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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施耐德还要扮演出纳和会计的角色,负责统筹安排这次出行可能会产生的费用。执委会在穿越前花费巨资储备了整整一吨的白银以及少量黄金,这一吨白银按这个时期的度量衡计算,约合两万七千两。为了便于使用,执委会还将其中一部分白银提前制成了银锭和碎银。
这次出行,执委会给行动队特别批下了三千两白银作为行动资金,这个数目在经济专家施耐德看来简直就是大炮打蚊子一般不切实际。这个时候的银两还保有比较强的购买力,一两银子就可买到大米二石,这近两百公斤的大米换到后世,其价值比明朝增加了足足有七八倍之多。施耐德穿越前就曾开玩笑说,反正虫洞只有时间限制没有使用次数的限制,只要一直用虫洞在两个时空来回倒腾大米和白银,赚钱的速度可要比用外贸订单骗短期贷款快多了。执委会不是没有对这个提议心动过,但考虑到频繁的大宗粮食买卖必定会引起有关部门的关注,最终还是没有采纳这个赚快钱的办法。
此时大明朝官员的法定工资也并不高,以崖州为例,文官系统一把手是知州,从五品官员,月俸十四石,折算下来法定年薪还不到百两银子,二把手州同知就只有八石的月俸。而在武官系统中,如果罗升东有幸升了把总,一年的军饷也不到五十两银子,这还是在上级无贪墨无拖欠的情况之下能到手的数目。像崖州这么偏僻的地方,社会经济水平有限,三千两银子放到市面上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不管是用来交易还是给罗升东的上司行贿,这数目都远远超出了需要。说句不好听的话,罗升东要是知道这支队伍带了三千两银子,搞不好一回崖州就会直接翻脸,带着兵来抢这笔银子。
明代官员的俸禄之低,在历朝历代中都算是一个极致。《明史》中有记载,当初海瑞在浙江淳安当县令的时候,曾因为母亲过生日买了两斤肉,竟被浙江官场传为一时奇谈,这固然见证了海瑞的清廉,但也可由此窥见当时基层官员的生活窘迫程度。张居正在家乡盖房的时候,明神宗赐银千两,时人却称“其数已太多”,皇帝对朝廷重臣的赏赐也就这水平了。明太祖定下了超低水准的官员待遇,也就难怪他虽然想出了“剥皮实草”的狠招来防止官员贪墨,却仍然无法阻止整个官僚系统的逐渐腐坏。
信产部也有一个公派名额,蒙贺本来打算让刘卓去,但这个名额最后还是被女记者罗舞丹抢走了。罗舞丹在前一次充当了战地记者之后,似乎有胆子越来越大的趋势。在这次行动中她将负责全程的影像资料录制收集,并且会在回来之后发布一系列新闻稿,对本次行动进行详尽报道。
另外执委会从报名的穿越众当中选出五人,作为特别观察员参与这次行动。在目前穿越众自身的政治制度还不够完善的情况下,这其实也算是一种变相的监督方式。五位特别观察员将在这次行动中近距离监督各个部门的公派人员有无失职或其他违背穿越众利益的行为,并且会在回来之后交给执委会一份独立报告。
最后还有几个名额是留给本地明人的,这主要是方便穿越众与崖州当地民众的交流沟通和信息收集。已经成为老牌带路党的于家父子因为曾经多次去过崖州城而再次光荣当选,而除了他们之外,执委会为了彰显实力,拉拢关系,还特地指名了符家峒的未来峒主符力。
符力这些日子里一直就住在二号基地外的黎人临时聚居地,每天白天去水电站工地上与其他黎人一起劳作,晚上则是去周恒行的语言学习班练习汉语。最近他已经转到宁琦的班上,和其他粗通汉语的黎人一起开始接受穿越众专门进行过精简的初级教育——主要是以基础数学为主,目的是让黎人能尽快接受穿越众接下来将会推出的“劳工等级制”。同时宁琦会在课余召集明人和黎人的小孩,进行有针对性的文化灌输,比如让他们观看一些精心准备的宣传片。
当投影屏幕上出现了高楼林立的城市,车辆如织的高速公路,巨大如山的远洋船舶,所有的孩子都惊呆了。符力还曾在课后询问宁琦,他所看到的那些不可思议的画面是否就是仙境的影像。
宁琦的回答在数十年后都还深深地记在符力的心中:“这不是仙境,这就是执委会将要带领你们去建设的新世界。”
第48章 海汉()
胜利港外的造船厂已经初具雏形,海滩上搭建了数间工棚,不断有人抬着长长的木板进进出出,一片繁忙的景象。一根根的圆木被抬到工作台上,然后被推至飞速运动的锯刃之下,一阵尖利的切割声之后,那些原本看起来坚韧无比的松木楠木就变成了一块块的厚木板,整个过程就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畅快。
这些被切割好的木板由工人们送入旁边的木材干燥室,在那里将接受十五到二十天的干燥处理。干燥方式是采用风机将木炭燃烧产生的热气送入干燥室中,让木材内部的残余水分加速蒸发。目前穿越众所建的木材干燥室实际上也是在穿越前订做好的预制建筑,一次的装材量可达两百立方,按本时空标准足以建造两艘四百料的海船——这也是明朝政府允许民间建造的最大船只。不过未来如果要打造一支海上舰队,那么木材干燥室的规模还必须要加大数倍才行,比如排水量超过千吨的风帆战列舰,那需要的船材数量就不是现在这个干燥室所能供应的了。
干燥完成之后的木材现在已经送入了精加工的工棚中,蔡弘展用皮尺量好尺寸,取下耳朵上夹着的铅笔头在木板上标注好位置,然后操起轮锯轻轻松松地将木板锯成所需的大小,这些加工好的木板接下来都将用作修补那艘小广船破损的船肋。
罗升东就一直站在蔡弘展旁边看他操作,约莫足足看了有十几分钟之后,罗升东才长叹一声道:“掌如此利器,造船速度岂不数倍于我朝!”
