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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宝激动地说:“是呀。是呀。”
他眼睛湿润了,像是陷入回忆之中,轻声说:“想不到父王都记着呢。还要一起去黑山,这是让我们践约呀。”
狄阿鸟笑道:“是呀。知道你回来,阿爸把下巴上的胡子都刮了,也不知道他欢喜成什么样儿。总之,你兄弟姐妹之间,要像小时候,保持相亲相爱。”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轻声问:“你知道我们家族怎么走到今天的吗?”
狄宝大声说:“依赖父王的神武睿智”
他还要说下去,狄阿鸟打算说:“还将士戮力对吗?这是建立东夏,而不干我们家族,我们家族之所以能够崛起于塞外,不是因为那些虚的,就是因为兄弟能够相亲相爱。你爷爷他们兄弟三个,打我记事起,就没闹过生分,更是从不为田产财物计较,当然,你的两个叔爷都听你爷爷的,长兄如父嘛。若非如此,我们家族又怎么能在塞外站得住脚?到孤这一代,依然如此,你二叔虽然浑货一个,他宁愿逃走,浪迹天下,他也不肯受人胁迫,与兄长为敌,哦,还有你狄哈哈伯伯,当年我问他,问他,你知道中原皇帝的兄弟都在干什么?这你都知道。”
狄宝连忙道:“孩儿知道。父王告诉他,中原皇帝的兄弟都在做王爷,帝国不衰,王位不倒,世世代代,必有一人继承。”
狄阿鸟笑道:“是呀。他从此跟我起兵,鞍前马后,不计劳苦,这是我们家族的传统啦。你要牢牢记住,兄弟间要友爱。”
狄宝连忙说:“知道了。父王。”
狄阿鸟说:“你去吧。去看看你外公,顺便私下告诉他一声,说东夏有限奴令,他又没有爵,得赶紧把仆役们放归为民。”
狄宝大吃一惊说:“限奴令?外公他们家也不免吗?”
狄阿鸟道:“没法免的。这一项是咱东夏的国策,若百姓都在有钱人家里为奴,兵员在哪,赋税在哪儿?他养十个八个也就算了,这仆役成群结队,我都得把大臣们嘴里所说的‘龙兴之地的别宫’让给他一部分来居住,来安顿,所以绝对不行。”
狄宝有些低落地说:“那我怎么与他讲呀。我讲不出口。”
狄阿鸟说:“私下与他讲,说是你阿爸讲给你的。没让你自己背着。去吧。”
狄宝退走出去,狄阿鸟让人收拾了下饭菜,站起来,大步走向自己的书房,到了书房,已经有人在候着。
狄阿鸟问:“是什么情况?”
此人道:“黄王亲今天派黄天霸国舅去访问苗王双将军。”
狄阿鸟笑道:“这愣头青现在还好吗?在读书吗?孤答应过他,只要通过将阁的考核,就让他重新出山带兵。”
此人道:“苗王双将军确实在闭门读书,不见胖,武艺也没敢搁下。”
狄阿鸟点了点头。
那人又说:“将军晚上就去给他回礼了。一起去的东夏定海楼吃的饭。他一到,就劝了黄王亲,告诉他们我们东夏有限奴令。”
狄阿鸟笑道:“这才是开国功臣的风范呀。”
那人说:“席间吃酒,苗王双说,他之所以今天这么晚了还去回礼,是明天有安排。他明天要去看他的一位部下。”
狄阿鸟反问:“部下?”
那人道:“我觉着是世子。”
狄阿鸟摆了摆手,更正说:“东夏没有世子这个称呼,你们私下叫我不管,不要拿到台面上来。阿虎什么时候成了他部下?”
那人连忙告错,又说:“杨二广牛录曾是苗王双将军的牛录。”
狄阿鸟“哦”了一声说:“他和阿虎还有这层关系?他也说是他部下,将领要去看自己的部下不成?”
说到后面,口气森森可怕。
那人连忙说:“大王。这只是我们的判断。”
狄阿鸟道:“他定是去接李虎,不用为他说话。但孤判断,他想让李虎为他请命,他心里痒着,想带兵。”
那人笑道:“大王说得对。他就是想活动、活动,后来他请求让狄宝来与您说。”
狄阿鸟提起笔,问:“那他们酒席上还谈了什么?”
那人犹豫了下说:“做媒。黄王亲有意让他做媒,让宝殿下纳赵过元帅的千金。”
狄阿鸟的笔噗通落到宣纸上,留下一大团墨汁。
他不敢想地说:“阿过的女儿,那是阿宝的表妹,今年才几岁,他几十几的人,他想什么呢他?苗王双答应了?”
那人道:“答应了。”
狄阿鸟怒道:“这个丘八。就为这个,老子也让他再给老子读书十年。读书就读成这样。要是不读书会蠢到何等田地?”
很快,他抑制住自己的怒意说:“这是在给阿宝找靠山呀。阿宝的靠山是谁,是他老子。阿过的女儿,怎么可能嫁给自己家族的人?这不是乱…伦是什么?孤修书一封给老苗,让他去西山赴任,今夜就走,问他去不去。”
那人道:“大王不是刚刚说让他继续闭门读书?”
