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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浑推脱自己不缺。
想一想,自己哥哥在东凉城,也不会一两日就走,而自己去了,军务在身,也没法跟他一道回家见爷娘的,见不了爹娘,是该买些特产带回去,再说就现在急着走,和点完兵送郭嘉他们错不了多少时间,就在灵武买点特产吧。
他派人回去点兵,而自己带了俩兵到街上,一路干枣、二皮子,王河干鲤买下去,买了一大堆,给店家借了辆平板车才能往下走。灵武虽然还没有回复朝气,但比起以前热闹太多了,街角竟还多出来个画像的。
盯了画师前头的板凳两眼,他猛地到跟前,端正一坐,把身体挺得直直的,低沉地说:“给我画个像。”
画像的画师略有些畏惧地问:“将军?画几尺寸?”
他说的画几尺寸是说要大的要小的。
东夏现在不缺画师,他牛录中其实就有,只是被调走了,画河图去了,剩下几个只能画地图,他身上是带着新婚媳妇的画像,想着画一样大小的好卷,略一沉思,让自己的兵去马鞍子旁的吊袋去拿。画很快拿来,往老画师跟前一摊,老画师不敢接了,心虚地说:“老朽请罪。东夏画的工笔无人能比,老朽一画,那万般不如,怕将军一个反悔,将老朽怪罪,你还是别让我画了吧。”
李思浑愣了一愣。
他从军多年,也养成了不苟言笑的习惯,生气倒是不生气,就是表现有点耍⒆拍歉隼匣Γ踊持辛喑鲆淮矗盎├病币环拧�
老画师无奈,只好奋起精神开折,提了最小的笔。
两个小兵左右各一个,像把人夹在中间一样,在后头鉴赏。
老画师越画汗越多,观比李思浑的时候,突然见到石敬中打对面走来,便喊了一声:“石大相公?”石敬中走来问怎么回事,老画师便给李思浑说:“这种工笔画,只有石相公会。将军若是能说服他,请他给你摹上一幅,那才能和你那一幅般比。”石敬中苦笑,想不到大街上被老画师拉上解围。
他见对面坐着一名年轻东夏将领英武非凡,想必不是老画师画艺的问题,二话不说,用手抓上旁边的画像。
看一眼,画中女子身体柔美,手持马鞭,骑马飞跃,山川景物,人和马逼真无二,一个树枝上开一朵桃花,花瓣被光一照,分明让人肯定,那上头带着光芒,明艳四射。
这画上是李思浑的妻子赵四小姐。
当年李思浑入东夏,藏了一个上谷姑娘,那姑娘叫阮桂英,人泼辣大胆,还曾吐了狄阿鸟一口,后来灾民归国,那女子回家找她娘,再后来又回来几趟。人看着也般配,狄阿鸟却始终看不上,不管是不是因为那口痰,却觉得这女子和李思浑纠缠不清不太好,很有可能入了朝廷暗衙,才会频繁出入东夏。正好赶上过年去高显雍部,他就在赵雪山的族人里给瞅了个姑娘。赵雪山还以为狄阿鸟自己看上了,没想到过两天人家领自己小舅子来了。
李思浑还老觉得塞外无美人,没想到一见赵四小姐就挪不开眼了,那赵四小姐不施点粉,却是两颊嫣红,唇如桔瓣,身材高挑,娇柔不胜,却能骑在马上纵横如飞。鬼使神差,李思浑就给点头了。
两人走动了两年,狄阿鸟才给人下了一份丰厚的聘礼,让他把人娶回来。
石敬中捧在手里,却像在欣赏他自己的娘。旁边一个士兵忍不住了,喝道:“这是我们佐军的夫人,你看够了没有?”
石敬中终于肯抬头,盯上李思浑苦笑,说:“这般东夏画,我也画不出来。我倒是想与你一道,去见见那些能画如此细致工笔的画师。”
李思浑想了一下说:“能画什么样就画什么样吧?”
石敬中就坐到对面勾勒了起来。
勾勒片刻,轮廓就出来了,工笔比较费时间,略一犹豫,石敬中就不照工笔画了,用工笔,两幅画放一起,自己是平的,人家是方的,给人对比去吗,他一凝神,再勾几笔,勾勒个马的轮廓,然后他干脆一手一笔,左右手交替,雨打落叶一样落笔,再过片刻,一副李思浑捧腹牵马的图就跃然纸上。
李思浑是识货的人,拿在手里,接连叫了几声“好”,接下来要求说:“题跋。要加题跋。”
石敬中慎重下笔,写道:“国中自有翩然客,一朝阵前勇军门。”
这两句话不显高深,恰是李思浑喜欢。
“翩然客”岂不暗合姐夫的雅将?
石敬中这有从腰中解下石头印,沾了红泥,盖了上头。
李思浑这就抱拳道:“在下西陇李氏思浑,谢先生赐画。”说完,就指指旁边的一袋钱,笑道:“聊以润笔。”说完,让士兵收画像走人。士兵却替他不值,大叫道:“将军。在咱东夏一张像顶多十个币,你给了多少钱?里头还有银子呢。”
李思浑却不多言,牵上马说走就走。
石敬中却持着钱袋往士兵手里塞,却又拉着问:“你说什么?东夏画一幅那样的工笔画只要十个币?”
