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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也是此次出海训练中的一部分,夜间航行对于舰队来说是一个必须掌握的训练科目,明军水师在这方面的训练经验相对较少,借着这次机会倒是可以好好练习一下这个特殊技能。
事实上从漳州港到泉州港之间的海岸线上,明军的防御据dian也并不止中左所城一处,还有金门所、福全所、永宁卫这几处据dian,只是部署的兵力和防御力度不及中左所。
驶过金门岛之后,前方海域已经一片开阔,视野良好。许心素忍不住提醒石迪文,先前说好的出海之后便知道已经将他胃口钓得差不多了,便下令让轮机舱发动蒸汽机,开启辅助推进装置。同时让船员在桅杆上打出旗号,通知前方船只给“威信号”让出前进的航道来。
片刻之后,身在驾驶舱的许心素便听到船身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响动,很快连脚下的船板都开始跟着抖动起来。许心素大惊失色道:“这是发生了何事?”
石迪文安慰道:“许大人不要怕,这只是我们的装置启动之后的正常现象,我们出去看看吧。”
许心素惊魂未定地跟着石迪文出了船舱,一眼便看到船艉的那根铁烟囱正不断地冒出灰白烟气。石迪文带他走到船艉,指向海面道:“许大人请看!”
许心素闻言望向下面,见船尾的海面浪花飞溅,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拼命扭动,推动着这艘巨大的船只前进。
“竟然是真的!”许心素当然知道并不是什么水怪在下面推船,而是石迪文所说的东西在起作用。而这种装置对于船只的航速提升也非常明显,许心素发现这艘船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超越其他船只,甚至连另外两艘与这艘船外形相仿的“探险级”战船也已经被逐渐拉开了距离。
“以这艘船的航速,在海上不太可能有别的船能够追得上它。当然了,任何对手想在海上包围或者截停它,也都是极为困难的事情。”石迪文充满自豪地向许心素夸耀道。
作为船用蒸汽机制造人员之一,石迪文对于自己的作品还是比较满意的,尽管这种蒸汽机的改进空间还非常大,但以本时空现有的条件来说,这已经是人类目前所能造出的最了不起的动力推进装置了。要知道在距今一百多年之后的1769年,法国发明家乔弗莱才第一个将蒸汽机装到了船上,而且还是带动的一组木桨作为推进装置。1802年的时候,英国人威廉·西明顿才利用瓦特改进的蒸汽机制造出第一艘蒸汽动力明轮船“夏洛蒂·邓达斯”号,不过这个试验品并没有获得世人的认可,被拖船主们以一些荒谬的理由扼杀在摇篮中。直到1807年美国人罗伯特·富尔顿制造出的“克莱蒙特”号汽轮船,才被公认为世界上第一艘投入商业航行的蒸汽动力船。而第一艘使用蒸汽推进技术的军舰,是建造于19世纪初期的美国战舰“德莫洛戈斯”号。
至于螺旋桨取代明轮作为推进器,则要等到19世纪中叶的英国人率先行动了。但穿越者们来到这个时空之后,将这个时间表提前了两百多年,就算是福建的船匠们看到隐藏在水面之下的螺旋桨,也很难明白那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换句话说,海汉方面根本就无需保守这个秘密,因为以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不会有第二家能复制出海汉所掌握的这种黑科技。
明军水师倒是也有轮船,不过是采用了人力辅助。桨轮船在中国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唐代李皋设计的战舰,在《旧唐书》中有“挟二轮蹈之,翔风鼓浪,疾若挂帆席”这样的记载,比西方早了七八个世纪。南宋时期最大的桨轮船长达二三十丈,吃水一丈左右,能载千余人。不过这些各式各样的桨轮船都是以人力为基础,与许心素在“威信号”上看到的蒸汽动力推进装置不可同日而语。
许心素一生中也不知见过多少怪异的事情,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激动过,连脸色都憋红了:“有此等利器,纵横四海,易于反掌啊!”
