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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秦禾也是听不进去的,反过来就跟他吵架,大声说:“他阿妈训我的时候你不在,你怎么知道他阿妈不是一天训我三次?趁大的不在,我欺负欺负小的还不成,你老爷子还跳出来打抱不平,你说我持不正,你该向着谁呀?再说了,我训他我该训他,他是我家的孩儿。”
客厅里,除了赌气陪着秦禾的狄思娉,四个小孩大眼瞪小眼。
芗儿是怕极了秦禾,不断地问:“阿虎,你姨娘,她会不会把我们赶走呀。”
铁牛儿也说:“她瞪我。”
嗒嗒儿虎安慰说:“不会。乱发脾气的人没心眼。她就是想缠着我阿爸,见我阿爸走了迁怒我,一会气就消了。”
狄阿瓜证明说:“没错。你们别怕。她发完火就没事儿。待会儿她没人玩,说不定还找你们玩呢。”
嗒嗒儿虎立刻又扯出自己的棋盘,说:“她也会下一点点棋,不过远远下不过我阿妈,只能算半会。我们下棋。待会儿她问我干啥,我说我在下棋,说不定她一无聊,喊我们和她下棋了。”
四个小孩就开始分派,一个人坐一个角,一起团棋盘。
下了不一会儿,狄思娉进来了,她是肩负使命的,要求说:“嗒嗒儿虎。你又不读书你禾阿妈让你好好读书。让我把棋盘收走。”
铁牛儿发愣,死死抱住棋盘。
嗒嗒儿虎却知道,是秦禾忍不住想玩棋,她一玩,心情就好了,就说:“给她。我们去画作战地图。我阿爸教我,我还没温习呢。”
狄思娉把棋盘和棋子收走了。
到了外间,秦禾就乐了,说:“娉儿,你娘下棋下得好,教你了没有?来,咱们俩下,姨娘教你。待会儿,姨娘让人给咱们找房子去,我们换地方住,让他阿爸回来见不着咱,到处找。”
嗒嗒儿虎收回瞄他们的视线,缩回去给几个小孩说:“怎么样?她玩上了。”他找出阿爸的地图,找出纸张,笔墨,装模作样地说:“铁牛儿。你来做前锋。我们在地图上找到地点之后,你就骑木羊赶到那儿杀敌。”
铁牛儿一跳脚,大叫:“好。”
狄阿瓜给他纠正说:“你要这样站好,回答说,是的,元帅大人。”
嗒嗒儿虎将自己涂抹的地图翻出来,发现芗儿盯着出神,就问:“你是不是想要一张给你阿爸呀。”
他别有用心,故意这么说的,笑眯眯地等下文。
芗儿咬着嘴唇,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问他:“你会画吗?也行,那你画一张,送给我吧。”
嗒嗒儿虎心情无比激动。
他肯定芗儿虽然没有明说,却什么都告诉给了自己。
同时,一个念头上的火花闪现,他知道标注过的地图意味着什么,要是到敌人手里,敌人拿到的驻地,序列,兵力都是错的,一定好玩,说不定阿爸回来还会夸自己替他打退敌人,立了大功。
不过标注一张地图,也是件费力的事情,骗得到人骗不到也不好说。
他大叫一声:“阿瓜。快去找个阿叔,要一张什么都没标的地图,咱俩给芗儿阿姐画地图”
阿瓜茫然说:“你会画吗?我们阿师还没教呢。”
嗒嗒儿虎大包大揽:“我会。你帮助我就好啦。我要画一张一等一的好地图。”想起阿爸作图的时候,还会从典籍中查找地貌,参阅历代文献,地方志,他已经忍不住了,报来一盒厚厚的典籍。
打开,翻出来,发现里头有现成的地图,像一些战例分析,他便阅读一番。
阿瓜去大本营讨要了一张空白地图回来,坐在他旁边,与他一起阅读,嗒嗒儿虎就说:“阿瓜。你挑一张,看起来长得像的。”
狄阿瓜就在里头翻。
翻了一会儿,见嗒嗒儿虎已经手执板尺,在上头描了,就指挥说:“画这儿。画这儿。这是一片空地。”
正说着,狄黑虎让人请了博骨律太岁,回来问问嗒嗒儿虎参与不参与,毕竟这家伙才是发觉鄢姓人家不对劲儿的功臣,没想到一进来,他们在画地图,弯腰瞄两眼,劝阻说:“别玩了。薄骨律太岁被我派人请来了,正六神无主地坐着呢,跟我一起去审他吧。”
嗒嗒儿虎探到他耳朵,拽自己嘴边,小声地说:“我画张假地图,让芗儿送走。”
狄黑虎忍不住嚷了出来:“什么?”
嗒嗒儿虎爬起来就走,等他追到外头,瞄一眼在一旁吵嚷下棋的秦禾、狄思娉,压低声音跟他说:“不用找博骨律太岁啦。给芗儿一张假地图,让她把父母换出来,那就好了呀。”
狄黑虎吃惊道:“谁教你的?阿瓜?”
