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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义表现的还算平静,他缓步走了过去,打开了白色床单。
那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那一张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看得出来,父亲临走的时候是开心的,是高兴的。
八年!
压抑在内心八年的伤与痛,积累在体内八年的悔与恨。
如今,儿子终于站起来了,成为了举世瞩目的英雄。所以,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因为执念,让他一直活着;因为仇恨,让他不敢闭目;因为怨念,让他苦苦支撑。
如今,执念已松,仇恨皆散,怨念成灰。
人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郭松林选择离开这个世界,是因为内心想念自己的妻子。他不忍自己的另一半与自己阴阳两隔。所以,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与妻子共赴黄泉,一同踏入鬼门关,相聚奈何桥。
“陈姐姐。”郭义轻声安慰道:“莫哭。也许,这并非一件坏事。”
“啊?”陈安琪的哭声戛然而止。
“若没有了魂,活着也只是一具尸体;若没有了牵挂,离开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郭义的眸子清澈透明,他看着陈安琪,眼神似乎带有魔性,能够让陈安琪激动的情绪平缓。他缓缓的说道:“如果我是父亲,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小义……”陈安琪轻声哽咽。
父亲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就算自己出手,也不可能把他救回来。
而且,父亲自愿走上这样的一条路,郭义也无能为力,就算是真的把他救活了,恐怕他还会第二次选择离开。
再说了,他的离开很安然,也坦荡,很欣慰。
郭义站在床边,深深的鞠三躬。
“小义,现在该怎么办?”陈安琪乱了方寸,父亲一走,后事要办。她一个女人,如何办?
“带父亲回郭庄。”郭义坚定的说道:“死者为大,入土为安。我父为郭家做了这么大的贡献,理应供奉在郭氏宗祠!”
咚咚咚……
此时,一个小护士气喘吁吁的跑来。
“霍院长。”小护士轻声喊道。
“没看到我在忙吗?”霍启华没好气的回道。
“可是……”小护士一脸委屈,瘪着嘴:“我们找到了死者的遗书。”
“给我!”郭义转身看着小护士。
小护士哆哆嗦嗦的把遗书递给郭义。
一个牛皮纸信封。
一张雪白的纸,上面是郭松林苍劲有力的字迹:
郭义,我儿。
苍天有眼,大仇得报,吾心快哉。
惟心中有恨,不能长存;亏欠吾妻,八年有余。心心念念,凄凄惨惨戚戚。
为上不尊,是为不孝;为下不养,是为不仁。
不仁不孝之名,刻骨铭心,不敢相忘。
古语云,相一人,择一城,安一生。
然,人已走,城不再,命已归!
郭义,我儿。
为父深知,八年之苦,非常人能耐;八年之痛,非常人能忍。
吾儿能归,深感欣慰。
但有一言,不吐不快。
母之死,应另有其人。其阴谋阳谋,不敢断言。燕子门力强势广,河东陈家向来交好。一朝倒戈,定然有因。望吾儿能明察秋毫,不可不见舆薪。
郭义,我儿。
人生之路漫长,为父之路已绝。
辉煌虽不再,凛冬却已过。
未来之路,你一人独行,当谨之、慎之;安琪吾女,虽为养女,却情感至深,胜过至亲,当亲之、信之。
吾儿。
为父之命当绝,与他人无关。
勿念。
郭松林绝笔。
看完这一封遗书,郭义双手颤抖。
父亲苦苦煎熬了八年,一个正常的人遭受如此沉重的打击,谁也不能坚持下去。但是,他却一直煎熬,等待了八年。直到逼死母亲的凶手死了,他才松了内心的那一口气,他才敢放下心中的负担,坦然的走上那一条不归路。
也罢!
人终归是要走的,至少父亲走的坦然,走的舒服,走的安详。
若是抱憾而死,恐怕郭义要自责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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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剥夺郭姓、族谱剔名()
na市。
郭庄。
郭松林之死的消息瞬间传开,不少人惊叹不已。对于郭松林,很多人都已经有些印象模糊了。真要说起来,对于郭松林的印象怕是已经有近十年了。
八年前,郭家遭难,郭氏家族并未出手协助,反而落井下石。尔后,郭松林因为承受不住丧妻之痛,家破之恨。所以病倒在床,一躺就是八年。而郭氏家族的人更是从未前往江南市探望过一次。对于郭松林这个郭氏后人,他们觉得无足轻重。
“四爷。”此时,有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来人是老大的小儿子,郭金贵。
老大十多年前就死了,留下几个儿子,都没什么出息,基本上都在郭氏集团任职。一个个都要看四爷和五爷的眼色过日子,日子过的别提有多憋屈。不过,人一旦被奴性惯了,很快就会习惯这样的生活。
“什么事啊?”四爷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褂子,坐在大厅里喝茶。
“刚刚得到消息。”郭金贵焦急的说道:“听说郭义那小子要把郭松林的尸体弄到郭氏宗祠来举办追悼会,而且,还要把郭松林的灵牌放在祖宗牌位上。”
“什么!”四爷一听,脸色微沉。
“四爷,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郭金贵急忙补充到,似乎要撇清关系。
“放肆!”四爷脸色勃然大怒,道:“郭庄有规矩,死在外头的郭氏后人,一律不能进宗祠。另外,郭松林有什么资格被后人供奉?!”