士兵说:“咋了?你还别不信?”
他自己从屁股后面抽一张出来,仇大恨深地说:“自己看。这是俺爷娘。九个币画的。”士兵伸开给他看看,发现将军着急走,也连忙收起画像,转身赶路,一边走还一边掉头争辩:“你别不信。我们东夏就是九个币。俺们大王说了,要让天下有颜色,俺们的画工都不多收钱。”
说着,还瞄一眼石敬中手里的钱袋。
临了,他又喊了一句:“你连俺营中小参画得都不如。”
走到那边,李思浑拧上他耳朵了,问他:“说什么呢?写意与工笔你懂吗?瞎嚷嚷,丢本将军的人。”
石敬中掂量着手里的钱苦笑。
人走远了,他喃喃道:“九个币。东夏只要九个币。要让天下有颜色。好神奇的东夏。而今灵武已光复,不妨约上博骨律太岁,一起到东夏游学,去看一看。”
过了晌午,李思浑这路人马开始出发。
过王河,上船之后,李思浑迫不及待拿出今天石敬中的画给郭嘉看,窃喜说:“祭酒。你看此画怎么样?”
郭嘉扫了一眼,惊叹说:“一起哈成,神来之笔。何人给你画的?请动这样的人,开销几何?”
李思浑算了算,笑道:“十多两银子。”
郭嘉赏鉴完,笑道:“被你赚了,这是登州霖无先生一派的画风,飞急点划,破折如斩,偏偏整幅看去,圆润自然,自霖无先生辞世,已经难觅此等佳作。”
他们还在路上。
李思广却不能在东凉城长呆,回到城外军营。
早上他告别狄阿鸟回去,中午健布就派人找他,等他到了,健布就叮嘱说:“当年的事也已经过去了,你要多和你妹夫搞好关系。”
李思广极为惊讶。
和狄阿鸟之间亲情自然不曾改变,只是由健布亲自叫道跟前这样叮嘱,却是怪事一桩。
健布这又说:“多与他交流一下军法。看看他肯不肯让你带队,带上百余朝廷将士前去观摩他们作战?”
李思广还真不想为这事出力,想也不想就说:“他又不傻。”
健布这又说:“那。组织一下,弄几支马球队,邀请他们派人来打马球没问题吧。”
李思广苦笑说:“君帅这是要干什么?”
健布和蔼地说:“两国交兵不如两国交赛,彼此关系亲近,以后就不容易起摩擦,再说了,将领们相互熟悉了,可以一起交流兵法嘛。”他说:“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东夏迟早会并入朝廷,武并不如文并,再说,武并,尔等并无胜算,既然如此,那就多交流,求文并。”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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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二节 极致诱惑()
长月。
秦禾一回来就觉得住不习惯了。
成群的仆役面前趴着等着伺候,皇公命夫众星捧月,偏偏她就是觉得哪别扭。长月已经有蝉了,鸣叫得厉害,秦禾自己的事,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觉得一阵阵烦躁,不时会与她母亲闹腾说:“长月城我都住不惯了,饭都吃不下,一吃就吐呢。”她母后寻着不对劲,问了些问题,喜色就飞上眉梢了,二话不说派人去太医院请太医。太医来一检查,下了结论,确实有了。
说是太医有辨认男女的办法,皇后叫上一大群太医来辨男女,把一群太医为难得。
皇帝也听说了。
女儿回来,他心里也充满着亲情,问这问那。
一说狄阿鸟家仆役少,眉头给拧上。一说狄阿鸟把她扔空房子里,搭理得少,眉头拧上了。一说和其它妻妾闹别扭的时候,眉头又拧上了。直到秦禾把原因道明,他发现女儿没有受委屈,眉头就又舒展了。他也想通过女儿更了解东夏,问女儿宫殿什么时候盖,兵有多少高奴之战是怎么打的。
秦禾怎么知道?
秦禾不出门,阅历又浅,就知道说:“阿鸟怕盖宫殿盖得不好将来还得重新盖,白花钱。他哪有钱,国库也没钱,打仗全拉了出去,管库的都哭着不让拉,找他阿妈告状。现在呀,他更没钱了,我穿长裙,他都嫌费布料,他光有羊和马,去年避暑我去看过,‘哗啦啦’地从河水趟过去,过也不过不完,阿雪看上一匹胭脂马,还得自己去捋,跟马斗一天,才牵回家。不过我们家的兵挺多,一发钱,就得印钱,就那还不够发。高奴呀,高奴是草原,有条河,一打,敌人就投降。一打敌人就投降。反正他们没吃的,又打不过我们,全投降了,投降又放走。”
皇帝听得云山雾罩的,问给她的仆役呢,这些仆役里头,有很多是皇帝埋下去,认为能够起到间谍作用的。
一问,秦禾就说:“不干活闲着还领零钱,阿鸟就说让他们自力更生,赶大街上了挣钱去了。”
皇帝不用说话,皇后跟上话了,训道:“你傻呀你。那都是从家里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