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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若君眼眸闪了闪,突然开口道:“可是与你的惜儿有关?”
若是以往,苏若君这般说,闻墨弦定会淡淡
瞥她一眼,可如今她却微微僵了僵。
苏若君自然看出她的异样,微微笑了笑:“可是流惜姑娘终是对你表明心迹了?”
闻墨弦脸色有些错愕,怔怔地看着她,神色看起来有些好笑。随后她有些颓然靠在椅子上:“你都看出来了,偏生我傻不自知。”
苏若君见状敛了笑,正色道:“莫非阿墨接受不了她那异样的感情,又不知如何应对,这才烦恼。”
闻墨弦挑眉看了她一眼,无奈道:“你当明白,我并非迂腐之人,此等事情也非是不曾见过。”
“那是阿墨你对流惜姑娘并无意思?”
闻墨弦抿了抿唇,抬头看着零星落下的合欢花:“你晓得,我们之间的感情太过复杂,我甚至都没办法对它下定义。可这几日我想了许多,若说我对她不曾动心,那我也不会如此乱心。”
苏若君皱眉:“那为何?”
闻墨弦伸手接住一朵残花,声音有些飘乎,还带着丝自嘲:“若君,我这样的人,是没资格拥有那样的感情的。”
苏若君心里一痛,脸色也变了,疾声道:“阿墨!”
第三十章()
“若君。”闻墨弦声音不高,却是拦住了她的话:“你不必再宽慰我,你和宫伯伯其实都明白,我能活到现在已然是个奇迹了。所以我很知足,至少老天给了我十年时间,让我能有机会为苏家讨回那笔债,也终究让她好好的回到了我身边。你们为我做的够多了,好好为自己活着,好么?”
苏若君胸口急剧起伏,眼睛也开始发红,她忍不住狠狠拽住闻墨弦的衣襟,低声吼道:“闻墨弦!你还知道我和师傅为你费了多少心血啊!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心血么?师傅心里一直为自己的失误耿耿于怀,殚精竭虑替你寻药,你以为这炎心草是谁给我的线索!我苏若君也是为你耗尽心力,可你居然跟我说,十年就够了!难道我们熬了十年,就是让你了了心愿,无牵无挂的去死么?!”
苏若君气得浑身发抖,甚至恨不得甩她一个耳光。
原本隐在暗处的紫曦见到这个情景,赶紧掠了出来,将苏若君拉开:“若君姑娘,你别生气,主子身子不好,你别这样。”
苏若君被她拉开,气晕的脑袋这才缓了过来,看到闻墨弦面无血色的坐在那里,神色隐忍而痛苦,心下顿时懊恼,自己气昏头了!连忙过去给她诊了诊脉,还好只是一时情绪起伏太大,并没大事,这才沉默坐在一旁,半天没有说话。
半晌后,闻墨弦才低低说了声:“对不起。”
苏若君深吸几口气:“我要的不是这个,你向我保证过不会有这种念头,这是最后一次。”
闻墨弦看着她,无奈点了点头。
见她乖了些,苏若君缓了缓脸色,复又问道:“你真得要放弃流惜姑娘么?”
闻墨弦眼中蓦然沉郁下去,神色也有些低靡。
“若君,没有人比我更能体会失去生命中最重要人的感觉,我……我怕我给了她希望,最后却让她陷入绝望。”
苏若君看着她眉宇间的苦涩无奈,心里也在发疼。随后她摇了摇头沉声道:“阿墨,我明白你的想法,可是这段时日以来,连我都能看得出来,你在她心里的分量有多重了。你不接受她的感情,除了让她如今多遭受痛苦磨折外,可能缓解她可能……可能失去你的痛苦?”
闻墨弦眼里闪过一丝挣扎:“至少……至少她可以遇见一个更……”
“阿墨,你一向聪明,怎得偏偏在这里失了清醒。你身子如何,她心知肚明,可她依旧做出了这个选择,你怎能不问她得意思,直接替她做了决定!”
看着闻墨弦低头不语,她直接开口道:“你当年都把人家买回来做童养媳了,怎得长大了,你就不要人家了!”
闻墨弦一愣,随即脸上竟是透了丝红晕:“当时我年幼懵懂,哪里又算得数。”
“白纸黑字签的契约,你那定情信物都送了,怎么算不得数。”
眼看闻墨弦抿着嘴,就是不肯松口,苏若君顿了顿:“你家童养媳已然三天不曾回过西苑了。”
闻墨弦迅速抬头,急急问道:“什么?那她去哪了?”
苏若君若无其事道:“这几日你们似在冷战,我也不好多去打扰,今日原本是去找她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何事,西苑下人说三天前早间她出了门,至今不曾回来。”
闻墨弦眼里有些焦灼:“她在苏州又没落脚之处,能去哪里?”
苏若君随意道:“不是还有一个林公子么?说不定是去寻他了。”
抿了抿嘴,闻墨弦垂下眼睑思索了片刻,随即开口道:“紫曦。”
紫曦连忙上前:“主子。”
“派人去找一下流惜姑娘,弄清楚她如今在哪儿?”
