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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的内心也一定会如鲠在喉,不吐还是得吐。哼哼,紫山来的野小子,你竟敢打小爷的脸!
契峰盯着契释看了一会儿,阴晴不定的神色突然转为大笑,回头道:“戈长老,这是你的孙子吧,人才啊!”
正在为孙子的口才骄傲的契韦戈连忙道:“家教不严,让陛下见笑了。”话锋一转,面向契韦戈,训斥道:“无知小辈,众长老在此,哪个临到你向陛下谗言。”
契律奇立刻上前一步,道:“陛下,戈长老的孙子虽然多嘴,但童言无忌。不过,正因为是童言无忌,那才是真话啊。”
“是吗?”契峰回头扫视了众人一眼,这才回身正视自己的女儿契菲。在她禀明自己是收留炎凰的主使时,他没有在第一时间顺着她的话寻问下去,而是转移了寻问的目标,待众人的心思他基本明了之后,这才转向她,心道:该让菲儿说几句话了,她不会无缘无故收留一个重伤者的。那叫苗童的小个子是个修炼人才一定不是主因。
“菲儿,你来给父王解释一下吧,王宫也是你的家,收留一个无法医治,随时会咽气的重伤者,可有原因?”
“回父王,没有原因。”契菲声音平淡地回道。
“嗯?!”契峰立即蹙起了眉头。
契菲身旁的契玉急了,用手扯拽契菲的衣袖,契菲不为所动,契玉脱口道:“姐姐认为这是一种缘分,所以才决定收留他们的。”
“缘份?什么缘份?”契峰疑问道。
“父王狩猎回宫那日上午,我与姐姐正在塔楼上散心,远远看到了大漠上的两个身影,一个小的背着一个大的,艰难前行。正在此时,一群幽狼包围了他们,我与姐姐担心他们完了(众人笑),不料,这个小个子(玉手指向麻木的苗童)很勇敢,拿着一把破剑,哦,太远了,我们看不太清,可能是一把破剑。拼命厮杀,最后,竟然把幽狼打跑了。那个,两天,不,三天后,我和姐姐在王宫后门又看见了他们,苗童被门长老录取了,他要带着他的凰哥进来,被卫光队长一拳打飞,让我猜啊,那个人先前并没有死,是被卫队长的一记重拳打死的,一定是这样。”
卫光已经张大了嘴巴,脸色憋得通红,嘴巴张了几张,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我和姐姐看到了这一幕,姐姐明确了他们就是我们那天在塔楼见到的那两个人后,爱心大泛滥,就收留了那个那个活死人。因为他是活死人,王宫后院虽然大,但也不能把他随便放到我们能看到的地方吧,女儿想到了山里的山神庙,就伸手一指,给这活死人找到了休息的场所,谁也见不到谁,互不碍事。这些天,我都把那个活死人忘掉了,没想到今天父王竟然为他而来。喂,苗童,你的那个凰哥还有气吗?可别咽气了也不吭声,那可臭死了,每年我们都要去玩一次呢。”
声音清脆,话语流畅,连说带比划,声情并茂,契玉讲得那叫清楚,完整,也挺简洁。中间还加上了她自己的判断,最后还提出了一个大大的疑问。
契峰的眼角轻轻地抽搐,那是在与笑神经相抗。大女儿文静,少言。小女儿活泼好动,多言快语。
本已麻木的苗童此时已是满脸绯红,那是愤怒所致,契玉一口一个活死人,最后还来那么一问,活活能气死人。
“菲儿,玉儿所说属实吗?”契峰忍住笑意,问契菲。
“回父王,基本属实。只是那缘份一说,女儿不能接受。”契菲回道。
“哦?那你为何要收留一个几乎没有气息的重伤者?不要忘记,这是王宫后院。”
“首先他们是武者,我们要尊重每一位武者,哪怕是敌人,我们可以战胜我们的对手,却不能不尊重一个受伤的武者,尤其是,这不是战场;其次,远来是客,他们带着伤病,奔波万里来到特勒,那就是我们特勒联盟的客人;最后一说是王者的风范。王宫是王者风范的典范。这个女儿不多说。在经脉尽毁,内脏皆碎的情况下,一个人能够坚持三个多月不咽气,这难道不是一个奇迹吗?我很好奇,女儿希望看到这个人的最终结果。苗童师兄身背体重超过自身两倍多的同伴,跋涉千里荒芜人烟狂风肆虐的大漠,舍生忘死与幽狼相搏,这种情义,感天动地,值得我们伸出援手,微微相助。这就是女儿收留他们的原因。”契菲向契峰微微一礼,为她的话画上了句号。
“姐姐,你撒谎。”契玉小声道。
契菲当做没有听到。
契峰看着一脸平静的大女儿,微微点头。不管她说得是否是心里话,也不管她的观点是否准确,不得不承认,契菲是个有想法的闺女,眼界要比口齿伶俐的契玉高出许多。至于她否认缘份一说,那可能是小女儿的心理在作祟,这个词对女孩比较敏感,尽管在这里不代表那些个意思,但还是抹掉的好。
“陛下,契释有话说。”契释高声道。
第126章 是凰哥吗()
就在契峰心里默默品评着自己的两个宝贝女儿的时候,契释高声打断了他短暂的幸福时光。
做为一国之王,很少有机会,或有心思细细地研究自己的儿女,这刚刚进入氛围,就被打断,心情很是不舒畅。他蹙眉沉声问道:“戈长老家的孙儿,你还有何话要讲?”
