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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两相贸易,惠及千万户。尔身为天子,视而不见乎?前有北平原之战,今有汝幸游白登山?”
皇帝喝道:“朕乃天子?”
此言何其苍白?
难道是要说我是天子,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任性?
狄阿鸟知道他无言以答,却仍渲染说:“天子若为走亲访妹之家,孤接你遍览草原风光,大漠夜色,护你回还。天子若为威加海内,请重开边贸,令南北生黎可共享异地之物,威自加身,孤亦可称臣。你我本是姻亲,何人高一分,何人低一分,又有什么非争不可的?天子若为兵戈事,大漠之深,草原之辽,铁骑万千,非汝久坐深宫可知,必铩羽归关中,折天子之威。”
完全不是这回事儿。
皇帝脸发白,知道狄阿鸟完全不会这么明理,却偏偏反驳不上来,不自觉,他偏移视线到熊熙来脸上。
熊熙来连忙代为抢词:“尔乃诸侯,久不来朝,天子临而不奉召,领兵前来,何敢大有不敬之言?”
狄阿鸟断喝:“住嘴。别以为你带个大帽子,孤就没认出来你是谁?你不是熊君熙来否?汝女仍待嫁否?汝当日逢难,孤大将铁头接汝出奔,予你有大恩。孤聘你为臣,予你有义,尔不思恩情,受东夏奉养多年,腆为臣事,却卖之,勾结外人夺我北平原。昔日友朋同僚多少因你而死,多少无辜将士百姓因你困苦。孤待你如何,欲以嫡子偶汝家女,铁头待你如何,言必称先生汝戴再大的帽子,立再贵的贵人身边,可知尔之身心行事无耻之至,一人为官禄而罔顾天下苍生。尔恩主张铁头因识你不明,兵败地死,死于两军阵前,而今可瞑目乎?既如此,今日你二主言事,何敢插嘴?难道有了新主人,就以咬旧主为荣乎?此荣,犬不为之。”
熊熙来面红耳赤,汗流浃背,呻吟而不能言。他多想辩白一番,讲从头至尾,不为讲给狄阿鸟,而是讲给天下众生,讲给自己,求一个问心无愧,但他能吗?何况皇帝又在身边?生生被一股羞愤快噎死的心。
辕架在前,健威能看到狄阿鸟脸上的表情和眼神的轻视。
狄阿鸟沉沉道:“秦理。我再问你,我东夏立国以来,除了少量匪众流窜,边民冲突,可有我官兵南下袭扰?可有孤带来的战乱?”
皇帝答不上来。
两国交锋,何来这么多仁义道德,难道你不是久候中原逐鹿?
你装啥装?
皇帝气急败坏,大吼一声:“你不臣,心不臣。有这一条就足够了。”
健威觉得皇帝好无力。
狄阿鸟又说:“孤不臣?要孤三拜九叩亦无不可,尔可配否?尔国书之上书文亦不肯兑信,一位唤孤见召,口词咄咄,何使孤信你,信孤见召而性命无害?孤亦一国之君,尔信不能使我拜服,道德不及我,武功不及我,受人拥戴不及我,就连忠犬猛鸠都不及我,孤何以敬尔?孤称你为天子,父祖之余荫罢了。若非生于帝王之家,尔欺软怕硬之行事,亦街边无赖儿。看什么看?孤说的有错吗?高显人打你,你拿二三十万将士跑来草原会孤,难道因为孤一直敬你天子,你打不过别人来找孤出气否?”
皇帝喝道:“尔辱朕?”
这是要打架,主辱臣死,这是提醒熊熙来和健威要打架。
健威却傻着,不能领悟,熊熙来也许领悟了,却不敢大打出手,难道犬投新主要咬旧主显报效,把他钉住了?
旋即,熊熙来反应过来,附耳道:“陛下。别再与他多说。我们走。”
还没来及走。
狄阿鸟带着微微笑意,道:“辱你。你自取其辱。好好关中不呆。好好深宫不坐。带了几十万大军来白登山让孤凌辱,你欠辱若斯,孤岂能不辱?望你好自为之,掉头悔改,否则孤辱完你,孤麾下将士再辱你一回,你受不受辱无关紧要,数十万关中来的将士若因你受辱,你何以称君道朕。滚吧。”
健威这才醒悟过来,但也带着对弱小者的同情和提醒,大声说:“真要打仗,我们有三十万大军,你逞口舌之利,是不管不顾,要开战吗?”
这是正常说话,不含侮辱褒贬,这是少年人自然言谈。
狄阿鸟驱动马匹,上前点了点靠前的驷驾脖颈,冲他笑了一笑,回他说:“小子。你可知道大丈夫行事?兵少时亦敢谴尔暴君小人。难道孤兵多起来的时候,再痛骂车上这俩白痴吗?看你一脸正直,驾车回去的时候,多劝谏他们,任这种祸国之君行事,不是忠臣所为。”
健威也傻了。
说,说不过。
不说,默认自家天子是他嘴里的祸国之君吗,好像挺赞成他这个敌人吗?
健威干脆结结巴巴地说:“信…不…信我,我冲上去与你战一场?”