嗒嗒儿虎得意地说:“我自己想到的。这就叫将计就计。骗到敌人。你向阿爸说,给我记头功。我要一亩,不,十亩,不行,还太少,一百亩地,五十亩给铁牛儿家,五十亩给芗儿家。”
狄黑虎扶住下颌,寻思道:“将计就计?”他毕竟从军多年,思维缜密一些,能弥补嗒嗒儿虎的不足,很快说:“你画不出来,你画的不行。你要交给大本营的人画,我们不光骗他们,我们还要给他们布陷阱。博骨律太岁还是要见,他是当地人,熟悉当地,能找到并保护好芗儿的父母。”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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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六节 嗒嗒儿虎的令牌()
石敬中才说过博骨律太岁会“死在嘴上”,一回家,他就被东夏兵给请走。这个“死在嘴上”,他一下就信了。其实他嘴不好,还在他无拘无束的心,陈国人没有来灵武之前,他们家族是灵武一霸,而他就是街上纵横的恶少之一,他爹武人出身,又护犊子,给他起个恶名叫“太岁”,就能映射他的生活。
不过即便是恶霸,也有着自己的良心底线,他可以争一口气,呼唤一群狐朋狗友打对方一个卧床,却挺不住陈国那种部族式的倒行逆施。陈国人进了城,虽然没有烧杀,抢掠的事不少干,盘剥收刮,掳人为奴,大白天街上见了女子,十夫长马鞭一指,手底下就能强拉,民不聊生的景象一下把他惊醒了。
博骨律家族虽然还是地方上一大豪强,但他也失去了街头恶少的地位,他和西部来的陈国人斗得起?斗不起,正好父亲生病,二话不说,卷了铺盖回乡下的庄园居住,开始闭门读书去了。
说起来令人不敢相信,一大纨绔,太平年间可以凭读书晋身的时候,他不好好读书,等兵荒马乱了,他回家闭门读书,读得格外认真,时而会有感慨地说:“悔早不知圣人之言。”他长兄不但继承了家族的武勇,也懂得长袖善舞,仍是混得还不错,又与千户做了连襟,有这样的条件,几次让他出来到陈国谋个官,他却不肯,责怪他,他才来回出入,在众人面前混个眼熟。
人是开始读书了,心和他的嘴却管不住,不戳人家个难受不说话,一说话,必然有一圈人想揍他。
狄阿鸟见第一面就已经抓住他的这个特点儿。
狄黑虎推开门,嗒嗒儿虎仰头阔步迈进来,一刹那间,一大一小几乎同时惊奇:“原来是你。”
博骨律太岁顿时就忘了紧张,张口就说:“你不是高显孩童吗?”
嗒嗒儿虎笑咪咪地说:“没错呀。我阿爸是高显人呀,为啥我就不能是高显人呀。”
三个“呀”的转折,让人感到他一个孩子的稚气。
博骨律太岁想想两人并无交集,更没有交恶,心情大为放松,“好”、“好”两声说:“请我看你惩治赖兵?吓了我一跳,还以为要抓我,杀我和你说,我都是说东夏的好,我嘴巴赖点儿,却也不说王师不好。”
狄黑虎一听这口气,觉得是个人油子,害怕嗒嗒儿虎应付不了,正好开口,嗒嗒儿虎说:“你说没说你知道。”他瞪了眼睛,恶声恶气地说:“为啥你们家族不送小孩陪我玩?为啥铁牛儿的阿爸,和芗儿她阿爸都送了,你们家族不送?不送也就罢了,为什么到处说我吃小孩?诬赖我,弄得满城都知道。”
狄黑虎松了一口气。
博骨律太岁一听,心叫不好。
他说了,还是当着东夏将领的面说的,于是,当场苦笑说:“说是说了。那不是嘴赖,张嘴就出来了,还是当着那你阿爸是吗,那是不知道他用意,当着他的面问的,出去之后我就没有再说呀。”
狄黑虎要说话,嗒嗒儿虎又抢先了,说:“你说了,有人可以作证,人家不但说你说了,还说你说东夏的坏话,你说了没有?”
博骨律太岁太冤枉了,大叫道:“谁说的?”
嗒嗒儿虎说:“你就说你说了没有吧?人家和你无冤无仇,还会诬陷你?他说你家人的心在陈国。”
博骨律太岁在脑海里搜寻,也凑巧,他上去给遇到了鄢怀晦,好像就是诳他时说了类似的话。
他心头一阵恼火,大叫道:“说我坏的那个他不是好人。他的心才在陈国。他说东夏国的兵不抢掠不杀人,软绵绵的,陈国的兵凶悍好杀,凶就是强,东夏打不过陈国,这是他的原话,可以有人作证。”
发现狄黑虎也凑了过来。
他害怕这个身材高大的东夏猛将,生怕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咆哮说:“你们千万不要信他。我们当时故意说家族在陈国有根基,不愿意送孩子,那是诳他的,之所以不送孩子,那是因为我长兄家没有合适的,我还没有孩子,还有石敬中,他没有送,是因为我们一起商谈,害怕你们将来把县城交还给中原朝廷真正说你们东夏不好的是他,他反常得很,平时他见到我们,生怕我们怪罪他,今天碰到他,他反常得很。”
狄黑虎没想到这么顺利,他和嗒嗒儿虎交换个眼神。
嗒嗒儿虎又说:“你说他说东夏的坏话,他为什么说东夏的坏话呢?而且还当着你的面说?”
博骨律太岁颓然道:“那谁知道。按说他还是雍人呢。都是读过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