狄阿鸟道:“读书?就他,读十年也白读,免得天亮之后,他真去找阿过提亲,阿过给他几个大耳光,伤到他的颜面。极北之地荆人仍在作乱,他去西山赴任,熟悉完军队,孤就遣他北征。”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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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节 爷爷;我很好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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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作为渔阳郊外的屏障,绵延数百里方圆,北方镶接着一望无垠的隔壁和草原,地势平缓,河水清迈,河水在与武律山之间所形成的川地通过,形成一处肥沃的川甸,有人说这里才是真正的敕勒川。是不是历史上的敕勒川,真实的敕勒川在哪儿已不用深究,而今它的东夏官称是黑河郭勒东夏在其上设了六个县旗,这儿有狄阿鸟的一片牧场,狄阿鸟所说的打猎地点就是这儿。
相比而言,黑山南部山势奇骏,山地中段保存大片的林地,山谷之中的军寨、匪寨仍在,白桦林、山杨林和辽东栎林,以及云杉林、杜松林和油松林等植被披就,野物繁衍出没,自然更加适合狩猎。
但是人进兽退,东夏人已经夺占众多野生动物的生息之地,国中的猎人不断反映猎物变少,前年秋天,狄阿鸟带着孩子们在山南,发现猎物减少,回到渔阳,就在近郊山林施行严苛的“春夏不猎”的律法。
他印象里是山南不能狩猎了,就想着去山北的牧场。
哪成想,而今东夏国家安定,畜牧业恢复,黑河郭勒现出风吹草低现牛羊遍地的盛况,山北适合牧养,到处都有百姓成群牧养的牛羊。
你能在这儿打猎吗?
狄阿鸟带了一群孩子,自然不会为了打猎而打猎,想了一下,打算在离家远的地方过一把瘾,就往北出发。
越过黑河郭勒,绕过武律山往东北,抵达当年落日牧场的旧址,而今也已经修建为化德城,取“化百族而德泽四方”之意。这是狄阿鸟父辈们的起家之地,狄阿鸟选择这条路线,除了想在那儿汇集狄阿狗,纳兰容信,狄哈哈父子、王本父子更想着怎么借题发挥,拿牧场遗址教育和警示自己的孩子们。在化德城只呆了一天,狄阿鸟在牧场的旧址上给孩子们讲他们的爷爷怎样在艰难困苦中白手建立家业的,怎样百折不挠,怎样在敌对势力的攻伐中生存下来。
到了晚上,最后一个,已经是县旗之长的狄阿狗就已经到了。
黄文骢是和黄天霸的长子黄奎一起收到邀请,跟着来的,狄阿鸟虽然已经知道他的小算盘,却是不与他计较。
邀请他一道,也是为了感谢他们一家对狄宝的照料,当成是一家人。
再一起出发,马队就折向再北。
早晨,队伍一出发,狄宝就被叫走了。大半个时辰之后,他回来给黄文骢说:“外公。我得先走了,阿爸让我与阿虎分成两路,各带几个人走在狩猎的队伍前面寻找猎物。阿爸说,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大队人马惊扰到大的猎物群,而且这也是我们塞外的风俗。我和阿虎是家里最年长的男丁。”
这哪还像出来玩?
黄文骢大吃一惊,低声说:“他是要分别考验你们两个么?”
知道是考验也没办法。
刚刚回到东夏,又是出来打猎,突然要去找猎物,你都来不及找个厉害的猎人帮忙。
这咋办?
黄文骢身边也没有好的猎人,就说:“狄阿虎会带谁去?他阿妈给他人了吗?”
狄宝说:“他阿妈都没来。不带谁,就是少年们给分出来,有的跟我,有的跟他。”
黄文骢问他:“那你这边的人有谁厉害,你知道不知道?你可一直都在长月,打猎能不迷路就了不起啦。”
狄宝苦笑说:“没错。少年们都要跟他一起,阿爸没有办法,让阿狗阿叔与我一道。”
他和李虎的关系极好。
他自己也是说:“怎么不让阿狗带队人,他是个叔的,我和李虎一队呢?人说阿虎从军,都有卒王之称,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黄文骢与他想法并不同,呵责说:“假的。那还不是他娘在背后帮他,给他造势。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人,还卒王?吃两顿兵饭受得了么?你提提精神,争取与你那小叔把他击败,找个大的猎物群出来。”
狄宝还想说什么,还是不申辩了,只是说:“那我走了。我带着阿奎阿哥。让他也见识、见识这塞外风光。”
黄奎大吃一惊,连忙说:“这两天马上颠簸,大腿都磨伤了,你让我”
正说着,那狄阿恪,狄阿星骑着马从一旁路过。
他们虽然年幼,却不乘车,多数时候骑着高头大马跟着跑,总让黄文骢觉得他们是塞外呆久了,皮厚。
其中狄恪闹着跟李虎一起去找猎物,得了狄阿鸟的同意,得意洋洋地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