石迪文笑而不语,蒸汽推进系统厉害是厉害,但也没有许心素说的那么夸张。不但会受限于燃料、淡水的供应,而且其运行稳定性也是一个极大的问题,在现阶段仅仅只能作为辅助动力来使用,要完全依靠蒸汽动力来推进还不太现实,而且因为现有蒸汽机的功率较小,推进效果也还远远不及风力。当然这些短板和隐患,石迪文肯定不会主动告知许心素。
第612章 性能与战术()
石迪文很大方地带着兴致勃勃的许心素又到轮机舱里转了一圈,不过这次他们很快就出来了,蒸汽系统在运行期间,轮机舱里面煤烟混杂着水蒸气,再加上巨大的机械噪音,实在不是什么舒服的地方。从轮机舱旁边仅仅两尺宽的过道向船头方向穿过两道密封门,就来到了二层火炮甲板。
这层甲板上布置了左右各十门24磅火炮,全部采用了最新式的活动炮座和弹簧制退系统,使得每门炮只需四名炮手就能实现完全操控。在船舷炮窗关闭的情况下,这里几乎无法从外面采光,所以舱内用了不少海汉特产的防风油灯作为照明光源。为了防止风浪颠簸中油灯摔到甲板上引起火灾,这些油灯都是被固定在了舱ding上。
许心素注意到这里的舱室结构明显要强于小一些的“探索级”战船,舱室内有大量用钢铁构件链接起来的支撑结构,很显然是为了克服这些舰炮开火时对船身所造成的冲击力。而明军的战船上很少装备大威力火炮,原因之一就是船身结构不能承受发射时的巨大震动,比如从嘉靖年间开始装备明军水师的大号铜发熕,就因为震动太大无法安装到战船上,而不得不浴欢ァ坏恪恍 凰担�2︽3。※o谡酱后拖着一个木筏,用来承载这个武器,作战时所能发挥出的效能可想而知?br /》
从16世纪中期的嘉靖年间开始,东南沿海地区开始出现铸铜或者生铁打造的前装炮,据说“发熕”一词有可能就是来自于葡萄牙语的野战炮。笨重固然是个明显的缺陷,但其威力又让明军难以舍弃,明军水师当时大量使用这种武器作为战船的舰首主炮。至于陆军不喜欢这东西的理由也很简单,这炮没法俯击,因此无法用来守城,野战就更不用说了,用这玩意儿还不如用同样沉重但性能大大超过的红夷大炮。
明军战船上装备的火器虽然不少,但真正射程远精准度高又有一定杀伤力的却少之又少。许心素虽然早就知道这“威信号”上装备了大量火炮,但真正进到船舱里看到实物的时候,那种震撼的感觉还是让他难以克制住脸上惊讶的表情。
石迪文不失时机地向许心素炫耀道:“这艘船设计了三层火炮甲板,安装了大小三种不同口径的火炮共计52门,两侧船舷最多可以同时让24门火炮发动炮击。许大人应该也能想象得出,没有什么船能在五十到一百丈的距离上同时遭受这么多门火炮轰击之后还能保持正常的航行能力。再坚固的船,我们也有信心在五轮近距离炮击之后让其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许心素心道哪用得了五轮,能挺得过三轮估计都是万幸了。这几年他从海汉人手里买了不少火炮,对于海汉火炮的威力还是很清楚的,这一层甲板安置的火炮,他一看就知道是24磅炮,这种炮弹别说打木制船板,就算是同样厚度的砖石,在石迪文所说的距离上也能一发洞穿。虽然没有亲自见证过这种舰炮的威力,但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哪怕命中率只有十之二三,五轮打下来也足以把目标打成筛子了。
然而明军的战船却无法像海汉战船这样装备大量的火炮,许心素估摸着自己手底下水师的战船加在一起,真正派得上用场的火力估计还没这三艘海汉战船多——人家三艘船就装备有百门火炮,而自己手下的船多则多矣,但船上的武器却并不堪用。如果以海汉的火炮标准来衡量,能称得上“炮”的也就新近到手那两艘从海汉订制的战船上配备的火炮了。
不过想到那两艘船,许心素就打消了向石迪文询价的想法。那装备十门炮的小炮船都要价上万两银子,这装备五十多门炮的大炮船,又有那奇特的推进装置,怕是会报出一个天文数字的价格了。
许心素虽然看得流口水,但还是保持了一定的理智,知道这东西并不是明军目前玩得起的装备。就算海汉人愿意卖,福建水师也未必养得起这个大家伙,光是看看船上这么多的火炮,就知道这东西保养起来有多麻烦了。而且这一艘船上所需要的炮手,就比漳州城的炮兵编制还多了,许心素一时半会可腾不出这么多专业人手来操作这个大杀器。
同时许心素也意识到,海汉民团在专业兵种的人员储备上甚至比福建明军还要更强。按照石迪文的说法,这种大战船并不止这一艘,而是有好几艘,再加上众多的“探索级”和“探险级”战船,所需的炮兵只怕要近千人了,而这还仅仅只是人家海上部队的炮兵而已,编制就已经接近甚至超过全福建明军的炮兵数量了。
而许心素手下的炮兵,特别是使用海汉火炮的部队,大部分都是送到三亚由海汉军方代为培训,人员规模的增长受到客观条件的限制,自然是比不了海汉炮兵的扩编速度。当然福建军方也可以以老带新自行培训炮手,但效果却远远不及送去三亚交给海汉人代劳。别的不说,就光是实弹射击练习这一项,福建明军自行培训的炮手就远远不及海汉军校里的学员。而类似弹道计算之类的高级科目,更是只有海汉军校里的教员才能深入浅出地讲授相关的学问。双方在炮兵这个兵种上的实力差距,几乎不可能有拉近的机会。
“这船舱里黑乎乎的也看不了什么东西,我们还是回到上面去吧!”石迪文也并不想让许心素一直在这里待着,虽然海汉战舰上这套作战模式无法效仿,但石迪文也不打算将底牌全部都亮出来——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