怒了!
四爷彻底怒了!
郭松林不过是自己的后辈,又有什么资格进入宗祠?区区一个落魄的后辈,还敢把灵位放于祖宗灵位上,这不是岂有此理吗?四爷能不怒吗?
正当四爷准备出门的时候,五爷带着郭旭东等人急匆匆的赶来了。
“老五,看来你已经知道消息了。”四爷眯着眼睛。
“是啊!”五爷点头,道:“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毕竟,你年长与我。”
“哼!”四爷一甩袖子,道:“郭松林,无德无功之辈,又何德何能敢入郭家宗祠?若是让他入了郭家宗祠,那我们岂不是要被祖宗戳脊梁骨了?”
“你说的没错。”五爷点头,道:“此事干系到我郭家之威望。若是让郭松林入了宗祠,怕是……被我们的后辈所看不起!”
“老五,那此事你看如何?”四爷问道。
“后天便是郭老太公的百岁寿辰。”五爷踱步,低头沉思:“倒是可以借此机会大肆发挥,坚决不允许郭家小子把郭松林遗体放入宗祠。到时候,我们可以动员郭庄千号人马,相信郭家小子不敢乱来。”
“哼!”此时,一个肥头肥耳的大肚婆咬牙切齿,道:“这小子把我儿子的车骗走了,这一笔帐我还没跟他算呢!”
郭平低着头不敢说话。
保时捷钥匙被郭义拿走,他只能对老妈说是被郭义骗走的,哪里敢提赌博半个字?
郭杰等人幸灾乐祸。
四爷冷笑一声:“妇道人家,现在商谈大事,你们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自己解决去。”
大肚婆缩了缩脖子,公公的脾气她可不敢冲撞。郭长和在一旁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父亲,郭义那小子如此猖狂,不把你和五爷放在眼里。”郭长和站了出来,道:“不如,干脆把他轰出郭家,剥夺他的郭姓。从此以后,他便再也不是郭家之人。如此一来,他还敢入郭家宗祠不成?”
四爷愣了一下。
郭长和的这一招果然够阴险,够狠毒。
四爷下意识的看了老五一眼,老五笑了笑,道:“四爷,郭家之事,全凭你来做主。”
“嗯!”四爷满意的点头,他捋了捋胡须,道:“既然如此,那就下一份诏告书。从此以后,郭松林一脉剥夺郭姓,从郭家族谱剔名。禁止郭松林一脉任何人进入宗祠。”
“如此一来,郭义便再也不敢来郭庄了。”
“哼哼。他敢来,我就好好收拾他。”
一帮人纷纷叫嚣道。
此时,四爷对一旁的老五说道:“五爷,诏告书就交给你去办了。”
“呃……”五爷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老四竟然如此阴险。本来他并不想参与其中,却硬生生被他拖下水。五爷深吸了一口气,道:“也罢,既然四爷吩咐,我哪敢不从。旭东,这事你得替四爷盯紧了。”
“是,父亲!”郭旭东点头。
没多久,郭庄的公示牌上,一纸罪状书贴了出来。
痛诉郭松林八大罪状,为上不尊、不孝、不仁、不义。十年不曾尽孝,不曾入宗祠敬拜,不曾探望郭家列祖列宗,不曾看望郭家长辈……
总之,八大罪状写满了诏告书。
最后公布,郭松林一脉被剥夺郭姓,族谱剔名,驱逐出郭庄。
消息一出。
一片哗然。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郭采洁看到公示牌,立刻找到了四爷理论。
“哼,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四爷看着郭采洁,冷笑道:“你父亲和郭松林同出一脉,怎么?难不成你家也想和郭松林家一样,被驱逐出郭家?”
“郭庄可不是你的一言堂。”郭采洁竭力辩驳,道:“郭长和夺走了郭义母亲的产业和别墅也就罢了,没想到,现在你们竟然把他们一家驱逐出郭庄,你们还有一点儿良知吗?”
砰!
四爷勃然大怒,脸色阴沉:“你再敢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你要不客气就不客气!”
别看郭采洁这丫头平日里温婉淑女,一旦触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