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撒力罕一挥手,大喊一声,将行刑的侩子手叫停。
他遏制不住念头了,叫停之后,掉头就往狄阿鸟的方向跑去,他要跑过去,要去问问,为什么当年那么多人,很多人都是仇人,狄阿鸟都能赦免,这些人为什么非要杀,而且杀了三千多,日后说不定还要杀,这些人不死,可都是壮劳力,开矿,垦荒,放马,干啥不行,为什么一定要杀?
他一口气跑上去。
狄阿鸟还想问为什么停了,见他喘着气跑上来,微笑道:“撒力罕,你也是个巴特尔。怎么?手软了?杀不下去了?”
撒力罕单膝跪倒在地,左手横于胸前,大声说:“我王陛下。为什么坚持把他们杀光?这天降大雪,您是知道的呀。你是仁慈的呀。即便是触怒您,我仍是要说,当年你回到东夏,草原上仇人遍地,你不都赦免了吗?是的,当时的人多数是党那人,可人都是人,难道还分党那人和猛扎特吗?大夏律不是这样书写的。”
狄阿鸟哂了一口气。
撒力罕一下把自己战袍扒开,露出自己带着胸毛的胸膛喊道:“大王。我这条命就是您赦免的呀。您就不能”他往回一指,嚎叫道:“把他们赦免了吗?他们都是青壮年,都是我们东夏的血气和筋骨呀。”
狄阿鸟摇了摇头,竟然站起来,弯着腰向他走来搀扶。
撒力罕把头别到一边去,避免去看他,也好坚持自己的意见。
狄阿鸟就说:“当初赦免你们。那是为了天下的安定,与一些人,只是私仇和误解,孤是有心胸的,尤其是对待像你这样的巴特尔。现在你有仁心,不区分党那人和猛扎特人,这都让孤喜出望外,可你别忘了,那时没有大夏律还裁定善恶,当时巴特尔们相争,只是争着做主人,和现在岂会相同?”
他见扶不起来撒力罕,就站在撒力罕的身侧,将手背于身后,轻声说:“现在国家安定十年了,大夏律深入人心,与当年相同吗?一人有罪不赦,众人有罪就能赦?除恶,难道不应该除干净吗?这些人不是孤的敌人,这些人是东夏的敌人,是一切善良百姓的敌人,不杀绝,就有后患,就告诉后人,从众而叛是可以被赦免的,不是死罪。他们是吃不饱穿不暖,被逼的吗?没一个。孤岂可开一先河?何况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不是为了所谓的政见,而是趁机起来杀人,劫掠,存在敌人打赢我们东夏的侥幸心理,纯粹是心里恶。你要是心软,孤就换别人来杀。这些人有多少杀多少!”
撒力罕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大声说:“可是杀了这么多人,猛扎特人会更乱呀。”
狄阿鸟否定说:“不会。其实你们都是想当然了,孤在杀他们之前,前去了解过民意,猛扎特人也憎恨他们。他们叛乱时要杀人抢掠,是不作区分的,因为是在猛扎特人的聚居区,猛扎特人被他们杀死也不少。孤记得其中有几个,把自己的妻子都杀了,杀妻以从的事儿都干了,孤留着六亲不认的他,驯养得回来吗?别手软,孤看到你的佛珠了,心里不忍,多念两遍佛经吧。”
撒力罕顿首应诺。
狄阿鸟又说:“把你的魔障去掉。孤也曾在佛经寻找道理,别的不知道多少,却知道‘金刚努目,所以降伏四魔;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你好好悟一悟吧。”z
最快更新,无弹窗阅读请。
四十五节 雪夜掩映()
首雪沾湿。雪是从北往南下的,铺满小长鲁一带,上午到下午,雪开始消融,而到了夜晚,又开始结冰,人踩上去咯吱吱作响。
几乎就要外扩而成的通京几乎被克罗子部叛军和土扈特人全部占领。正是因为这是东夏所宣布的新的都城,他们感到无比的雀跃,加上土扈特国师提出与高显联手,与中原呼应的策略,战胜东夏似乎有望。然而伴随着东夏与高显在湟水岸边的会盟,他们已经失望了,便是这几天,已经打算撤兵,远走高飞。而一旦有了这种心理,土扈特人和克罗子部之间,就出现了不可弥补的裂缝。
对。过冬。
如果过冬,对每一个游牧部族来说,都是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土扈特人一路东来,作了大量的劫掠,克罗子部起兵,也夺了不少物资,但是两边都盯着对方手里的,土扈特铁跋真提出来了,说自己人多,也速录也给提了出来,说自己等于是叛乱,没有积蓄双方私下已经渐作争夺。
正是因为东夏大兵压境,远遁亦是不易,他们才没有决裂,勉力维持着。
突如起来的这场雪,带给了他们窃喜,因为有雪,东夏进兵的势头必定会受到遏制,因为有雪,他们随时可以撤兵,而不会担心东夏衔尾不掉,因为东夏一国靠南方,他们知道北部大漠到了冬季的严寒吗?他们敢在北方大漠过冬吗?听说狄阿鸟在湟水河边杀人,他们更加坚定了。
狄阿鸟为什么要杀人?
