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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煜将空酒杯随手放到桌上,便径自拉着穆锦萍与窦坤擦身而去。
而从始至终被忽视彻底的庆阳公主却是脸色阴翳,砰的拍下筷子,连招呼都没与人打了一招,便起身带着使者团随后也离开了。
“王爷,萍儿,你们可算是出来了。”穆锦逸早就先他们一步离席等在外边,见人出来,忙迎上前道。
“大哥你出来啦,我还以为你得再应酬一会儿,都没想着叫你。”穆锦萍看到自家大哥还愣了一下。
话音刚落,就挨了穆锦逸一个瞪视,“我看你这不是以为我要应酬,是眼里只有王爷,压根儿就没想起我这个大哥吧?”
穆锦萍脸一下就红了,撅了撅嘴没反驳,倒是高煜笑得如沐春风。
“怎么没见严箐呢?”尽管被大哥打趣得尴尬,穆锦萍还是仍忍不住疑惑。
“我刚到那会儿,他就有事先走了。”高煜道,“走吧,正好一道,本王送你们回去。”
对此,兄妹俩没有异议的接受了。他们来时的马车就是王府安排的,回去不走路,便只能指望着被捎带一程了。
庆阳公主直到三人离开,才带着人走了出来,脸上的伪装早已卸了个干净,阴沉如水。
“公主,我看这天朝陛下就是成心戏耍咱们!”张虎脸色铁青,“达成和亲意愿之前就说清楚了,公主要和亲的对象是安胤王,可眼下看来,他们分明就是想耍赖!”
庆阳公主冷哼一声,“先回驿馆再说吧,和亲既然是铁定的事情,他天朝陛下就总得给出个说法,一国君主金口玉言,若是出尔反尔,那才是自己打脸。”
张虎听她这么说,便暂时按捺住了暴躁脾气。他虽然性子直,却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自始至终,谢桓都惬意依旧,丝毫没有今儿这事儿而影响到半点心情,这让庆阳公主看得相当不爽。
冷哼着瞪了谢桓一眼,“谢大人倒是惬意,真不知道父皇派你来是干嘛的!”说罢当即愤愤甩袖而去。
张虎和使者团其他人对谢桓也是颇有微词,不过碍于对方身份,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谢桓挑了挑眉,对此却是毫不在意,勾着唇角的样子很是高深莫测。
一行人几乎是踩着高煜等人的步伐紧随其后出的宫门,眼看着马车扬尘而去,庆阳公主藏在衣袖里的手几乎要攥出血来,指甲深深陷进掌肉,那疼痛却丝毫没能缓解此时的难堪。
而与庆阳公主心情截然相反的,马车里的三人却是有说有笑,人手一壶温茶,竟是比宴席上要随性惬意得多。
“对了,有件事我得给你们说一声。”高煜咂了一口茶,忽然道。
兄妹俩闻言一愣。
“穆锦瑶得了父皇的宠幸,已经被册封为答应了。”高煜看了看兄妹俩的脸色,见并无异样,这才接着道,“说来这穆锦瑶倒有些本事,这批新选的秀女父皇谁也没碰过,就唯独宠幸了她,而且非但如此,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父皇他现在大多留宿在她的琼瑶宫,算得上是夜夜笙歌。”说到这里,脸色颇有些不自然,毕竟议论的是自己的父皇。
兄妹俩对视一眼,对于这个消息是真的挺惊讶的,都没想到,这穆锦瑶还有这本事。不过提起穆锦瑶,穆锦萍倒是不由想起春丫来,春丫当初出宫给自己通气儿这事儿还一直压在心头呢,奈何之后一直没找着机会见上一面。
想到这,穆锦萍便看向高煜,“对了王爷,有件事儿还得麻烦你一下。”
“什么事?”高煜见她一脸慎重,不禁有些好奇。
“就是春丫,你可不可以帮我多留意一下?”穆锦萍纠结着眉头,本来是想说让高煜安排两人见上一面,想了想还是改变了主意。
“就这事儿啊。”高煜点点头道,“当然可以,不过,是因为上次她出宫找你那事儿么?”
“嗯。”穆锦萍点点头,“其实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这心里怪怪的。”
“知道了。”高煜道,“我会让人留心的。”说着,便伸手拿掉穆锦萍手上已经凉掉的茶,给她换了杯热乎的,“忘记让人备暖壶了,用这个凑合着吧。”
穆锦萍双手捂着茶杯笑了笑,“无妨,其实也没多冷。”
穆锦逸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嘴角不由勾起满意的笑弧,不过想到妹子提到的春丫那事,还是暗暗给记在了心里。之前便听过萍儿提及过,当时也的确觉得春丫举动引人深思,都是后来事务繁忙给疏忽了。
穆锦逸正在神游,就听高煜忽然道,“锦逸,咱们算是一家人了吧,往后可别再和本王生分,有空的时候不妨多到王府走动走动,当然,你要是能带上萍儿那就更好了。”
穆锦逸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就在这时,马车却突兀停了下来。
“什么事?”高煜眸色一凛,皱眉询问道。
“王爷,是属下,严箐。”严箐平板的声音隔着帘子传了进来。
话音落下,马车便再次跑了起来。
穆锦萍瞥了厚重的帘子一眼,先前知道严箐是去办事都不觉得好奇,这会儿人回来了,反而有些好奇起来。
高煜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也没避讳,直言道,“严箐之前离开,正是因为刺客一事。”
“这事儿应该不那么好查吧?”穆锦萍闻言皱了皱眉。
“是不容易,但也并非查不到。”高煜道,“只要有做,便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想了想,随即喊道,“严箐,进来。”
严箐当即掀帘钻了进来,抱拳道,“王爷有何吩咐?”