狄阿鸟越发觉得这年轻人眼熟,绕看一二,大笑两声,调转马头驰走。健威也终于提起勇气爆发:“狄阿鸟。你可敢与我一战?等我换了战马,你可敢与我一战?”
皇帝恼他嘴笨,又知道他心中赤诚,黑着脸骂他:“还不走?!我们也掉头回去,你喊与他一战,他怎会与你一战?有种你战场上把他给朕擒回来。”
狄阿鸟没回来,却有一骑旋风一般驰骋。
骑士持方天画戟,扎了角雉,沙哑和清脆参半,大声喝道:“来。下车一战。”
健威怎么可能天子一扔,下来与他一战,调头驰走,听得那骑士在身后嘲笑,忍不住大声喝道:“你等着。某很快回来。”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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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二十三节 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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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节已合并)
紧随两位君王的归阵,两军阵营现出难得的平静,就像吹皱的大海,渐渐风平浪静,但这却是暂时的宁静,大海之上,天相更显异常,乌云盖顶,世界已是漆黑,酝酿了更大风暴,压迫的人喘不过气来。
赵过赶到狄阿鸟的身边,听他淡淡的一句“激怒了,好好做准备吧”,便点了点头,猛地一挥手,便有旗语兵打出旗语,调动阵势。
逢毕一直死死盯住皇帝回归阵营的轨迹,往事历历在目,那失去的袍泽,那大吼的杨二广,正喃喃道:“要是突入进去,抓住皇帝,是不是能一雪前耻,换回北平原?”他陡然见到旗语,大惊失色,扭头问一名将领,这将领是支援性派遣来的,不敢相信地追问:“这怎么会是防御撤退的命令呢?”
他大吼着问:“怎么会这样?”
那将领安慰说:“大王只有安排。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谨遵将令。”
逢毕双眼欲裂,再次移动视线,盯住皇帝华盖所在。
便是这个时候,靖康军队的前阵劈波斩浪一样让开,一骑驰骋出来,持舞长戟,直奔双方阵营的中心。
因为离得远,只是见得那将领飞舞披风的颜色。
正中对着他的是狄阿鸟所在的中军,距离更短,狄阿鸟先是讶然道:“发起单挑。”接着,细细辨认说:“这可是为皇帝驾车的年轻壮士?”狄阿青却是欢呼雀跃,告诉说:“就是他,就是他。来找我的。”她随便收拾一番铠甲,扯开方天画戟,激动地说:“来将报名,我来也。”
狄阿鸟顿时失色,与赵过几乎是一前一后追到她身后,还是狄阿鸟手快,他阿妹他敢拿,就扣拿上狄阿青后背,生生给拽了回来,揽在腋下,那马还在往前飞奔,被赵过追上挽回。
狄阿鸟怒不打一处,回去把狄阿青往地上一搡,喝道:“你一介女子,你上去要干什么?”
狄阿青翻身起来,大声说:“他来叫阵都行,我为什么就不能应战?”
她也是皮实,嗖地就捡回自己的方天画戟,蹿到自己马边,又爬上去了。
不过东夏阵营已经有人应战,不知道是哪个军府的上去,到阵前互通性命,各自回调战马,冲杀到一起。
狄阿鸟面色不太好看。
即便这位骁将,那也是没接到命令就上去的,什么时候东夏将士以单挑为荣,对军法置若罔闻?
赵过同样咆哮:“这是何人?这是何人?哪个军府的?”
不大工夫,有人前来领罪,告诉说:“这是攻打漠北林中收服的部族勇士,还不是立功心切,罔闻将令。末将请罪。还请大王”他还想说此人初收服,应该予以机会,狄阿鸟就一鞭子抽上去了。
那将领还不理解,听到众人喊叫,扭头一看,才知道大王愤怒的缘由,那上来的靖康猛将方天画戟上已经挑了颗头颅。
他持方天画戟,狄阿青也持方天画戟,这本身就是一种比拼。狄阿青见他耀武扬威,挑了东夏勇士的头颅,那同袍的身躯在马上歪倒,马还在往旷野走,又要冲走,几名将士连人带马,死死扣住她。狄阿鸟叹道:“倒是一员猛将,放他出来,却没有家将紧随,也没有先阵排手,难道是皇帝身边的散将,随侍而来?”
那靖康猛将在他的注视中,仍是在往前驰骋,耀武扬威喝道:“狄阿鸟阿叔。敢与我一战否?”
挑战还喊着“阿叔”,太过雷人。
狄阿鸟括了括耳朵,怀疑没听清,旋即从别人那儿得到证实,大吼一声:“尔乃何人?”
那将停了下来,摘了头颅,挂于马首前,大声喝道:“关中白氏长孙定武,阿叔别来无恙,敢与小侄一战定输赢否?败了我也不伤你性命,你随我与吾皇请罪,罢兵修好,称臣纳贡。”
关中白氏?
没有听说过。
陡然间,狄阿鸟知道是哪的了,健氏是白氏的一支,这少年定是怕自己认出来,托姓白氏。
狄阿鸟一下闪过一个画面。
健氏空空的宅院之中,一少年正在习武。
他低声给赵过说:“怪不得看着熟悉,是健布他家仅剩的独苗。”
赵过却一下紧张了,结结巴巴地说:“健。布。冠军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