“是。”
苏若君看到她蹙着眉头,也不再打击她:“你别急,流惜姑娘对林公子无意,不会被勾走的。”
闻墨弦眼里却闪过一丝忧虑,“若真是如此也就罢了,我是怕她出事。”
“出事?怎会?”闻墨弦回来的那日,她就去寻过顾流惜,顾流惜并不如闻墨弦一般很颓然,甚至还问过自己闻墨弦身子状况。若非闻墨弦说,她都看不出来顾流惜被闻墨弦打击了。按理不会因为这事,而做傻事。
“我了解她,这时候即使她不来见我,也不可能随便离开西苑,定是遇到了什么事脱不开身。千面狐狸有消息了么?暗影楼那庄生意失了手,可有其他人接手?”
见闻墨弦这般模样,苏若君也严肃起来了,要是顾流惜真出个什么事,怕真是要了这位的命了。
“前几日苏彦已然拷问了几人,没听他们提过这个问题。而且那几人已经派人送去暗影楼传讯点,也明确告知暗影楼不许再接这笔单子,所以应该不会有人再对她出手。”
闻墨弦敛眉,片刻沉沉开口:“查天岳山庄。”
苏若君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时,她顿了顿:“阿墨,其实无论你做何种决定,你都改变不了,顾流惜对你已然上心了的事实。当年不过六岁的人,能在分离十年后对你如此,又怎会因你的拒绝,轻易放弃。如果你真得怕她痛苦,就该千方百计活下去。”
闻墨弦垂下头,眼里不知是喜是悲,良久后院内响起一声略带愁苦的轻叹,院中的人缓缓步入房内,整个墨园寂静无言。
苏若君在发现顾流惜三日不曾回来后,其实已然派人去寻了。有了闻墨弦发话,她让人着重查了天岳山庄,到了午时天岳山庄那边探子就传来了消息。
苏若君看了看传来的讯息,眉头皱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忧虑。一旁的苏彦疑惑道:“怎么了?”
苏若君将手里的纸条递给他:“流惜姑娘怕是出事了。”
苏彦还未来得及回答,闻墨弦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出了什么事?!”
声音依旧清雅如初,可两人具都听出其中透着得焦急。
苏若君知道瞒不住,低声道:“查探之人买通了一个丫鬟,说是三日前庄里来了一位姑娘,年龄样貌同流惜姑娘很是相似。只是……”
“只是什么?”闻墨弦脸色有些苍白,急声问道。
“只是好像受了伤,进庄子就昏迷了,到现在……还没醒。”
闻墨弦只觉心口一痛,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惊得苏若君两人慌忙来扶。
闻墨弦抿着嘴,拦住苏若君替她把脉的动作,闭了闭眼后,看着二人沉声道:“去天岳山庄!”
苏若君有些无奈地看着自上了马车,便一直沉默不语的闻墨弦,伸手替她把了脉,随后掏出瓷瓶,倒了一颗药丸给她服下。
“我费了许多精力才让你好了些,你再这样折腾,非要让我的努力付诸东流不可!”
闻墨弦歉意地看了她一眼,却依旧没说话,一双烟眉蹙得死紧。
“我知你忧心,但是有我在,定然不会让你的惜儿出事的,你莫要忧思太重。”
“我……我只是懊悔,我早该料到她会去天岳山庄,要是让他们留意些,也就不至于让她冒险了。”闻墨弦眼里满是后悔,嗓音沉郁。虽说她相信苏若君,可是她更清楚顾流惜的功夫,能让她昏迷三日未醒,绝不是小伤。一想到这,她一颗心就拧了起来,慌得不行。
苏若君拍了拍她的手,无声安慰她,一路颠簸后终是到了天岳山庄。
苏彦让人递交了拜帖,片刻后,一位一身锦服的长须男子满脸笑意地迎了上来。
“苏贤侄今日怎得有兴致来天岳山庄了?他们不识得你,让你等在这,是岳某失礼了。”
天岳山庄虽说是江湖门派,可是苏彦在苏州是第一大商户,天岳山庄的产业许多都与苏家有所往来,岳池旭自然不会轻视他,听得他前来拜访,立刻迎了出来。
苏彦鞠了一礼,朗笑道:“岳庄主客气了,苏彦是晚辈,此礼应当。”
岳池旭笑得爽朗,看到他身后的闻墨弦和苏若君两人,不由犹疑道:“不知贤侄身后两位姑娘是?”
苏彦开口道:“这是位我的表妹和我府内的大夫,今日前来除了提前恭祝岳庄主的寿诞,还有件事想完麻烦岳庄主。”
岳池旭心里虽有些不解,可依旧热情地很:“原来是苏府的表小姐,同贤侄一般具是好风采。不过贤侄实在多礼了,有何事还请庄内谈,能帮得着,我义不容辞!”
三人颔了颔首,跟着岳池旭进了大厅,远远站着的墨影和甚少出现的赤岩随后也端着几个礼盒跟了进去。
“福伯,赶紧看茶。”岳池旭让人下去上茶,请三人落了座。
看着苏彦居然坐在那个看上去有些病弱的清瘦女子下方,岳池旭有些惊讶,难不成苏家大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