“事情可是有进展了?”这事儿高煜本来是打算回王府再问的,不过见兄妹俩似乎都很想知道,便干脆现在问了出来。
对于高煜此举,严箐眼底划过一抹诧异,但面无表情的脸却没有半点变化,“是的,属下得到消息,并经过证实,那批刺客是谢桓安排的。”
“谢桓?”高煜和穆锦逸对视一眼,“这么说,两批人马都是大周安排的?”
“是的。”严箐点点头,继续道,“不过,据属下调查,谢桓安排的都是咱们天朝人,而且,还是背地里安排的,庆阳公主并不知情。”
“我那天带去王府的那把剑呢,剑上的毒是什么?”穆锦萍问道。
高煜道,“只是暂时致人昏迷的迷药而已,并不伤及性命。”
“这样……”穆锦萍食指点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这么说,对方其实并非真的想要我的命,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对方想要栽赃嫁祸的对象并非是大周公主,而是天朝这边的什么人?”
“不排除这个可能。”穆锦逸点点头,“看来,这谢桓比咱们想象中的,还要不简单。”
高煜赞同的点头,“而且此人表面温文尔雅,实则狂放不羁,我看他也未必有把庆阳公主甚至大周放在眼里,这大周皇帝重用这么一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养虎为患。”随即看向严箐道,“和亲的事本王会尽量让父皇拖上一段,至于谢桓这个人,务必严加监视。”
“是。”严箐抱着拳点头,“属下知道了。”
高煜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说罢,严箐便利落转身,掀帘出去脚尖在车辕上轻轻一点,便纵身跃起消失在了夜幕深处。
严箐一走,穆锦逸才道,“和亲一事继续拖延,会不会不妥?今日那庆阳公主应该气得不轻,怕也是忍耐到了极限,这样真的没有问题么?”
“哼。”高煜不以为然,“和亲是他们大周上赶着凑上来的,越是拖着,他们越是着急,但肯定不会主动毁亲,就算忍耐到了极限,他们也只能继续忍耐着等下去。”顿了顿才叹气道,“本来和亲一事父皇也是有诚意的,不然也不会同意,倒是多亏了太后,要不是她和庆阳公主他们沆瀣一气,父皇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洞悉大周狼子野心。”
小人得志()
时间流逝,很快就到了三月春暖花开的时候,而正在胭脂行坐镇的穆锦萍却迎来了个意料之外的客人。
看到带着两名宫女在柜台前颐指气使挑挑拣拣的穆锦瑶,穆锦萍微微皱了皱眉,美好的一天,就这么被破坏掉了,真是郁闷。她还记得去年在街上看到张氏母女鬼鬼祟祟的事情,还以为这母女俩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却是不想别的没发现,反而摇身一变成了皇上的妃子。
穆锦萍正想着,就听砰的一声,穆锦瑶将手上的胭脂盒重重拍在了柜台上,一脸刻薄道,“啧,还京城第一胭脂行,这卖的都是什么破烂玩意儿?”她瞥了眼对面敢怒不敢言的沧月一眼,笑得愈发刁钻得意,嘴上就越是不留余地,“胭脂色彩暗淡就罢了,还颗粒粗糙,还有这粉面,啧啧,瞧这都是什么东西,捻着都硌手呢,还有这面膏,都是什么味道,简直难闻死了!”
随行的一小宫女战战兢兢的道,“娘娘,要不咱们去别家吧?”
啪的一声,穆锦瑶甩手就给了那宫女一巴掌,惊得另一名宫女当即瑟缩的低下了头,将附和的话给咽了回去。
“不知死活的东西,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么?!”穆锦瑶虽是在喝骂宫女,眼睛确实挑衅的瞥向不远处的穆锦萍,“本宫要怎么样,还轮不到你个贱婢来指手画脚!”
宫女真是冤枉死了,捂着被打的脸眼泪啪嗒直掉,却咬着下唇愣是没敢再发出声来。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说得不对触怒了主子,明明在宫里脾气算是挺好的,怎么进了这碧雪轩就跟变了个人似得?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她是不敢再乱开口了。
穆锦瑶的虚荣心在打骂宫女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才转身看向沧月,下巴微扬道,“掌柜的,把你们碧雪轩最好的胭脂水粉拿出来给本宫瞧瞧,要是再敢随便那些劣质品敷衍坑蒙本宫,当心本宫摘了你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