冬季即将来临,他知道战争很快会结束,他才敢大批诛杀反叛的人,他也是在逼迫反叛者赶紧北逃。
这个雪光纷乱的夜晚,以土扈特大汗为首的酋长、部落欢聚一堂,开怀畅饮,打不赢?打不赢跑就行了。
反正他也不敢追。
唯独土扈特的国师罗文依闷闷不乐,他已经被赐了土扈特姓氏——乞颜。堂上觥筹交错,火烛熊熊,廊下,他却左右踱步,他走一遍又一遍,直到有人叫一声“国师”,这才扭过头去。
叫他的是刚刚从腊风川败逃回来的大将闾木骨。
他打了败仗,是国师把他保下来的,他也是为战败辩护,甚至从当年东夏建国,他出使东夏起,讲东夏的不可匹敌这是被人讥笑的。尽管土扈特人在战争中吃了不少亏,但东夏是个固定的国家,他们不能在马背和高车上移动,总会有衰落的一天,会被他们这些来自大漠高原上的群狼啃噬。
受到冷遇的闾木骨又怎么和他们坐在一起饮酒作乐?
所以他走出来了。
他见国师在廊下,心有戚戚,走来就说:“他们太乐观了吧。东夏这一次蒙受巨大的损失,当真就放任我们远遁大漠?”
乞颜国师叹气道:“里头都是马背上的豪杰,深谋远虑者少呀。这也是我出面保你的原因。”
他又说:“此次出兵前,我派人去了中原,我们很早就有来往,这你知道?中原天子给了我们暗示,这才是这次我力主出兵的原因。一旦远遁,这种呼应之势就会消弱,如果诸部能够拼死作战,耗住他东夏的兵力,靖康难道放弃他们的机会吗?劫掠了就跑,永远成不了大气候。”
闾木骨眼睛眯缝起来,微微点头。
但这几句话,也就在他二人之间说说而已,这是中原人的思想,草原上,谁接受这样的观点?
你能永远在一个地方放牧吗?
闾木骨请求说:“让我南下吧,我愿意戴罪立功,冲破阻挠,抵达靖康,说服中原的皇帝。”
乞颜国师摇了摇头:“我们虽然没有主动去寻找这个盟友,但是他们找上我们了,中原的皇帝已经不需要说服这我派遣使者去高显的时候,就已经拿出来说服他们了。高显人被东夏压怕了。”
天上又起了风雪。
风雪把他们括在这儿,令乞颜文依的鬓发尾部在轻轻地摇摆,这注定是一个不安静的夜晚呀。
同样的夜晚,史文清已经下衙了,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接到让他去安置林中部族的命令,但他依然身心疲惫。
回到家,两个妻子簇拥上来,把他抬一样扔到饭桌面前服侍,希望他能从朝局中带回来点趣闻。
他却不声不响一味吃饭,过了一会儿说:“图里。明天回你阿哥家一趟,看看家里缺啥不缺。他们父子一说走,嗷嗷直叫,估计家里是个烂摊子,趁我在,不能不过问一下。说不定过几天,再忙起来,就顾不上了。”
刚说完,就有人求见了。
他被狄阿鸟委任调度,不敢怠慢,放下碗筷,就到别厅去接,到了别厅,却是从狄阿孝那边来的人,上来就递了一个清单。
他略一过目,大吃一惊道:“定夏二州现无战事,王弟为何索要这么多的军械?”
来人道:“元帅到任之后,巡检诸军,发现军械老旧不堪,想是这么多年,与中原无所交恶之故,因为害怕大战之际,会有节外生枝,便让人列出所需,给相公送来,还往相公鼎力支持。”
有这种可能。
东夏一心和中原较好,对于定夏两州来说,久无战事史文清看了一下,上头印鉴已经盖了不少,看来别人都觉得没问题,既然如此,他想了一下,也把自己的印鉴给盖上,却是要求说:“老旧的回头要交个数,国战之期,军资吃紧。”来人连忙称谢。史文清为人为事别有特点,也不留他吃饭,掉头就回去。
回到饭桌上,吃了一会儿饭,吃完。他突然不太放心,喊了一声,家令赶紧跑来。他就叮嘱家令说:“准备一下笔墨纸张,我要给大王写信,王弟索要军械的事儿,我得向他说明一下。”
这么说着,他就起身了。
低着头,走着路,他口中还在喃喃自语:“巢车。好像里头有巢车部件。他要巢车干什么?”
雪还没下到渔阳。
外头静静的,战争之际,男人们几乎全走了,为了维持治安,却是有宵禁制度的。博古律从官衙出来,一手提着钱袋,一手提着裙摆,在无人的街上,一路狂奔今天忙得太晚了,他忘了,自己的世交好友烈石朵家族的石敬中来东夏游学,顺便参加了抡才大典,被选拔上,要派遣往北平原,他说好要送人走的,结果官衙里太忙,出来就这个时候,连匹马都没有顾得遣。
他记得石敬中的盘缠将尽,却因为离不开官衙去拿,这一袋钱,全是当场给官衙的同僚借来的。
一路喘气几许,路遇巡城士兵,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