契韦戈的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契峰如此点明契释的身份,其实就是在向他发泄不满啊。他刚要阻止孙儿再继续呈口舌之痛快,不料,那小子已经急急忙忙地开了口。
“国王陛下,这两个人身份不明来历不清,不宜留在王宫,这是其一;其二,那个活死人说咽气就咽气,若是他死在王宫,那是对我特勒王国的大不敬”
“够了!”契峰大袖一挥,打断了契释的滔滔不绝。看了一眼始终麻木不仁的苗童,转身,率先向前走去。
本来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将那个垂危的炎凰弄出宫去,但契释的再次开口却让他无法当场宣旨了。一国之王总不能随着一个毛孩子的意思走吧?一次说那是童言无忌,再来那就是狗屁不懂了。契玉说得再不堪,那是小女儿之口,天真无邪,老爹可以当笑话听,你一个混账小子再一再二地充能,那就是无知狂妄,嗯,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契释的再次逞能,间接地留住了苗童,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后果。若是今天国王立即宣旨,将白凰撵出王宫后院,不管方式多么婉转,苗童也势必要跟着走,这样一来,他的王宫特训班特训弟子的身份就不得不终止了,无人可以保他天天随意进出王宫,哪怕他是皇族贵胄。
当契峰再次想起白凰时,已经是三个月后的事情了。四季轮回,进入了这一轮回的第四季。紫玉大陆中,只有靠近北端的特勒联盟在这轮回中四季分明,春风吹绿的幽幽青草地,此时已是茫茫白雪,无边无际。
王宫后院的山坡上,绿树躲进了厚厚的白雪之下,一片银白,树下的世界愈显寂静。
天色依然阴沉,雪舞没有意尽,寂静无风中孕育着新的舞步,势欲走向酣畅淋漓,洋洋洒洒的新高潮。
“吱嘎”一声响,山坡通往外面的吊桥被人放了下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响起,一个瘦小的身影踏着积雪向山内走去。
此时天色尚早,并不到下午休课的时辰,这里本不该出现苗童的身影。
只是,修炼中的苗童总是被一股忐忑不安,又激动兴奋的情绪控制着,实难走进修炼的静谧世界中,不得不向门长老告假。
门长老先是点头,尔后又摇头,最终却是同意了他的早退。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淡,脚步踏进雪里的回声也更加刺耳。苗童的脸上则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一扫一直以来麻木不仁的神情,俊俏的脸上充满了渴望
今天清晨,他是被一道微弱的气息声惊醒的,更确切地说,是这道气息连通到了他的心脉,熟悉的,消失了几个月的气息突然又回来了,使他从睡梦中警醒。
慌乱急切地点上油灯,苗童举着它向床上的白凰看去,一惊之下,他手里的油灯差点摔落,他看到了什么?
一张朦胧模糊的脸,干枯如老树皮,哪里还有一丝要活人的迹象。这张脸陌生,死寂,遥远只是啊,那道熟悉的气息却越来越浓郁,让惊恐中的苗童渐渐沉静下来,慢慢伸手至白凰的鼻端。
感受到了,感受到了,虽是那么微弱,但他的手指却是真实地感受到了一丝气息的流动。
“我的凰哥要醒了吗?”苗童的心狂跳起来。
一手油灯,一手放在他的脸旁,热切的期盼中,两个时辰悄然走过,床上的白凰依然如故,只是那张脸越来越模糊,干枯。
苗童揉揉眼睛,他觉得是自己的眼花了,看时辰也到了上课的点,轻叹一声,将油灯吹熄。
哪里有这么快!我太心急了。苗童摇摇头,自我解嘲一句,带着一丝不舍,轻轻掩门而去。心却是松绑了一般,面上自然而然地带上了轻松的笑容。
令苗童想不到的是,就在他离开山神庙的一个时辰后,杂物间床上的那具身体开始动了,白雾渐渐升腾,紫光隐现其中,“刺啦刺啦”,如蝉蜕一般的声音令人悚然。
从灵魂深处发出的痛苦呻吟声冲破了浓雾,在紫光的闪烁中不断放大,欲破屋而出,屋内的一些杂物受不了它的冲击,四散飘飞,跌落,木质的窗棂抖擞着碎裂开来,冲向松林,片片雪落,激射四方。
这痛苦而又激情的过程没完没了,山神庙旁正在睡眠的两只猫头鹰终于忍受不住折磨,闭着眼睛,扑棱棱地向山的深处遁去,留下一路的落雪飘零。
看不见的太阳在云层后向西坠落,落雪纷飞的山神庙周围终于走向安静,一道炽烈的紫光从杂物间的窗口冲出,似要点染整个山林。随后,光收声寂,一切又都恢复