家郭沫若才给予了合理的解释,他说管仲是肯定享乐而反对节约的,他是重视流通而反对轻视商业的,他是主张全面就业而反对消极赈济的,为了能够全面就业,他提倡大量消费,甚至主张厚葬。
“他的重点是放在大量消费可以促进大量生产这一面。他倡导奢侈的理由是,‘丹砂之穴不塞,则商贾不处。富者靡之,贫者为之’,就是说,只要不人为地堵塞利源,商贾就会日夜不息地从事运营而不知休息,而富裕的人只有不断消费,贫困的人才有工作可做。他甚至还建议,在煮蛋之前要先加雕刻。这就是管仲关于‘奢侈’的见解。这也是历史上仅见的对奢侈敢于说这些话的政治家”
市委宣传部一位女副部长,似乎有些不同意这个观点,见蔡院长说完了,说道:“可这会不会是管仲在为自己的奢侈生活开脱呢?”
如果是换了别人这么提问,也就是对蔡院长观点的质疑了,但这位女副部长颇有姿色、也很会在酒场上制造气氛,大家都知道她,她这么问,无非是想让酒宴更有气氛,有点针锋相对的气氛,更有利于祝酒。宏市长因而也不打断她。
梁健也颇希望看到蔡院长怎么辩驳,也就认真听着。蔡院长继续说道:“我们的女部长提出的问题挺好,但我觉得,我们首先应该看到,管仲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他专门在中讲奢靡,并不仅仅是为自己着想。他还谈到一个非常先进的观点。他说,每当年岁凶歉的时候,人民没有本业可作,国家就应该进行宫室台榭的修建,以促进人民就业,尤其是要雇佣那些丧失了家产的赤贫者。这时候修筑宫室,不是为了享乐,而是为促进就业,平衡经济。
“这种通过政府的固定资产投资来刺激经济复苏、促进就业的做法,西方人在两千多年后才学习到手,以1929年的世界大战萧条为例,当时的美国、德国等无一不采用这样的政策,才走出了低谷。而当时齐国,在管仲倡导消费的情况下,商业迅猛发展,国家实力强大起来,以致管仲在世之年,齐国成为了当时的霸主。我们不得不看重,其中的合理性。”
蔡院长一席话讲完,宏市长首先鼓起掌来。宏市长说:“蔡院长不仅下午给我们全市处级领导干部上了很好的一课,现在又给我们在座的同志,补了一课。”蔡院长笑说:“这一堂课,我就不收课时费了”宏市长笑道:“既然不收钱,那就收酒吧。我们大家一起举杯敬敬蔡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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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送女宁州()
梁健对蔡院长所讲虽然不能完全认同,但也的确有不少启发,只可惜在官场和酒场上,很多有价值的观点,也不过是喝酒的佐料或者搭讪的谈资,不会被深入的思考。……
晚饭之后,接下去的活动,宏市长借故没有参加,由女部长全权安排了。在回去的车上,宏市长慢悠悠地问梁健:“今天,蔡院长讲的那些,你同意吗?”梁健心想,难道宏市长是在考自己?
梁健道:“很有启发。”宏叙“哦”了一声,换了个姿势靠在靠背上,道:“说来听听。”梁健略作沉吟,道:“那就是,很多事情,我们不能单从道德的层面来考虑,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从道德层面来考虑,也无可厚非,但作为一名领导干部,也许还得从经济的、管理的角度来考虑问题。我想,管仲应该是从这个角度来考虑问题的。”
宏叙似乎缓缓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是啊,作为一名领导,不仅要会做道德上的好人,还要做工作上的‘能人’。这个能,就要懂历史和懂经济。但是,这个道德上的‘好人’,却也不能丢。我们的基础是普通的老百姓,老百姓更喜欢看到一个‘好领导’。所以,关于‘奢侈’的这种见解,作为一名大学教授,蔡院长这么说,我们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作为一名领导干部,比如我这个市长,肯定就不可以这么说,即便我知道道理是这样,也不能这么说,因为老百姓接受不了。
“因为老百姓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公平的政府。老百姓固然看重就业,消费能够拉动就业,但他们更关心谁在‘消费’,谁在‘奢侈’,如果‘消费’和‘奢侈’的不是你,而是别人,你只有干活的份,那么心理就会不平衡,就会不稳定……”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宏叙一改往日的沉默,说了很多自己的想法。梁健感觉,宏市长似乎通过这件事,在教育他看问题的角度和分析问题的方法。等宏叙说完,梁健道:“宏市长,你的观点,又让我学会了看事物的另一面。”
宏市长笑道:“今后的工作中,我们还会碰到很多不同的观点,不同的议论,等你到了一定层面的领导干部,掌握了一定的权力,很多人都希望来影响你,来说服你,你在决策的时候,就必须学会处理这些不同的观点、不同的信息,然后拿出自己的决策来,这件事不容易啊慢慢学吧”
梁健有些感动,道:“是的,宏市长。”
宏叙点点头,让司机打开了汽车cd,一下子,莫扎特的音乐充盈了整个空间,直到镜州宾馆。梁健送到门口,宏叙脚步不停地说:“不用送我上去了,你回吧。”梁健也就不再坚持。
后来,梁健跟胡小英谈起那天晚上,宏叙在车上跟自己说的话,胡小英道:“梁健,你真该感到幸运啊,宏市长以前似乎是很少跟下属或者秘,谈论他的看法和观点的。你享受到的待遇,让我都有些嫉妒了。宏市长是在有意培养你思考问题的方法,你可要多留意,多上心。”
梁健不知胡小英说得是否确切,不过那样的谈话,的确让梁健的视野更加开阔,对问题的看法更加多元,他觉得以后还真的得更加上心。
一星期后,省委副记秘冯丰打来电话:“梁健,告诉你两个好消息。”每个人都喜欢听好消息,梁健道:“冯大哥,我听着呢”冯丰说:“第一个好消息是,马记没有同意镜州市委要调整建设重心,否定了谭震林记提出的重点开发凤凰景区的设想。这等于是说,下一步镜州市仍旧是以北部新城作为开发建设的重点。”
听到这个消息,梁健十分兴奋:“冯大哥,太谢谢了。我们的辛苦没有白费,冯大哥可在其中帮了我们大忙。”冯丰说:“兄弟,你太客气了。”梁健说:“这消息,宏市长已经知道了吗?”冯丰说:“我没有直接跟宏市长打电话,而是先打给你了。”
梁健知道,冯丰这等于是把报告好消息的机会,留给了梁健。梁健当然明白,又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