“羡慕吧?这只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蔡弘展嘴里应了一声,连头都没抬。这两天罗升东一直在船厂工棚这里帮忙,一开始还有军警部的人专门进行看管,一来二去大伙儿也都知道这家伙现在急于脱身,不会惹是生非,也就没怎么再专门提防他了。
蔡弘展拍了拍工作台上的木板,罗升东立刻心领神会地过去将那块木板搬到了一边,然后恭恭敬敬地问道:“不知蔡师傅以前造过多少料的船?”
“造船?我还真没造过,不瞒你说,我以前就是一木匠,专门做家具的,什么床啊、柜啊之类的……”蔡弘展说着说着瞥见了罗升东的神色:“你以为我在骗你?”
罗升东一脸的不信:“蔡师傅手艺娴熟,胜过我崖州水寨中的匠人不少,且又在此督办船厂,这番托辞让我如何能信?”
蔡弘展抬手指了指正蹲在另一间工棚门口争论什么的两个人:“看见那两个年轻人了吗?他们才是造船师,港湾里停着的那些大铁船,都是像他们这样的人造出来的。”
罗升东大惊失色:“如此人才,何不投效朝廷?”
“投效你那个朝廷有什么好处?能有钱还是有权?顶多去当个工头而已。”蔡弘展嗤笑道:“别的不说,朝廷能拿出那么多铁让他们造船吗?”
罗升东愤然道:“那铁船一艘耗铁只怕能有数万斤,就算集琼州府所有生铁于一处也不够,自然造不了。”
“生铁这东西嘛……以后会有的。”关于采矿的事情,执委会早就下了封口令,不能让明军俘虏过早知道消息,特别是即将放回崖州的罗升东等人,所以蔡弘展也只是打了个哈哈,没有就此细说下去。
罗升东悲哀地发现自己越是了解这些海外来客,就越是生不出对抗之心,不管是自己所看到的哪一个方面,对方所表现出来的能力简直就让人绝望。不管是海战陆战,还是垦荒屯田,这些人的所作所为都远远超出了罗升东三十多年人生的见识,甚至连修路造船这些事情,这些人也同样拿手,罗升东甚至想不出有什么事是这些人所不会的。姓蔡的木匠虽然不肯吐露真情,但罗升东料想他们大概已经有了某种取得大量生铁的办法。
最让罗升东感到可怕的是这些人并不是来此劫掠的海盗,而是打算要在这里生根发芽,逐步扩大势力范围。按照现在穿越众吸收民众的速度来看,罗升东现在甚至不敢去想一两年之后这崖州的地盘还能不能保留在朝廷治下。
“脸色这么难看干嘛?我给你说,只要你回去之后继续跟着我们干,以后别说什么把总,参将总兵也随便你挑!”蔡弘展见罗升东表情古怪,还以为他在为升职的事情担忧,便随口劝说了几句。
罗升东叹口气道:“我出身贫寒,又非将门子弟,晋升高官是不敢想的。”
蔡弘展不以为然道:“出身贫寒又怎么了?你们大明朝的开国皇帝朱重八,小时候不也是个放牛娃?”
“这……”
蔡弘展不顾罗升东惊愕的神情,继续说道:“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对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谁说了放牛娃就不能当皇帝,图书管理员就没法逆天的?”
罗升东虽然不懂什么叫做“图书管理员”,但听蔡弘展的口气,想必也是有人从卑微的位置上起步成就了大业。罗升东听得心惊胆颤,但却有一股念头不由自主地从某个角落中钻了出来——或许我真能有当上将军的一天?
1627年4月26日,大明天启七年三月十一日。
罗升东终于等到了出发的一刻,尽快他很想张开嘴大叫几声来发泄自己兴奋的心情,但看到前来码头送行的陶东来等人,他还是努力将自己的这种欲望克制下来——这时候若是有任何的愚蠢行为,都可能会导致前功尽弃。
海盗的首级以及缴获的武器,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